?如果算上前世的話,溫柔也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了,她自覺地早就過了熱血少年的年紀(jì)??墒强粗蛲矸搴晚n錦軒,不可否認(rèn)她的血也有跟著燃燒的**。像她們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即使不了解在這個時代,那個民族帶來怎樣的傷害,從心理上來說,她們也會下意識的排斥那個民族的。
要說她是有多偉大,也不見得,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她都沒有想過上戰(zhàn)場?,F(xiàn)在呢?溫柔知道平時韓家的人,包括她在內(nèi)都不是好說話的,一旦他們決定的事情,很難會改變。一如,韓錦軒現(xiàn)在這樣。
戰(zhàn)場,從來都是十死九生的地方,溫柔不知道怎么說服韓錦軒不要去,她也張不開口說你不要去。突然間她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無知者無畏。因為不知道前途有著怎樣的兇險,所以對未來有著向往。
事情就像溫柔想的那樣,韓錦軒撕毀了他本來的高校錄取通知書,九月份一到就跟著向晚峰去了軍校,同行的還有韓錦文和谷玉農(nóng)。
沒錯,脾氣火爆的韓錦文在知道日本人做下的事情后,毅然決然的嚷嚷著也要跟著去。他比韓錦軒還光棍,打架一直是他的愛好,自己人不讓打,他去打外國人有什么錯,何況還是侵我中華的罪人。
最后弄得韓昊白也沒有辦法,總不能真的打死自己的兒子吧?好在向晚峰保證至少五年內(nèi)他們不會上戰(zhàn)場,韓昊白才勉強同意了。五年,他還有無數(shù)次的機(jī)會勸阻不是。其實,如果拋出上戰(zhàn)場,韓昊白還是很愿意讓孩子去軍校的。在這個戰(zhàn)亂的時代學(xué)點防身的本事也是不錯的選擇。
谷玉農(nóng)的跟隨讓溫柔刮目相看,誰會想到迷迷糊糊、老好人似的少年,也是個熱血份子,韓家兄弟都走了,他想當(dāng)然的認(rèn)為自己也不能落隊,自然要同行才對。谷家就一個寶貝,還有偌大的基業(yè)等著他繼承,更是不會同意。韓香雪更是來到韓家對著大哥埋怨一頓。
溫柔看不過去,又仗著自己在韓香雪眼里還算得寵,上前勸慰。對谷玉農(nóng),她看的清楚,熱血固然在,更多的卻是跟從,也就是俗話說的隨大流。要是只有他本人,她相信他一定是不敢這樣的。
即使不知道現(xiàn)在的軍校管理如何,她也能猜到是很苦的。谷玉農(nóng)這個沒吃過苦的孩子,要是去鍛煉幾年不知道會怎樣?最最主要的,如果把谷玉農(nóng)支開,或者說谷玉農(nóng)不再是單純的孩子,那他一定能擺脫汪子璇的命運。抱著這個想法,她開口勸慰韓香雪。
而谷玉農(nóng)也連連保證他不會上戰(zhàn)場,只是去學(xué)習(xí),去鍛煉身體,這才讓父母松了口。至于他心里怎么想,最后會不會上戰(zhàn)場,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下子少了三個人,不管是溫柔身邊,還是整個韓宅都很冷清。向晚晴更是一天到晚的念叨,日盼夜盼的想著孩子什么時候回來。
“溫柔啊,你說你都放假了,你大哥他們也應(yīng)該回來了吧?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到了哪里?算算日子,他們?nèi)ボ娦R惨荒炅耍诉^年回來一趟,這都半年了也沒見個面,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說著說著,向晚晴就開始嘆氣。
“前兩天不是打過電話說已經(jīng)放假了么,這會兒大概在路上吧,過不幾天就到家了。媽,你也不要擔(dān)心了,就像爸爸說的,好男兒志在四方。大哥聰明的很,不會有事的?!睖厝嶙诳蛷d的沙發(fā)上,眼睛也不抬的看著手里的書,出聲安慰道。
從韓錦軒打電話到現(xiàn)在,算算日子可不就是這兩日到家,不然溫柔也不會坐在客廳里了。她說的話也不全是安慰,韓錦軒三人年紀(jì)小,又是剛剛進(jìn)軍校,也就是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的命,其他的事情輪不到他們。
這也是韓香雪放心谷玉農(nóng)跟著的原因,她們都不是溺愛孩子的人,受點苦,知道生活的來之不易,他們還是愿意的。
兩人正說著,管家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進(jìn)來報備,她們嘴里的主角們已經(jīng)到家門口了。溫柔跟向晚晴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里的激動,不等管家再說什么,她們就往外走去。
向晚晴走的很急,溫柔只好跟在她后面看著,免得一個不注意摔倒。也就是因為她全身心的注意著地面和母親的安全,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韓家門口站著四個人而不是三個。
這是溫柔第一次見到展云翔,當(dāng)然此時她還不知道,站在她眼前的就是鼎鼎有名的“展夜梟”。第一眼溫柔有種驚艷的感覺,請原諒她把這個詞用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實在是穿著軍裝的展哥哥太有吸引力,毫不夸張的說,只要他還站在那里,讓人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從而下意識的忽略身邊的人。
展云翔就像是一個發(fā)光體吸引住了溫柔的視線,讓她忍不住的打量對方。少年看著十三四歲的年紀(jì),臉上卻退去了這個人群的天真、稚嫩,顯得成熟很多。修長的身材包裹在緊身的軍校制服里,盡管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可溫柔還是能一眼看出他骨子里的桀驁和滄桑。
滄桑?溫柔疑惑的眨眨眼,眼前站著的還是個少年吧,她怎么會在對方的眼里看到連自己身上都沒有的滄桑。仿佛她眼前站著的不是個少年,而是經(jīng)歷過人世變化的遲暮老人。
到底在他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讓這個少年的眼里染上了原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神色。別看溫柔只是第一次見他,可她就是知道少年可以是桀驁不馴的、可以是驕傲自大,就是不應(yīng)該是蒼涼。就好像他被世間的一切拋棄一樣。
沒由來的,溫柔的心感覺到了微微的疼痛。她皺眉壓下心底的反常,本該是涼薄的人啊,怎么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眼神而覺得心疼。溫柔覺得她一定是中邪了,而給她下降頭的,就是眼前的少年吧。是吧。
“喲,還有客人來了,好孩子路上累了吧,快進(jìn)來坐。錦軒你也真是的,要帶人來也不知道提前說,也好讓家里給準(zhǔn)備準(zhǔn)備。這樣匆匆忙忙的,豈不是委屈這孩子?!备鷾厝嵋粯樱蛲砬缈吹絻鹤觽兌计桨?,也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展云翔,這一看她也喜歡上了這個少年。向晚晴一手拉過展云翔,不住的打量,一邊埋怨兒子不知道早點告知家里一聲。
“伯母您好,初次見面,我是錦文的同學(xué),展云翔。”被陌生的人親切的拉著,展云翔眼里閃過一絲的不再在。趁著介紹自己的功夫,他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可是等掌心的溫暖消失了,他的心里又忍不住出現(xiàn)失落。
展云翔?不會是她想的那一個吧?幾年前見到了汪家兄妹,知道這里是水云間的世界?,F(xiàn)在咋一聽熟悉的名字,溫柔第一反應(yīng)就是蒼天里面的大反派,最后落得個凄慘下場的“展夜梟”。
再會掩飾自己,溫柔還是忍不住的抽著嘴角。難道真的是她上輩子殺人太多,老天懲罰她,一個水云間不夠,還要加上一個蒼天?這以后是不是還會來個情深深?
直到幾年后溫柔遇到一個叫陸暖萍的人,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