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之中姜云的雙眼依舊緊閉著,眉頭緊皺,嘴角一陣牽動,好似有話說不出一般。
此刻姜云意識早已恢復(fù),他早已感知到妖族三皇也進入了大殿之內(nèi)。
“你是誰?”
姜云沉寂在自己意識深處,在自己意識之海中出現(xiàn)了一個不速之客,此人一身素衣,雙眸如海一般深邃,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那人眼中出現(xiàn)一絲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被創(chuàng)造出來就是為了等一個人,所以不需要名字?!?br/>
那人說得極為輕描淡寫,姜云心中疑惑更盛,暗自思忖道:“被創(chuàng)造出來?莫非與昊天有關(guān)?”
“等人?你等誰?”姜云問道。
那人望著姜云微微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姜云微驚道:“等我?真是荒謬!你尚且不知道我是誰,等我?何從說起?”
“呵呵,姜家后代,不是你又是誰?”那人呵呵一笑道。
姜云聞言后越加震驚,這人應(yīng)該是存在于那枚血紅圓珠之內(nèi),隨著自己接受血脈傳承后來到了自己體內(nèi)。
“你是先祖蚩尤創(chuàng)造而出的么?”姜云問道。
那人搖搖頭道:“我存在不過百年,并非蚩尤所為?!?br/>
“那……”
“你無需多問,現(xiàn)在外頭還有三位客人,你難道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么?”那人打斷姜云的話道。
姜云感受到外頭妖族三皇正在大量著自己,隨時都有動手的可能。
“你說你是為了等我,現(xiàn)在我來了,到底所為何事,你說吧。”姜云道。
那人露出微笑,看著姜云道:“孩子……你不必緊張,我其實只是一縷記憶凝成的傀儡罷了,你看著我的眼睛,一切的苦惱都將隨風(fēng)而散……”
那人話語低沉,好似有種魔力一般,姜云不自覺的就被他深邃的目光吸引住,那目光中好似有百般慘叫,如血的深沉……
……
……
姜云意識進入了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并不屬于他,但他可以清楚地感知一切。
姜云瞧見在深山中一具草屋外,一個與在自己意識之海中說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正自言自語道:“比起昆侖派的師兄弟們,嘯蒼天老弟與霄塵大哥和我更投緣……如果有一天要我去對付他們……”
“但師父……小姐……我真的……還能回昆侖嗎?”
姜云清楚地感受得到他心中所想,好似有一種錯覺,此刻姜云便是他,他便是姜云。
“哼!姜凡這種空想,你還沒厭倦嗎?”這是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冷笑道。
“出來!你又想胡言亂語什么?”
“呵呵,我是否胡言亂語,你心中明白?!蹦侨藦暮诎抵凶叱觯灰姶巳艘簧礤邋?,竟是乞丐模樣。
“這!姜凡!我是我祖父的記憶么?”姜云聽到姜凡的名字后大驚不已地想到。
“啊啊……”姜凡痛苦地吼叫著。
“你在期望什么?壓抑什么?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還留戀渺小的人類。姜凡,你這是懦弱,還是愚蠢?”
“閉……嘴……!”
“就算我是魔……我也是昆侖派的弟子!”
“是嗎?殺死師叔,果然是好弟子啊。”
“唔……呃啊啊……我……我……”
“你是魔,還是高貴的蚩尤血脈,你是巫族!??!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抹消不了這一點?!?br/>
“人類憎你惡你欺你怕你,在這人世間你無處可去,只有跟著我,與一群和你一樣的人在一起,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閉嘴!”
“呵呵,何必如此憤怒?我這次來,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說?!?br/>
“自你從昆侖逃離之后,昆侖聯(lián)合蜀山,峨嵋,雷音寺等派就借追緝你為名,四處獵殺,但凡疑似有巫族血脈之人一概殺無赦。據(jù)說,幾天前他們已到了附近,呵呵……”
“——?!”
“……”
“你撒謊!正派……不會這樣濫殺無辜,掌門他也不會允許!”
“呵呵,你真的堅信,清微掌門如你口中所言般正義?他之前不就以逐你出門墻,來保全他昆侖正道領(lǐng)袖的地位嗎?”
姜云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心想:“清微正是柳正師尊,昆侖上代掌門,怎會作這濫殺無辜之事?”
“今日來我只是告訴你剛才的消息,至于是真是假,由你自己判斷。不過……若此事為真,那個要為自己的愚蠢和懦弱導(dǎo)致有著與你一般血脈的同族慘死,而愧疚終生的人,可不是我啊。
“閉嘴……”
“此為通往蚩尤冢的地圖,在里蜀山之內(nèi),相信你很快就會用到。呵呵呵……”
“……昆侖……無辜的兄弟……如果他所說是真,師父的養(yǎng)育之恩和這些無辜的兄弟們的……我到底該何去何從?要是趕回昆侖阻止正道剿滅,就是公然與正道為敵,我就……我就……再也回不了昆侖了!”
“師父……小姐……昆侖在江湖上是公義的象征,而他們是有巫族血脈妖魔……不,不對,我與他們相處那么久,其實他們跟人類沒什么兩樣,如果不是為了生存,也不會去搶劫百姓,而且他們從不殺人……無論如何,他們不是十惡不赦之徒,罪不該死,我……我決不能讓他們因為我而出事!”
姜云越聽越心驚,不想六十年前還發(fā)生了這等事情來,不過還未等姜云細細回神,眼前場景一陣扭曲,下一刻,姜云便出現(xiàn)在璇光峰大殿之上,無數(shù)昆侖弟子將姜凡圍地水泄不通。
……
……
“姜凡,你身為妖魔,殺害師兄,又與這群妖人勾結(jié),罪該萬死!”眾人之中一位威嚴的老者指著姜凡道。
“清微師兄,今日有諸位武林同道可作見證,請下令誅殺姜凡!”清微身后一位峨嵋派的師太說道。
此刻姜凡跪倒在地,道:“掌門,弟子確實是有別常人,但弟子受您與師尊多年教誨,絕不敢做出有違正義公理之事!這些無辜兄弟也罪不至死,請師父明察!”
“清微掌門,這姜凡口口聲聲受你多年教誨,難道昆侖派就是這么教導(dǎo)弟子的?”人群中有人質(zhì)疑道:“教出一個弒師叛門的妖魔來!”
“師父,請您嚴懲妖魔,為師叔報仇,正我門風(fēng)??!”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姜云望去,此人正是年輕的柳正!
“請掌門嚴懲妖魔,正我門風(fēng)!”
清微掌門大袖一拂,道:“諸位請安靜。姜凡,你起來?!?br/>
“師父!”
“門派大比之時,你便已被逐出昆侖派,早已不是我昆侖派的弟子。你這番大禮,貧道承受不起?!?br/>
“師……父?”
“當日你重傷長風(fēng)之事,我已按門規(guī)處置,將你逐出師門。自那以后,你的所作所為,與我昆侖派已再不相干?!?br/>
“今日我以正道盟主的身份,審視你的罪行:殺人報復(fù),勾結(jié)妖魔,有違江湖公義,激起武林義憤,罪不……可赦!”
“爹!”
清微掌門身邊一位女弟子大叫出聲,姜云看去此女竟與零兒有幾分神似,想來應(yīng)該是零兒的母親,祖父姜凡口中的小姐了。
一旁的柳正連忙拉住按耐不住的小姐,低聲道:“小姐,師傅也是為了我們昆侖!”
“……掌門?……師傅?”姜凡看了一眼掌門,看了一眼人群后的酒仙尊。
酒仙尊轉(zhuǎn)過身子,緩步離去。
清微掌門也側(cè)過目來,道:“來人,擒住姜凡!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爹!不要!”零兒的母親大叫道。
……
……
畫面又轉(zhuǎn),這是姜凡渾身浴血,帶著十幾名巫族血脈的兄弟逃出了昆侖。
姜凡跪倒在地上,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師父,姜凡自幼得您收留撫養(yǎng)長大,就連名字,也是由您所取。您對我說過,取一‘凡’字,是望我能以平凡之心、擔(dān)負昆侖除魔衛(wèi)道的仁義俠名。您的教誨,我謹記在心,認為昆侖派是秉持公理正義,我身為昆侖一員,行事不敢有絲毫偏差?!?br/>
“但離開山莊之后,我所見所聞,卻并非如此——所謂正道,屠戮弱小,擄人為質(zhì),行徑卑鄙下流,更甚于這些所謂的山賊妖魔!”
“要是所謂正義公理真在你們這種‘人’手中,哼,我不屑為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世人憎我惡我欺我怕我,那又如何?!”
“師父——這是我最后一次稱你師父,你的養(yǎng)育之恩,姜凡恕難再報!”
“自今日起,世上再無昆侖派弟子姜凡!”
……
……
畫面又轉(zhuǎn),蚩尤冢,大殿內(nèi)。
三人并肩與無盡火魔戰(zhàn)斗,姜云仔細一看,正是姜凡,嘯蒼天,和霄塵!
“吾之血脈,承受吾之意念,以之為引,爾將覺醒?!边@是虛無中有聲音道。
姜凡:“呃……”
“承受吾之意念……覺醒……”
“姜兄!你沒事吧!”
“姜老弟!”
……
……
話語一幕接著一幕,沒一個場景都讓姜云應(yīng)接不暇。
原來姜凡當年被逐出昆侖后來到了里蜀山,接受了血脈傳承后實力大增,可那時心灰意冷的姜凡無異再起爭端,便帶著有著巫族血脈的兄弟躲入了海底蓬萊國,并與仲芳結(jié)為夫妻,舉案齊眉。
而姜凡也算是看破世事,本想一輩子就在海底度過??墒抢霾⑽淳痛朔胚^,大舉進攻,令蓬萊國毀滅,妻子仲芳也因此而死。
姜凡震怒,以蚩尤血脈之力擊退昆侖,為替妻子報仇,姜凡率海國大軍進攻昆侖,在昆侖半山上遇見諸葛釋,諸葛釋勸服了姜凡,姜凡準備放棄復(fù)仇??墒窃瓉砬逦⒄崎T其實是利用諸葛釋拖延時間,最后昆侖結(jié)下大陣滅殺姜凡。
可姜凡得以蚩尤血脈之力,力量強悍,最終在與清微對決中同歸于盡。
清微死后柳正才接任昆侖掌門。
生機盡失的姜凡最后逃入鎮(zhèn)妖塔中,死在了蚩尤冢中。
……
……
許久后,姜云失神的目光終于有了色彩,姜云從祖父姜凡的記憶中醒來。
“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我都毫不知情……”姜云喃喃道。
意識之海中,姜云對面姜凡模樣的人身形逐漸模糊,道:“我的使命完成了,孩子保重……”
不等姜云說話面前的人便已經(jīng)消失地?zé)o影無蹤了。
“……”
意識之海中姜云一陣沉默,短短時間內(nèi)如此龐大的信息量讓姜云不知所措,他得好好消化一番。
“呵呵……人生當如一場虛空大夢,我與祖父的境遇竟是如此相似……”逐漸消化后姜云突然喟然而嘆道。
“那個乞丐又是誰?”姜云如此一想,突然身體一震,道:“我想起來了!我見過那個乞丐!死亡沼澤大河村的時候!后來在成都府還和我喝過酒!”
姜云心潮澎湃,腦中飛速運轉(zhuǎn)。
祖父姜云身邊好似一直有他在一旁挑唆,他還知道蚩尤冢所在。但是他這么挑唆又是為了什么呢?
姜云心念一轉(zhuǎn),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邪神”。
“難道……這個乞丐就是邪神?”姜云不由得猜測道,但凡事都要有根據(jù),不可隨意臆測,于是姜云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管怎么樣,這個猜測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這樣,說不定我來到這蚩尤冢也并非巧合……”想到此處姜云不由得背后一寒,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自己便好似一枚棋子,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那個人操縱一般。
姜云不由得冷哼道:“哼!邪神……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姜某便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
……
外頭,白光漸漸消散,姜云赤身裸體漂浮于空中,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妖族三皇瞧著空中的姜云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從剛才姜云身上傳來那強大的氣息來看,這時的姜云比之前強大數(shù)倍有余。
妖族三皇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便在一陣猶豫過后,雙眼緊閉的姜云睫毛突然微微一顫。
“天妖皇,地龍皇,蛇骨皇,別來無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