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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條若隱若現的山路,指向山外。
路上,周易,還有土狗,都背著包袱,走向山下。
每月一次,將山中的獵物,皮草,藥材,帶到二十里外的小鎮(zhèn)上去出售,然后再購買糧食等生活所需。
十歲前,這件事是道人做的,之后,便成了周易和土狗的工作了。
臨近中午,一人一狗走進小鎮(zhèn),到相熟的店鋪中將貨物一一出手。
其間伴著對能背包袱的土狗的夸獎,當然也少不了“真丑”的評論。
土狗低頭耷耳,毫無山中雄姿。
…………
“天下第一香”
——小鎮(zhèn)上生意最好的飯館,總共只有一間門臉,十來張桌子,卻起了個如此霸氣的招牌。
不過老板的手藝確實不錯,尤其是它的招牌菜——“燜鍋香雞”,確實是大受歡迎。
當周易走進飯館的時候,只剩角落里還空著一張桌子。
周易向來物欲寡淡,但要說還有個愛好,那就是美食,或許這跟他從小就操持飲食有關。
當年蕭紅妝不會做飯,如今道人也是五谷不分,周易廚事做久了,連帶著對飲食也有了標準。
所以,作為對這一道“燜鍋香雞”的認可,這個飯館倒是每次都會過來。
…………
店鋪不大,只有一個個頭矮小的中年伙計,但生意火爆,讓他忙的屁滾尿流。
他時不時沖著后廚喊話,語氣很煩躁,老板兼廚師脾氣也不好,所以,兩人喊著喊著就吵了起來。
“燜鍋香雞一份,快點,都等半天了?!?br/>
“愛等不等,做不好我能出鍋?”
“放娘的狗屁,開個飯館還牛的不行了?做生意和氣生財懂不懂?”
“和氣個屁,老子有這手藝,打來罵來,不好吃不來,愛等就等,不等就滾。”
“艸X的王二麻子,再跟老子嘚瑟一下試試?”
伙計徹底惱了,把手上汗巾往地上一摔。
廚房布簾一翻,一個個頭魁梧、上身半***毛濃密、臉上滿是雀斑的大漢,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沖著干瘦的伙計就沖了過來。
“媽批的,一個臭伙計,天天跟老板這么說話,我今天非得治治這毛病?!?br/>
說著話,提起菜刀就沖著伙計砍去。
…………
“還錢?!?br/>
突然,一片整齊的聲音響起。
眾多食客安穩(wěn)不動,個個臉帶戲謔,嘴中卻不約而同的喊出了兩個字。
接著,個頭只到老板下巴的伙計口中同樣吐出這兩個字:
“還錢?!?br/>
頓時,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大漢身體一僵,菜刀離伙計頭皮只有一寸,定住不動了。
伙計雙眼一翻,鄙夷地看了一眼懸在頭頂的菜刀,接著破口大罵:
“干X的,砍啊,砍啊,要是個有卵蛋的就砍,媽滴,老子被騙得退伍金一分不剩,現在又被這個孬貨害得在這里跑堂,老子被坑成這樣,還敢跟老子咋呼?還錢,今天不還錢,老子跟沒完?!?br/>
猶如變臉一般,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大漢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口中一個勁的求饒:
“爺,趙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您消消氣,別老提還錢,咱兩之間談錢,多傷感情啊。”
“別,咱兩之間,談感情更傷錢,還是趕緊還錢,還完錢,老子掉頭就走,讓老子喊爺都行。”
“別啊,趙爺,趙爺,是爺,我是孫子,這哪能亂叫,還是跟我談感情好,再說了,咱倆什么交情?。窟^命的啊。”
“是過命,是過來要我的命,別廢話,還錢?!?br/>
瘦小伙計不依不饒,大漢臉色又是一變,腰也直了,笑也沒了,一臉無賴地說道:
“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
“哎呀臥槽,瞅瞅那王八蛋的樣,哎呀……氣死我了?!?br/>
伙計說著就一步竄起,抬起胳膊就沖著老板的臉上扇去。
大漢身子一仰,腦袋一抬,堪堪躲過,伙計更氣,連蹦帶跳地要扇老板耳光,大漢步步后退,口中嘟囔著:
“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趙三墩,別太過分啊,再說了,就那三寸丁的個頭,還跟我這咋咋呼呼,哎,沒打著,哎,又沒打著……”
眾人看著這兩人在眼前撕吧,又聽著大漢自己在那揭伙計身材的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再笑,老子往們鍋里吐口水……”
笑聲戛然而止,食客們面面相覷,搖搖頭,被這個無賴打敗了。
“哎呀,我的雞好了……”
看到眾人噤聲,大漢正一臉得意,突然怪叫一聲,轉身跑回后廚。
瘦小的伙計一臉的氣憤和無奈,彎腰撿起地上的汗巾,嘆著氣走進后廚去端菜。
…………
趙三墩,王二麻子,兩個人五年前來到小鎮(zhèn),從在路邊擺攤賣鹵菜開始,一直到后來開了這家生意紅火的“天下第一鮮”,如眼前此番的景象就時時發(fā)生。
幾年過去了,眾多老食客基本上已經搞清楚這兩人的情況。
兩人是大秦軍人,在戰(zhàn)場上生死以共,臨近退伍的時候,王二麻子騙趙三墩說有個發(fā)財的機會。
趙三墩不疑有他,便將剛發(fā)的退伍金拿給他,誰知道,王二麻子直接拿著兩人的退伍金去聚賭,結果輸了個精光。
王二麻子也光棍,也不隱瞞,這下趙三墩氣壞了,把他爆打一頓,但這事,也就這么算了。
誰知道,王二麻子在離開軍營后,硬拉著趙三墩不讓他走,說自己有門路賺錢回本,讓趙三墩跟他一起,免得回頭要還錢的時候找不著人。
就這么,一路走一路騙,硬生生地把趙三墩騙得離家越來越遠。
直到到了這個小鎮(zhèn),趙三墩打死也不肯再走了,不過也沒法再走了,這里已經是大秦邊陲,再走就走到蒼黃大陸的禁地——無量海了。
王二麻子眼看沒法再忽悠了,只好留在這個小鎮(zhèn)。
兩人身上也沒錢了,最后,還是靠著王二麻子的忽悠功力,賒來了家伙什和食材,開始擺街邊攤。
憑著王二麻子在軍中跟著伙夫偷學的幾手三腳貓廚藝,倒是生意不錯,一步步地最后開了這家飯館。
趙三墩性子急,心眼少,眼看著生意越來越紅火,就提出讓王二麻子從賺的錢里把自己的退伍金還了,剩下的錢和這個店都是王二麻子的,他就回鄉(xiāng)了。
剛開始,王二麻子說趙三墩家里早沒人了,回去買兩畝地天天勞作沒意思。
再往后,見趙三墩堅持,便改口說沒賺到錢,沒錢還。
趙三墩不信,可趙三墩不識字,從采買到管錢都是王二麻子負責,一頓忽悠之下,趙三墩也糊涂了。
就這么幾年下來,趙三墩也絕了回鄉(xiāng)的心思,只是不爽之時,吵鬧之下,把“還錢”拿來作為威脅。
連帶著,老食客們都清楚了這番套路,每當此時,也都跟著起哄。
…………
趙三墩端著一份燜鍋香雞放在周易的桌上,接著,變戲法一般地拿出一根新鮮骨頭,輕輕扔在土狗嘴邊。
土狗抬頭,看到周易點頭,這才開始啃食,尾巴搖都不搖一下,盡顯高冷姿態(tài)。
“好狗,真是條好狗……”
眼看著三兩下,一份大骨頭就被土狗輕松咬碎吞下,趙三墩笑瞇瞇地離開,口中不斷贊嘆。
從開店以來,周易和土狗每月一次,必到店里吃一頓,王二麻子和趙三墩已經習以為常了。
所以,別人的燜鍋香雞總是缺胳膊少腿,而周易的總是有額外加料。
連土狗,都有一根大骨頭奉上,這已經變成了常例。
一頓午飯過后,周易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心中升起一種日子舒服的感覺。
他將飯錢放在桌上,起身準備離開。
…………
“咣,咣……”
突然,一道道敲鑼聲在街上響起,接著,傳來熟悉的小鎮(zhèn)鎮(zhèn)長沙啞的聲音:
“大秦軍部令:因魔族入侵,凡秦軍現役及退役十年內之軍士,即刻至最近之秦軍所部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