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府正院中央,整齊地鋪著兩條紅毯,自入門前開始鋪設(shè),其間繞過花壇,延伸到搭設(shè)好的高臺前。
紅毯左右兩側(cè),三三兩兩聚堆站著一眾當(dāng)朝大臣,彼此之間歡顏笑語,聊得都是近期的國事。
比如說,金帳王庭的教會與王庭之間,又一次因統(tǒng)治權(quán)限而發(fā)生了沖突,內(nèi)亂已經(jīng)開始有了苗頭,教廷中某位重量級的大祭司更是當(dāng)眾宣稱,教廷是天下的教廷,而王庭的未來只能限于這一片草原,引一眾血脈尊貴的王室憤怒。
還有最近百族聯(lián)盟發(fā)生的事件,邪教組織圖騰教會的分部據(jù)點被連根拔起,其中為首的竟然還是王庭的侯爵,這個結(jié)果們,讓一直致力于滅殺邪教的王庭大將們臉上十分難看,下令徹查。
當(dāng)然,比起金帳王庭,這些大周朝的官員討論的最多的,當(dāng)然還是大夏朝。
大夏朝的大朝試近期改革,我周朝是不是也應(yīng)該虛心學(xué)習(xí)一下,大夏朝那位除魔司的漁夫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露過面了,是不是在禁地出了什么意外,要不要趁此機會撕毀和平條約,以報當(dāng)年割地賠款之恥?
宴會未開始之前,院內(nèi)一片嘈雜,聊得內(nèi)容各有不同,但總得來說幾乎都跟國家大事有關(guān)。
李早站在院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邊聽著這些大臣們胡扯,一邊在人群中找尋周淵的身影,但奈何找了半天更是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周淵還沒來。
李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再有二百七十三息就到了宴會開始的時間,屆時如果周淵還沒來,那他是一定要把婚書撕了的,因為她最討厭不守時的男人。
當(dāng)然,如果周淵是故意在這一天遲到,要給大皇子下馬威的話,李早就更要撕婚書了,因為這真的是一種很蠢的行為,除了能惡心人外沒有任何作用,反而還容易落個肚量小的評價,很容易讓文官看不起。
“胡大人最近狀態(tài)看起來不是那么好啊,怎么,這第三房小妾還沒過門,身體就已經(jīng)吃不消了?”
在李早右前方的不遠處,聚著四五個的男人,此時他們正哈哈大笑著,圍起來嘲笑其中一人。
胡瑜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潤,沒好氣地揮了揮袖子,聲音虛弱地叫喊道:“別看我瘦,但老子那方面的功夫比你們誰都強!”
人群中再次響起一連串的笑聲,空氣中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胡大人,我二房的表妹家里是賣補藥的,都是從大山里采集的好貨,鋪子就開在城西,用不用我?guī)湍阋]引薦?哈哈哈哈哈哈!”
胡瑜看著那一臉壞笑的長須高胖男人,沒好氣地說道:“老子不用!”“這些天老子都沒合眼,又要抓夏朝的間諜又要上朝,氣色能好嗎!”
此言一出,人們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連其他幾堆正在閑聊的官員也都停下,一臉古怪地望向了他。
胡瑜面色一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今天可是太子殿下的壽宴,他提這種不吉利的事情,輕則落個沒頭沒腦的名聲,若是重了……會不會被認為是他已經(jīng)站到了三皇子那一邊?
胡瑜心底一顫,他可不想這么早就卷進皇位之爭中去,于是便只能硬著頭皮地接著對著面前幾人嘆氣說道:
“說起那幾個大夏的反賊,也實在太邪乎了點,老子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時間就堵在了傳送大陣口,把前后兩個時辰內(nèi)乘坐大陣的所有人都查了個遍,可就是沒那五個人的影子?!?br/>
“這些天來,我白天在查,晚上也在查,忙得焦頭爛額,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怕今天咱這么多朝中大臣聚在一起,那群反賊趁機搗亂嘛!”
胡瑜身前那男人聞言,點了點頭,十分贊同地說道:“胡大人確實不容易,你也可得小心點?!?br/>
“我聽說那大夏的間諜,可是連梅花谷的谷主都埋伏死了,皇城巡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你也要多加注意?!?br/>
“誰說不是呢?!焙ぐl(fā)愁地嘆道。
說到這,便沒人再往下接話了,各自人堆處的大臣也都繼續(xù)聊起了自己的,沒人再管胡瑜。
李早站在不遠處,靜靜地聽完這段對話,兩人一唱一和的將危機化解,語言的功夫可以說是頂尖。
胡瑜說恐懼的,就是害怕是被人認為他站了三皇子的隊,所以他便趕緊說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危,這才勉強將話圓了回來。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他在解釋的過程中,并沒有提到太子殿下的壽宴一事,只是說今天他們聚在這里,也很巧妙的避免了被人誤會他站隊了大皇子。
“——呼!”
胡瑜松了口氣,看著面前的男人,嘴唇都有些蒼白了。
周帝對于皇位繼承人的選擇上,態(tài)度極其曖昧。
在大皇子從邊關(guān)回來之前,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那椅子上最后坐著的,不是三皇子就是四皇子。
但沒想到,大皇子離開朝廷多年,突然歸來后,朝中卻仍有不少老臣愿意支持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后者身上擔(dān)著軍功,成熟穩(wěn)重,頗有帝王風(fēng)范,風(fēng)頭一下便蓋過了他的兩個弟弟。
甚至,他還被封為太子。
看似前途一片光明,無人能及,但胡瑜心中清楚,在一切都還沒蓋棺定論之前,文官可以胡鬧,但他們這些擁有實權(quán)的大臣們,是絕對不能站隊的。
因為周帝雖然封周無極為太子,但卻沒有給他辦太子宴。
甚至他連今天的壽宴也沒到場。
要知道這些年來,周帝可為周淵一家人籌備過不少次宴會,規(guī)格可都不小。
而這還只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對比,四皇子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可小覷,五皇子表面上無心爭權(quán),只想做個逍遙王爺,云游江湖,但誰知道他在江湖中都結(jié)識過什么樣的強者呢,而且那位終日潛藏在宅院中養(yǎng)病的二皇子,真的就是體弱多病嗎,還是在韜光養(yǎng)晦?
胡瑜越想越是覺得頭疼,索性搖了搖頭,對著身前的男人拱手說道:
“剛敢多謝曹大人了,若不是有您的配合,我的麻煩可能會很大?!?br/>
那先前開口打趣胡瑜的高胖男人擺了擺手,神情凝重地嘆道:“這都是小事,你我同在謝大人手下做事,互相照拂是應(yīng)該的?!?br/>
“這段時間怪事頻頻,不只是你,我們大家都要多多注意才是。”
“受教了?!?br/>
眾人相互拱手行禮,結(jié)束了談話。
李早在一旁聽完了全程,眼底浮現(xiàn)出了一絲厭惡的神色,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與人之間所謂的人情事故,因為這會讓她想起梅釧。
曾經(jīng)她學(xué)這些東西,被梅釧打了很多很多竹板,很多很多很多。
正院中的閑聊聲又一次的沉寂了下去,李早瞇起眼睛,跟隨那一道道不知是何意味的目光望向院口。
那里站著一個穿著普通素色淡雅長袍,眉眼好看,但五官整體卻十分貴氣英俊的少年人。
來人正是三皇子周淵。
周淵看著場間齊齊盯著自己的,那上百雙眼睛,忽地開口笑道:“各位達人都看著我做什么,我應(yīng)該沒來晚吧?!?br/>
“還有十七息。”李早在心中默默道,周淵沒來晚是沒來晚,但偏偏卡了一個這么極限的時間,這是什么意思?
“三弟勤勉,我一回來你便開始閉關(guān),如果是忙的忘了,來晚了也是正常的?!?br/>
這時,大皇子周無極的聲音也是從院外響起,言語之間滿是隱晦的嘲諷之意。
周淵卻像是聽不見一般,拱手對著站在院口的男人,這位他許久不見的大哥,鞠躬行禮道:“三弟見過皇長兄?!?br/>
院中等候多時的官員也都反應(yīng)迅速,鞠躬作揖,對著門前拜道:
“臣等,見過三皇子?!?br/>
“見過太子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