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思雨輕巧巧一句話,讓去意已決的陳易凜止住腳步。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道,“只要你去作證,章明澤就能無罪釋放。”
“我為什么要出賣自己的哥哥,幫情敵呢?”谷思雨笑著笑著眼角的淚都快出來了,陳易凜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讓她指證谷海,她心寒道,“你就沒想過,我也是其中一員嗎?”
章明曦再次見到章明澤的時候,竟有種恍如隔夢的感覺。
對方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章明曦有些貪婪的盯著他的臉,比之前更瘦了,下巴上的胡茬看起來有點狼狽,卻并不邋遢,他眼底的兩片深黛十分明顯,不知道是幾天幾夜沒睡好覺,嘴角和眼角也有幾處泛著青紫,一看就是被人欺負了。
“這是……這是怎么了?他們怎么能……”章明曦伸了伸手,卻并不敢碰。
“這都是規(guī)矩,我是新人,他們不欺負我欺負誰呢?不過有這些警察看著,他們也不敢太過分?!闭旅鳚尚α诵Γ冻鰞深w小尖牙,“我一直勸自己,忍過這段時間,等我出去了就好了?!?br/>
章明曦突然有股淚意,眼角酸酸脹脹的感覺讓她狠狠吸了吸鼻子,“對,等出去了就好了?!?br/>
“姐,律師都跟我說了,姐夫跟這些人打過招呼,他們真的挺關照我的,吃飯的時候還能給我添幾塊魚和肉,別人都沒有這待遇?!闭旅鳚删拖裢蝗幌葱母锩娴娜艘粯?,“我在里面不給你們惹是生非,你和姐夫還有律師在外面想辦法,這些我都知道。”
“等你出來,等你出來姐一定好好補償你?!闭旅麝氐暮韲邓崃艘幌?,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我出去了,以后也不給你添麻煩了,我不能真靠你養(yǎng)一輩子?!闭旅鳚梢恍?,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咧了咧嘴。
“傻孩子,我是你姐啊,愿意讓你麻煩一輩子。”章明曦的心里翻騰著一陣醋海,幾次三番要從眼眶里決堤。
在病房里的兩人還在僵持著,陳易凜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壓低聲音,“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章明澤?章明澤只是個小角色,不會壞他的事?!?br/>
“我不是說了嗎?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正好推他出去當替罪羊,反正是個小人物,一了百了。”谷思雨繼續(xù)說,“我猜,他在里面都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吧?這樣一來,谷海就更不會放過他了?!?br/>
“你和谷海一向拿人命這么不當回事嗎?”
谷思雨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和無情,甚至是眼中的厭惡。
她說,“我們從沒算計著要害他,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要怪……那就怪自己命不好吧?!?br/>
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要不是今天上午聽到徐威給谷海打電話,她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大的事。
更沒想到的是,那個替罪羊竟然是章明曦的弟弟,谷思雨就算再怎么惻隱,也不會放過他了。
谷海說完整件事,她只說了一句話——做得干凈點,別讓他有機會再出來。
“你如果真想救那個替罪羊出來,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我跟谷海說,他一定會答應的?!惫人加甓ǘǖ目粗驹诓〈策吶竭h的陳易凜。
“條件?!?br/>
“你還是這么理智,一點感性都不肯留給我?!惫人加晖嗜パ淖齑焦雌鹨荒ㄗ猿暗幕《龋拔覀兘獬榧s的消息還沒有公布出去,伯父伯母也不知道,只要我們重新在一起,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更何況是放一個人呢?”
陳易凜雙手慵懶的插進口袋,精致的下巴上挑微斂著,墨眉和靠近眼瞼的地方有一絲緊繃,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狹長的眸子里不含半分感情。
“都說人死過一次之后會大徹大悟,你已經死里逃生兩次,怎么還是這么看不開?我跟你之間沒有感情,我以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為什么……”
谷思雨突然打斷他的話,言辭激烈,“誰說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愛你,愛了你這么多年,愛到愿意為了你去死,只要你的目光肯放在我身上一點點,你遲早也會愛上我的。阿凜,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你對我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那個女人你才認識她多久?你對她的一時新鮮我都能包容,哪怕結婚之后……”
陳易凜就這么冷冷的看著她,雙目發(fā)出的光芒戲謔而微妙。
“我不會跟你結婚,這輩子我的妻子只能是章明曦,我對她不是一時新鮮,而是非她不娶?!毕氲秸旅麝?,他的視線柔和了幾分,“還有,我娶的妻子不需要為了我去死,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倒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谷思雨動了動唇,良久才說出一句話,“阿凜,你說這些話,對我公平嗎?”
“如果我對你沒有感情,還不斷給你希望,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br/>
陳易凜的目光漸漸平靜,像是連一絲情緒都吝嗇給她。
谷思雨從最開始的激動中漸漸剝離出來,像個失了魂的小丑,笑著笑著眼角就流出眼淚,流著流著笑得更肆意了。
“阿凜,或許這次我就不該見你?!彼袷亲匝宰哉Z似的,“我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你,你要是對誰無情,那是一點余地都不留的,就像現(xiàn)在,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你卻連騙我都不愿意騙,呵……”
陳易凜沒有興趣看她的自我剖析和獨白,打算離開,“你好好養(yǎng)傷,我改天再來看你。”
改天?
呵!
“如果,我把剛才的問題問一遍章明曦,你說她會怎么回答?”谷思雨轉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悲傷而又留戀,“是選你,還是選她弟弟?”
剛碰到門把的陳易凜,被手心傳來的猝不及防的涼意驚得渾身一凜。
他沒有轉頭,只是語氣極其冷漠,“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問她,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后悔。”
陳易凜沒再多停留半秒,避之不及的離開這間病房。
“陳易凜——你好狠啊——”
“哈哈哈哈哈——”
空蕩蕩的病房里回蕩著谷思雨凄冷而又尖銳的笑聲,眼角的淚像決堤的河水,越溢越多,眼眶很快泛起通紅,凄涼的連成一片。
谷海就守在病房外面,陳易凜離開后不久他回到病房,入耳的便是這慘絕人寰的笑聲。
“思雨,你怎么樣?”
谷思雨臉上的傷口再次撕裂,傷口流出的血混著淚水沁濕在紗布里,乍一看白色的紗布上不滿紅色的血圈和一層層暈染開的淡紅色,醒目而又駭人。
“不是見了陳易凜嗎?怎么樣?他都說什么了?”
心急的谷海不知道從何安慰,只能病急亂投醫(yī),誤打誤撞提到了陳易凜。
聽見這三個字,谷思雨條件反射似的停止了笑聲,目光呆滯了兩秒,轉而變成一種低聲的哭吟。
“阿凜?呵,他說他這么多年來從都沒有愛過我,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他怎么能這么狠心?他怎么能對我說這樣的話?”谷思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嗓音凄慘而寂寞,“到了這種時候,他連假話都不愿意跟我說,哈哈,他連騙我都懶得騙……”
谷思雨的話像一根根削尖了的鋼釘一樣一下就扎在谷海的心尖,刺得鮮血淋漓,血液順著傷口往下劃過的痕跡滾燙而熱烈,血液滴落的聲音清晰可見。
“思雨……”他上位者的嗓音低沉中透著一絲沙啞,“就那么喜歡他嗎?”
“哥,我從小就喜歡他,喜歡了那么多年,我說我喜歡他喜歡到可以為他去死,他卻一點都無動于衷,你說我該怎么辦???”谷思雨如同受傷的小獸般寂寞的趴伏在谷海的肩頭,甕聲甕氣的聲音讓人心疼。
“我知道了?!惫群5氖謹n著她的軟發(fā),溫柔的安撫,聲音愈發(fā)冷了。
谷夫人再次見到女兒的時候,谷思雨的精神狀況比之前還要糟糕。
她拒絕整容的同時,也拒絕再吃東西,每天就靠定點定量的葡萄糖吊著命,整個人消瘦得很快。
谷夫人陪著谷思雨的時候,谷老爺子又把谷海叫出去。
谷老爺子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似的,乍然多了幾分老態(tài),說話也有些力不從心。
“這到底怎么回事?我才兩天沒來看她,她怎么瘦了那么多?之前醫(yī)生不是說她恢復得很好嗎?”
“前天,思雨說想見陳易凜?!惫群]說電話的事,并不是出于私心,只是他覺得跟這件事沒多大關系。
“陳家那小子來過了?”
谷老爺子的臉上劃過一絲古怪,陳易凜來過了,谷思雨為什么還日漸消瘦呢?
“是,他走了之后,思雨哭得很傷心。”
“每次思雨見過陳家那小子就準得發(fā)瘋,要是放在之前,就算把思雨送到國外去,我也得攔著她,但是現(xiàn)在……攔不住了啊,我要是把思雨送走,那她也是活不了了?!惫壤蠣斪由n老威嚴的視線中夾雜著一絲哀傷,“思雨是我的女兒啊,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事。”
谷海點頭,“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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