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英接著對鄭文杰說：“你應該先了解一下王行莉的家庭情況，可是你沒有，以致造成了這個自取其辱的局面。你還叫我與王行莉的二姐比試，我只是一個考上復旦大學的學生，而王行莉的二姐王行明是考上全省第一名的學生，在清華大學她的班里當班長，她的才華我是望塵莫及，要跟王行明比什么？幸得讀書王上臺阻止了這件事，免得我也臉面丟盡。那王行明還說叫她哥哥向咱們爸爸討教，爸爸自己認為勝得了讀書王嗎？”

    鄭三山搖頭苦笑說：“我自問比不過讀書王。聽說讀書王學問淵博，不但分析能力非常強，而且能言善辯，又考上碩士研究生，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這一來，全家臉面丟盡，如何見人！幸得讀書王上臺叫王行明、王行莉下去，否則，王行明若然一再要她哥哥與我比試，這卻如何是好？我已未戰(zhàn)先怯，還能跟讀書王放手一搏嗎？”

    柯云蘭嘆道：“人家讀書王兄妹三人都考上全省第一名，你鄭文杰只一個人考上全省第一名，寫作文還去請教讀書王，蒙讀書王指點，才能考上全省第一名，要跟讀書王一家比什么呢？就是讀書王的媽媽趙玉珠，雖是農民，但卻非常厲害，我連趙玉珠都比不過，輸給趙玉珠，還能神氣嗎？”

    “別小看農民！”鄭三山嘆道：“農民中也出過發(fā)明家、科學家、文學家、小說家、詩人……天下奇才異士成千上萬，今天你與趙玉珠一比，才知道農民中確實有著奇異的人才，比不過她們?！?br/>
    “您們不要埋怨我！”鄭文杰忍不住說：“這是班主任與殷校長造成的！”

    “難道是你的班主任和殷校長教唆你這么做嗎？”柯云蘭詫異地問。

    鄭文杰憤然地說：“我昨天去學校的時候，班主任笑著說：真想不到AA中學出了一個與你并駕齊驅的女學生考上全省第一名，明天你與一個女學生同在臺上，你必被人們恥笑，說你一個堂堂男學生與一個女學生半斤八兩，那個女學生是農民出身，碰巧考上全省第一名，你是一個官家子弟，與她站在一起，顯得太丟人了，必被人笑掉大牙。我問老師要怎么辦？殷校長笑著走來說：這還能怎么辦？想個辦法把那個女學生打敗，這樣一來，人家更會稱贊你是一個真才實學的學生，而那個女學生是碰巧僥幸考上全省第一名的。不但把AA中學的名聲壓下去，而且咱們學校的名聲更大。人家會議論說，A縣AA中學終是比不上B縣第一中學，考上全省第一名的那個女學生就是比不上考上全省第一名的鄭文杰，這議論是必然的。你若然真能與那個女學生比試，勝了她，不但你臉上有光，而且咱們學校更勝了A縣AA中學一籌。我聽了，就問殷校長，若然那個女學生不肯與我比試，那要怎么辦？班主任說：先用諷刺、嘲笑，然后用激將法，那個女學生一定會惱怒而跟你比試的。我聽了班主任和殷校長的話，所以一到臺上就用看不起王行莉的話和態(tài)度去激怒王行莉，果然王行莉就惱火起來，事情就是這樣發(fā)生的?！?br/>
    “哦！那你的班主任與殷校長也太可惡了?！编嵢脚斡谏卣f：“竟然教唆你這么做！”

    鄭文英向鄭文杰丟了一眼，說：“那你也應該問你的班主任與殷校長那個考上全省第一名的女學生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幾個什么人？”

    “我問過，可是班主任與殷校長只是笑笑，不肯說。直到李副廳長叫我與王行莉上臺，我才知道她叫王行莉。”鄭文杰已對班主任、殷校長懷恨起來，咬牙切齒地說：“從今以后，我不認班主任是我的老師，殷校長也不是我心目中的校長?！?br/>
    “這不行！”鄭三山說：“老師就是老師，他們是對A縣AA中學出了三個全省第一名的學生心中嫉恨，是想把A縣AA中學名聲壓下去，樹立你們學校的名聲，以致有此一舉。你如果連老師都不認，必然被人們說你是豬狗不如。敗了自己的名譽。應該對這兩個人冷淡一點，他們就知道了。以后千萬別再受騙上當了。”

    鄭文杰點了點頭說：“爸爸說得對！我聽爸爸的話?！?br/>
    “咳！”柯云蘭長嘆一聲說：“這王行莉是考上全省第一名，文杰的才華還不及她，雖然她與文杰這次高考是并駕齊驅，但是她今天在臺上與文杰文科理科對換比試，卻勝了文杰五十分。又生得如花似玉。若然能嫁給文杰，這是何等之美！真想不到今天文杰會這么得罪她！這卻如何是好？這事尋根究底乃是文杰的班主任與殷校長惹來的，真是一差兩誤，我深恨文杰的班主任和殷校長?！?br/>
    “你說得對！”鄭三山怒火中燒：“這等才貌雙全的女學生若能為我的兒媳婦，我餓十天也是高興的。好好的事，竟被文杰的班主任和殷校長破壞至盡，令人切齒！”

    鄭文英說：“王行莉這么厲害，若真能娶過來，為文杰妻子，不但以后會管上文杰，而且恐怕爸爸媽媽也會被管上。”

    “你真是信口雌黃！”鄭三山惱火起來說：“那趙玉珠如此厲害，生的三個子女都考上全省第一名，男孩這么英俊，女孩這么美麗，家風純正，怎么會管上我與云蘭？管上文杰那是肯定的。文杰這般自高自大，目中無人，她如果不管，讓文杰放任自流，那還得了！將來文杰走上工作崗位，依舊如此，同事厭惡，別人唾棄，不成為孤家寡人才怪！她若不管，我也要叫她管。如此厲害的兒媳婦，她若然要管我與云蘭，我們兩個心甘情愿讓她管。因為她是通情達理的，必是賢妻良母，管上我們，一定是有道理的?！?br/>
    這么一說，鄭文杰已心動起來，是呀！這王行莉生得這么美！又是考上全省第一名的女學生，他的才能也不及王行莉。他認為他若在清華大學去找一朵?；?，即使容貌勝過王行莉，但才能決不能與王行莉平分秋色，而?；ㄒ膊灰欢〞瓷纤驗樗菝财狡?。所以，千萬別錯過機會。去清華大學讀書時，在星期六、星期日、節(jié)日放假一定要去找王行莉談談……

    柯云蘭目視鄭文杰說：“你去清華大學讀書，擇時間去跟王行莉談，先不要一針見血地說出你已愛上她，等她氣消了，然后慢慢與她培養(yǎng)感情。我也知道王行莉首先對你不予理睬，你就用好聽的話博她歡心，星期六下午、星期日、節(jié)日放假多請她出去玩，多花點錢請她吃飯，多買東西給她。她如果拒不接受，你下次再買。她若然罵你，你也不要生氣，用笑去回答。她那么聰明，一定知道你的心。也許能在幾年間的感情培養(yǎng)下，成就姻緣，所謂真誠所至玉石為開。因為，你雖然比不上她哥哥的才貌，但畢竟是考上全省第一名的學生，容貌也還可以?！?br/>
    鄭三山接著說：“一定要抓緊時間，這等女學生，在學校一定有很多男學生向她追求，如果遲了，恐怕會被別的男學生爭去，后悔就來不及了。”

    鄭文杰這時對王行莉越想越愛，王行莉那嗔怒的風姿，微笑的臉龐，閃閃有神的眼睛，柳葉的眉毛，端正的鼻梁，櫻桃的小嘴，不薄不厚的嘴唇，雪白的牙齒，不怒而威的氣質，一米六十三左右的標準身材……

    他臉上一紅，強笑說：“爸爸媽媽，我才十七歲，大學畢業(yè)后再談戀愛也不遲吧！”

    “你大學畢業(yè)后，那王行莉早就被人搶去了?！编嵢讲蛔兩f：“你就是去愛她人，即使有容貌與王行莉一樣美的女學生，而這個女學生也沒有考上全省第一名的，別說這樣的話好了。人家兄妹三人都考上全省第一名，名譽何等之高！名望何等之大！市里官家子弟誰不想結這門親！哪個官家小姐不想嫁給讀書王？你能把王行莉娶過來，不但鞏固家庭的地位，而且你的前途也是光明的。給讀書王當妹婿，誰不會羨嘆！”

    “那好吧！我聽爸爸的話！”鄭文杰面紅耳赤地說：“我竭力向前追求！”

    鄭文英笑著說：“為了一個王行莉，爸爸媽媽竟然煞費苦心，以命令的口吻這般逼文杰！”

    柯云蘭怒形于色地說：“這是提著燈籠無處找的好種，你知道什么？潑冷水的有，想辦法的卻沒有?！?br/>
    “好了！好了！”鄭文英尷尬一笑說：“不說了！不說了！”

    ……

    AA中學這一屆王行莉考上全省第一名的頒獎只有A縣二十四所中學派人參加。原因是李副廳長這次向廳里說了王行莉同學與鄭文杰同學在臺上吵鬧比試的事。廳長叫李副廳長這次去AA中學頒獎不要像昨天那樣大張旗鼓，只讓A縣二十四所中學派人參加，那王行莉那么厲害，讀書王決不肯讓鄭文杰白白看不起王行莉，必然會叫王行莉在臺上講話時，指桑罵槐，抨擊鄭文杰，又要鬧個不歡而散。李副廳長認為有道理，就打電話通知市教育局，不讓全市各縣教育局派人參加，不讓別個縣的中學派人參加，更不讓鄭文杰一家參加。

    其實，這是省教育廳心多過慮，王行莉是不會在講話上去抨擊鄭文杰的。她一家昨天中午回家后，趙玉珠燒飯炒菜，一家人吃了。王行莉怒氣未消，恨恨地說要在明天臺上講話抨擊鄭文杰。趙玉珠笑著說：鄭文杰自取其辱，敗在我的乖小女兒之手，那么多人都已當面見過，必然說，乖小女兒占了上風，打敗了鄭文杰，名譽何等之好！媽媽又打敗了鄭文杰的媽媽，后來你哥哥上臺阻止了這件事的再繼續(xù)，這事已成過去，就不必耿耿于懷，讓人們議論說，乖小女兒胸襟狹窄，沒有容人之量，媽媽認為把這件事視為過眼云煙吧！王行義接著說：這畢竟是微不足道的事嘛！三妹既已勝過了鄭文杰，把鄭文杰殺得落花流水，何必窮追不舍！若然因為幾句話發(fā)泄心中的怨恨而招致無謂的冤家，也有什么好處……

    王行莉聽了，認為媽媽哥哥說得對，這事也就釋懷了。

    ……

    第二天，趙玉珠一家來到AA中學，見A縣二十四所中學的校長，教師已陸續(xù)到來，王行義先向第一中學趙清遠、柳如煙恭敬地問好！然后到自己的位置站著。見臺上主席臺已坐著李副廳長、邱副局長、鄭局長等，邱峻山主持會議。

    鳴炮已畢，邱峻山請李副廳長上臺講話。

    臺下眾人鼓起掌來。

    李副廳長走到主席臺中，把手擺了一擺。臺下眾人停止鼓掌。

    李副廳長說：

    各位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你們好！

    我奉省廳之命，這一次又來貴縣AA中學頒獎。AA中學干部領導有方，教師們竭力教育，才又出現(xiàn)了王行莉同學考上全省第一名，第一班同學都考上大學。必須給予頒獎，以資鼓勵?，F(xiàn)在，請王行莉同學上臺講話。

    邱峻山重復一遍：請王行莉同學上臺講話。

    王行莉不慌不忙地走上臺，她先向左邊主席臺恭敬地說：

    李副廳長好！省廳教委先生好！邱副局長好！市局教委先生好！鄭局長好！縣教育局教委先生好！首先讓我祝李副廳長、省廳教委先生，邱副局長、市局教委先生，鄭局長、縣教育局教委先生心情舒暢！萬事稱心！

    王行莉說完，向右邊的老師恭敬地說：

    各位老師好！祝各位老師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又向臺下說：

    各位校長好！各位老師好！各位同學好！祝各位校長、老師萬事如意！祝同學們走進大學的校門，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我叫王行莉，是AA中學第一班的學生，出身一個農民的家庭。小時候，我爸爸身染沉疴，我媽媽竭力撐持家庭，起早摸黑地勞動，千辛萬苦地培養(yǎng)我們兄妹三人，我哥哥讀小學三年級時，蒙葉如高葉伯父的培養(yǎng)，我二姐也上了學。我爸爸那時治好了沉疴之疾。我對媽媽說：就讓哥哥二姐讀書，我不要讀書。媽媽抱著我，哭著說：媽媽就是要拼命地培養(yǎng)你們兄妹三人，讀書成才，決不能讓你成為一個沒有知識沒有文化的女孩子，將來給人家打工，人家也不要。我抱住媽媽的脖子，淚如雨下……

    王行莉說到這里，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哭倒在地……

    臺下趙玉珠也淚水漣漣，女老師們無不墜淚，非常同情。

    殊不知王行莉這么傷心，就是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當時被后娘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悲慘遭遇，只有趙玉珠是知道王行莉的心情。

    王行莉站了起來，尤如一個淚人兒，她掏出小手帕擦了淚，可是不聽話的淚水又涌出來……

    她又擦了淚水，哽咽地說：

    那一年，我七歲，媽媽帶我去AA中心小學注冊，丁老師、張老師很高興，吻著我，抱著我說：你哥哥、二姐讀書那么好，你一定要向哥哥二姐學習，把書讀好。我含著淚，點了點頭?？粗覌寢尩谋秤霸谘酆熛?。我心里發(fā)誓，要勤奮學習，用好成績來報答爸爸媽媽和老師對我的疼愛。

    小學一年級開始，我以期中考考上一百九十八分被老師任命為班長，期末考考上了二百分。丁老師、張老師說：王行莉同學呀！你不要驕傲自滿，有時間幫助成績差的同學的進步。于是，我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幫助同學們的進步，對成績差的同學，我每天都幫助他們。直到三年級，我一直保持著兩科二百分的成績。每個星期回家時，爸爸媽媽都不許我干家活，只叫我去做作業(yè)，讀書，哥哥二姐也常常指點。到小學畢業(yè)考時，我考上了全縣第一名。而我哥哥高考考上了全省第一名，我高興地跳了起來。媽媽笑著說：你哥哥考上全省第一名，得了十七萬元獎勵，你們兄妹三人接下的讀書不成問題了。于是，我爸爸媽媽謝絕了葉伯父對我哥哥的再培養(yǎng)。

    頓了一頓，王行莉接著說：

    接下來我與二姐勤奮學習，我初中二年參加全縣中學初中二年級各科競賽，奪下了七個書包，其中物理競賽是第二名，其他的六個書包是第一名。我與二姐心里發(fā)誓要學習哥哥，力爭考上全省第一名。當我讀高中一年級結束后，我二姐高考又考上了全省第一名，我心里是多么高興呀！

    高中二年，我又參加全縣中學高中二年級各個學科競賽，奪下了十個一等獎的書包。

    高中二年級已開始分科，全班同學都要跟著我，我讀理科，同學們也要讀理科，我要讀文科，全班同學也要跟我讀文科。我不得已，只得仿效我哥哥二姐杰作，采用拈鬮的方法來解決。我拈上讀理科，可是班中有許多同學文科比理科好，為了跟著我而放棄讀文科，我竭盡全力幫助他們的進步，在高中二年下學期期末考后，最差的同學每科平均在八十分左右。我與全班同學在夜時沒有在十點前休息，有時十二點教室的燈還亮著，天才亮就起床早讀。我敬愛的丁老師和張老師屢次勸我們早點休息，遲點起床，不然休息不夠也會影響學習?？墒侨嗤瑢W都不肯聽……

    高考到了，十載寒窗的苦讀，終于換來了金榜題名，我考上了全省第一名，全班同學沒有一個考不上大學的，我笑了。我知道這是丁老師、張老師等平時諄諄教誨和諄諄告誡而來的成績。丁老師、張老師從我們七歲時拉扯到高中畢業(yè)，功勞巨大，感情真摯。想到當年丁老師與我睡在一起，三更半夜起來給我與同學們蓋被子，抱我與同學們上廁所，雙手沾著同學們的尿屎。張老師也這樣。她們對待全班同學無微不至的關懷，至今令我們念念不忘。

    現(xiàn)在，我們全班同學都考上了大學，母校對我們栽培之恩，銘記不忘。大學畢業(yè)后，無論是在那個崗位上，我們必竭盡全力，為我們偉大祖國建設而貢獻力量。

    我說的話完了。

    恭祝

    李副廳長、省廳教委先生，邱副局長、市局教委先生，鄭局長、縣教育局教委先生，各校校長、各位老師合家歡樂！萬事如意！祝同學們在高等學校深造考上研究生！更上一層樓！

    掌聲如雷，震蕩著整個大操場。

    王行莉在掌聲中從容不迫地走下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