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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這回倒是給朕生了個好膽色的皇子!”
適才,貴妃所遣的太醫(yī)丞、與皇后那邊派來的傳話童,是同時到達御書房的,所報的孩子生辰,竟不約而同,都是那一個時辰,半刻不差!
而兩宮姑姑也幾乎是同時抱著孩子進了來。
匡宗心雖向著貴妃鎣娘,但懷中這個娃,卻令他著實有些喜歡,正舉棋不定、猶豫著該擇誰為皇長子,那小太監(jiān)雙手顫抖了許久,終是挑開了那層被單,令襁褓里的孩子袒露出身子來。
匡宗只看了一眼,神色驟變,竟險些將孩子拋落在地,幸虧小太監(jiān)的手還沒縮回去,慌忙接了個正著。
接到懷里,小太監(jiān)低頭一看,臉色也煞白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滿面驚懼。
其余人不敢抬眼,低頭在那里,小心屏息,卻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伏跪著的兩宮姑姑,暗暗撩起眼皮子互看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神色中的緊張與忐忑!
成敗,在此一舉!
徵羽姑姑閉了閉眼,復又張開時,眼底是一抹決絕,主上還未發(fā)問,她就顫聲呼道:“圣上饒命!圣上開恩!方才、方才儀坤宮來的人,傳錯了話,皇后娘娘她、她……”話到此處,忽聽主上“砰”然拍響龍案,當即嚇得噎了聲,她煞白了臉色,以頭叩擊于地,“咚咚”直響。
“朕的皇子呢?”匡宗怒不可遏,握拳擂于龍案,“怎么是個女娃?”皇后已經(jīng)給他生了兩個女娃了,眼下怎的還來一個?著實可惡!
“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主上!兒女雙全!天意如此!可喜可賀!”鞫容很是大膽的上前看了一眼,竟然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用腳踢一踢那口鍘刀,往右橫移幾步,再伸手拍一拍那口寶箱,狂笑道:“本仙先謝過主上賞賜!謝主隆恩!”
隨意行了個臣子之禮,笑著謝過,而后,這癲狂的少年竟一屁股坐到了那口裝滿金元寶的寶箱之上,坐在那里自得其樂。
高公公等人,慌忙跪倒,憋住了氣。
匡宗瞪著鞫容,瞪了片刻,砰的一拍龍案,猝然暴喝:“把皇后給朕揪過來!”
太監(jiān)們動也不敢動,主上開口說要“揪”人,行動的自是侍衛(wèi)們,帶刀侍衛(wèi)領命,列隊而出,氣勢洶洶前往儀坤宮。
隱約聽到鎧甲與佩刀撞擊之聲,使人心口發(fā)怵,沲嵐跪在那里,悄悄偏過臉去,偷瞄徵羽。
徵羽閉目伏跪,鼻翼急促扇動,額頭上全是汗,“啪嗒啪嗒”滴在地上,有些還流進嘴里,口中發(fā)苦。
御書房里,除了鞫容神色略顯輕松,太監(jiān)宮婢們都十分緊張,惶恐難安。
主上怒火中燒,瞪著門口。
奴才們心頭如大石壓著,呼吸急促,耳內(nèi)心跳如雷。
稍顯漫長的等待與煎熬之中,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御書房門口人影連閃,適才領命而去的那撥侍衛(wèi),匆匆而返,后面還緊追著幾個太監(jiān)、宮女,都是儀坤宮那頭來的,追在侍衛(wèi)后頭,惶惶疾呼:
“娘娘——娘娘——”
皇后左氏剛剛生產(chǎn),本應臥榻靜養(yǎng),卻被突如其來的挎刀侍衛(wèi),橫闖入內(nèi),從床\上蠻橫地將人揪起,挾至御書房,驚得儀坤宮的人大呼小叫,惶惶追在其后。
聞得動靜,御書房里的人,忍不住都抬眼往門口望去,個個都驚呆了——堂堂六宮之主,母儀天下的本朝皇后,此刻竟是被侍衛(wèi)挾入御出房,咚的一聲,極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娘娘不肯前來,卑職只得冒犯了!”一名禁軍侍衛(wèi)將領,單膝點地,抱拳拱手,“請主上恕罪!”
匡宗看看摔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左氏——皇后連宮廷盛裝都未換上,僅著纖纖單衣,就極狼狽的被侍衛(wèi)挾來,面如紙白,虛弱地伏在地上,幾綹散落下的長發(fā),汗津津粘在頸項。
“皇上……”
皇后剛剛生完孩子,此刻虛弱無比,蹙眉略略呻吟,跌于地上,微微仰起臉來,望向匡宗,眼底滿含驚恐,卻又略帶惶惑:“臣妾是做錯什么了嗎?”
匡宗怒瞪著她,猝然伸手——拔出侍衛(wèi)腰側(cè)佩刀!
千牛刀寒芒一閃,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追著皇后惶惶跪進御書房來的一名小太監(jiān),捂著胸口倒下,眼珠子暴凸,一刀斃命。
“適才,皇后就是派了此人來,告訴朕,你給朕生了個皇子?”
一命嗚呼的小太監(jiān),被侍衛(wèi)拖了出去,曝尸于外,匡宗踩著地上大灘血漬,持刀步步逼近皇后,猝然將刀落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將刀上染的血,擦拭在她素凈潔白的單衣上。
血腥撲鼻,皇后驚恐萬狀,喉嚨里“咯咯”作響,卻只能緊巴巴顫出幾個音:“臣、臣妾……不、不明白……”這小太監(jiān)究竟是說錯了什么,亦或做錯什么了?為何竟惹得龍顏震怒,甚至遷怒在她的身上?
“把那孩子,抱過來,讓皇后親自過目!”
匡宗一聲喝令,適才接住女嬰的太監(jiān),瑟瑟發(fā)抖地挪蹭著膝蓋,小心翼翼挨了過來,抖手將懷中女嬰交給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