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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瑩太愛哭了。
有時候她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來s縣采訪時間久了變感性了。
大學(xué)的時候她看過很多那種感人的專題，也就剛開始看的時候哭過一兩回，后來就麻木了。
沈瑩以為自己這次采訪也能做得很好。
就像以前一樣，只采訪，不要帶個人的情感。
這不是冷血，這是一個記者的職業(yè)道德。
一旦帶了個人情感，做出來的東西就不會那么客觀了。
新聞的真實(shí)性會大打折扣，搞不好還會被說太煽情。
現(xiàn)在沈瑩動了這么多感情，真不是個好兆頭。
徐民成笑著給沈瑩擦了擦眼淚。他說：“別哭了。沒什么好哭的。”
沈瑩說：“不哭了。以后也不會哭了?！?br/>
徐民成還是笑：“我記住你這句話了。再也別讓我看見你哭了。”
沈瑩重重地點(diǎn)頭。
好，她以后再也不會哭了。
她發(fā)誓。
徐民成看沈瑩下定決心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慢慢地褪去。
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跟著她們唱歌。
說實(shí)話，在來s縣之前，沈瑩對這種東西一點(diǎn)兒都不相信。
年輕的時候，人們只相信自己。這句話說得一點(diǎn)兒錯都沒有。
沈瑩盯著唱歌的徐民成看得入神，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的，那樣子看起來特別性-感。
他下巴的線條很好看，剛毅、棱角分明。帶著一股張揚(yáng)野-性的俊美。
讓人上癮。
他在唱：
“他救我脫離我的勁敵，和那些恨我的人，因?yàn)樗麄儽任覐?qiáng)盛”
好看的人，唱好聽的歌，沈瑩完全看入神了。
**
她的眼神一秒鐘都沒有從徐民成臉上離開過。一秒都沒有。
她移不開，也不想移開。
這個時候，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誰，她只記得他。
徐民成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帶著幾分滄桑。不顯老，襯得他更有魅力了。
沈瑩坐在教堂里，用極為虔誠的目光看著徐民成。
她內(nèi)心的情緒翻江倒海地涌著，一分一秒都不能停歇。
徐民成突然停下來，身子往沈瑩那邊狠狠地一靠。
沈瑩被他逼到了長椅的角落處，后背磕到了扶手。
徐民成看著沈瑩吃痛的樣子，小-腹一緊。
“一直看我干什么？”徐民成問沈瑩。
沈瑩反問他：“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徐民成笑：“我敢承認(rèn)我看你，你敢承認(rèn)你看我么。小丫頭?！?br/>
小丫頭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像調(diào)-情。
不，不對。
不是像……應(yīng)該就是調(diào)-情。
徐民成真的不是個純良的人，拋開他那層特殊的讓人同情的身份之外，他和那些外面的男人一樣，愛勾-搭小姑娘，喜歡年輕漂亮的。
沈瑩因?yàn)檫@個稱呼，臉頰稍稍紅了一些。
不知怎么地，她今兒就是想跟徐民成較勁了。
就算臉紅了，也不肯認(rèn)輸。
沈瑩說：“就是看你了，不讓看啊?！?br/>
徐民成瞇起眼睛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走，出去讓你看個夠?！?br/>
……
沈瑩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徐民成拽著走出教堂了。
還好他們的動靜不是很大，沒人看到。
沈瑩被徐民成拽到了街上的角落里。
徐民成把沈瑩撞到了墻上，俯首壓著她。
他們兩個身高差得比較多，徐民成這個姿勢，直接就把沈瑩堵在了墻和他之間。
徐民成低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靠近沈瑩。
他的鼻尖輕輕地掠過她的，摩-擦碰-撞。
沈瑩的呼吸都停住了。她的臉?biāo)查g紅得發(fā)燙。
她年紀(jì)小，這些事情還是沒有徐民成經(jīng)驗(yàn)豐富。
不過，沈瑩不知道他做這些動作是什么意思。
因?yàn)樗樕系谋砬楹苷?，看不出來調(diào)-情的意思。
沈瑩覺得，可能是她自己想歪了吧。
徐民成看著沈瑩，問她：“怎么不敢看了？你不是喜歡看?！?br/>
沈瑩結(jié)巴了：“我……我剛才……看夠了啊……不想看了……你別自戀！”
徐民成說：“這么一會兒就看夠了？我以為你會看一輩子?！?br/>
沈瑩反駁他：“你別瞎說，咱倆不可能一輩子?！?br/>
徐民成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我不知道活到什么時候就死了?！?br/>
完了，又說錯話了。
沈瑩暗罵了自己幾句。
最近她的腦子真是越來越不夠用了，說話什么的總是不經(jīng)過大腦。
動不動就會讓他誤會。實(shí)在是太傻了。
罵完自己之后，沈瑩立馬給徐民成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太沒腦子了。但是我真沒那個意思……”
徐民成一臉習(xí)慣了的表情。
“知道你沒那個意思，也知道你沒腦子。”
沈瑩惱羞成怒，抬起手來打了一下徐民成的肩膀。
“你混蛋，不準(zhǔn)罵我。”
徐民成說：“你剛才也自己罵自己了?！?br/>
沈瑩：“我自己罵自己是為了跟你道歉，你快四十的人連這個都不懂啊，白活了?！?br/>
徐民成說：“我罵你是為了給你臺階下。不過你腦子的確不好使?！?br/>
沈瑩氣極，抬起手來準(zhǔn)備繼續(xù)打他。
**
徐民成這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帶著粗繭的手心捏著她柔-嫩的手，粗糙的觸感讓沈瑩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沈瑩從小在城市里長大，身邊的人條件都很優(yōu)越。
她父母那一輩雖然也吃過不少苦，但他們的手上沒有這樣的繭子。
好像只有爺爺奶奶才會有吧。
沈瑩想，徐民成應(yīng)該吃過很多苦。
見沈瑩不說話，徐民成低頭靠近她，嘴唇往她的臉上貼。
沈瑩下意識地躲開，斥責(zé)他：“你離我遠(yuǎn)點(diǎn)兒！”
她的話里帶著很濃的厭惡和排斥，和外邊的人知道他有艾滋病之后的神情沒什么差別。
徐民成以為她和別人不一樣，因?yàn)樗诳诼暵曊f她是為了他們好。
一個小丫頭片子說的話，他竟然信了。
徐民成松開她，自嘲道：“行了，離你遠(yuǎn)了。傳染不到?！?br/>
沈瑩說：“我沒有那個意思。”
徐民成說：“你每次都這么解釋，沒意思?！?br/>
丟下這句話，徐民成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沒辦法再跟沈瑩說下去了。
萬一待會兒一沖動，做出來什么不可原諒的行為，會害她一輩子。
沈瑩見徐民成要走，急了，直接擋在他面前。
沈瑩伸出手來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望著他。
“我沒有歧視你，徐民成，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我……”
徐民成打斷沈瑩的話。
他說：“你覺得我是好人是么。行。那你當(dāng)我女朋友?！?br/>
沈瑩說：“你別開這種玩笑，一點(diǎn)兒都不好玩兒?！?br/>
徐民成問：“你哪只眼看到我玩兒了。我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兒有時間玩兒。”
沈瑩這下徹底呆了。
雖然說徐民成之前也對她做過一些曖昧的行為，但是沈瑩覺得那不是喜歡。
她一直覺得徐民成只不過是心理扭曲了或者是寂寞久了，看到她這種年紀(jì)的女孩子想逗一逗。
就是這么簡單，沒別的。
可徐民成這次這么認(rèn)真地說出這句話，沈瑩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理智告訴她，應(yīng)該拒絕；
可情感告訴她，應(yīng)該好好考慮。
畢竟徐民成是世界上第一個讓她這么難過的人。
沈瑩最后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發(fā)抖。
她說：“……我不答應(yīng)你。”
徐民成但笑不語，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沈瑩又說：“我呆一個月就會走。”
徐民成說：“不答應(yīng)，那以后就不用再見面了?！?br/>
他的姿態(tài)很決絕，決絕得好像剛才說要她當(dāng)女朋友的人不是他。
沈瑩根本就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們兩個年齡上的差距，注定了她猜不透他。
沈瑩急忙說：“我們還是能做朋友的！而且……我以后還要采訪你的。你之前答應(yīng)我給我講故事，我都準(zhǔn)備把你的做成一集片子了?！?br/>
徐民成冷了臉。
“我不需要。你別自以為是?！?br/>
沈瑩說：“我沒有自以為是，我是覺得你的故事很好，很貼近生活……”
頓了頓，沈瑩繼續(xù)給他解釋：“是你啟發(fā)我的，不要總是站在上帝視角看世界，要學(xué)會從平凡人的角度看。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br/>
徐民成說：“你太貪心了?！?br/>
沈瑩：“……我哪里貪心了?！?br/>
徐民成靠近她，抬起手來輕輕地刮-過她的臉頰。
帶著粗繭的手從她白嫩的臉蛋兒上劃過，癢里頭又帶著一絲疼痛。
沈瑩下意識地躲了躲。
徐民成捏住她的下巴，問她：“你憑什么覺得你拒絕我之后我還會和你當(dāng)朋友？小丫頭，你把人想得太美好了。”
沈瑩搖頭：“不是的……不是我想得美好?！?br/>
徐民成沒說話，瞇起眼睛等著她的下文。
沈瑩很真誠地看著徐民成，說：“我從來沒有把這個世界想得多美好。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告訴我，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好?！?br/>
徐民成失笑，眼底帶了幾絲寵溺：“你倒是會說?！?br/>
沈瑩的表情還是很認(rèn)真。
她說：“真的，就像這次來s縣，采訪到他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多好啊?！?br/>
徐民成拍拍她的臉蛋兒。聲音有些顫抖。
他笑著說：“傻丫頭?！?br/>
沈瑩鼓鼓嘴，不服氣地說：“我才不是傻丫頭，你別亂叫啊?！?br/>
徐民成的指頭移到了沈瑩的嘴唇上。
指腹擦過她干澀的唇-瓣，目光越來越熱。
徐民成說：“就是傻丫頭。別狡辯了。你不傻誰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