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半接親
我叫蕭河,目前在市圖書館任職。
我現(xiàn)在雖然生活在城市,但是從小卻是在農(nóng)村長大。
前不久,遠在老家的同學李軍給我打來電話,說是他從南方打工回來帶回了一個姑娘準備結(jié)婚,并且告訴了我婚期。
我們原來關(guān)系不錯,而且也已經(jīng)很久沒見面了,在他婚期將至的時候我便和單位請了三天假開車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才知道,這姑娘就是南方本地人,也不圖他錢愿意和他在農(nóng)村生活,但卻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婚禮習俗要按照女方老家來,讓他半夜接親。
我們那根本就沒有半夜接親的傳統(tǒng),李軍父母一開始也極力反對,說結(jié)婚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大半夜的好像是偷偷摸摸一樣不像話。
事情僵持了一天,最后還是在李軍的開導下他的父母才同意了這個要求。
想來也是,結(jié)婚儀式什么的不就是走個過場,以后生活還是人家兩個人的事,晚上接親和白天接親都是接,人女方?jīng)]要李家一分錢彩禮錢,也沒提其他條件只有這一個要求也不過分。
因為女方家在南方,不可能去趕往幾千公里外的女方家中接親,便將她們安置在了縣城的賓館。
終于,在所有婚前一切準備就緒后,在這天晚上,我們一同開車趕往了縣城。
我們一共去了六輛車,也是為了圖個吉利。
頭車是李家人在縣城的婚慶公司雇的,司機也是婚慶公司的人,李軍就坐在頭車。
中間四輛是李軍的朋友,我開著自己的車跟在最后。
縣城距離我們村有二十多公里,因為是晚上我們車開的都很慢,不過這個時間國道行駛的車并不多,大概半個小時也到達了那個賓館。
去的時候一切順利,但接親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生了意外。
先是有一輛車打不著火,司機檢查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哪里出了故障,李軍便讓他將車留在賓館,先跟我們回到村里,車的事等明天婚禮結(jié)束再說。
那人答應(yīng)了,我們五輛車便一同出了縣城,可沒想到頭車后的那輛車卻軋到了釘子。
來時候六輛車,回去時候四輛,這大晚上的大家都感覺不吉利,李軍便和我商量想讓我先留下。
我回來就是參加他婚禮的,也沒什么意見。而且正好車上有工具,可以幫他那朋友將車胎補了,便留了下來。
約定好他到家給我打個電話,但等我和他那朋友將車胎補好后,已經(jīng)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他還沒有電話打來,害怕他們出現(xiàn)什么意外,我便將電話打了過去。
連續(xù)打了三個電話,李軍的電話始終是在接通的狀態(tài),但卻沒有人接。
想著他剛接親回家,可能還有其他婚禮流程要做,我便掛斷了電話。
很快,我和他那朋友都上了車,將車發(fā)動后向我們村的方向開去。
夜色很黑,四周異常的安靜,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車外居然起了大霧。
那大霧來的很突然,就像是一股煙一樣迎面飄來,而且越來越濃。
一直到最后,能見度甚至已經(jīng)不足二十米,李軍那朋友原本開車行駛在我的車前,但這個時候卻已經(jīng)完全發(fā)現(xiàn)不到他那輛車的蹤跡。
害怕出現(xiàn)意外,我開始不停的鳴笛,但始終沒有傳來回應(yīng)。
霧越下越大,能見度也持續(xù)下降,不得已之下我將車停在了路邊。
可就在車剛停穩(wěn)的瞬間,車竟然熄火了,僅有的光線消失后,四周頓時陷入了黑暗。
“嘎嘎!”
我心中咯噔一下,猛然聽到了兩聲烏鴉的叫聲。
人們常說,烏鴉叫禍來到,在夜晚的國道上,四周漆黑一片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聯(lián)想到之前莫名其妙接連壞掉的那兩輛車,好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操控一樣,我感覺頭皮都有些發(fā)麻。
瘋狂的想要將車發(fā)動,可是連擰了好幾下都沒有成功。
我心中異常緊張,掏出手機給李軍打了個電話,但是電話在發(fā)出嘟的一聲響后竟然掛斷了。
又打了兩遍,依舊是如此。
終于,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頓時看到了三個字,無服務(wù)!
怎么會無服務(wù)?信號是滿格,但就是打不出去電話。
短信,微信,都發(fā)不出去,這一刻的我好像是被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行,霧這么大待在車上太危險了,我得先離開這兒,我心想。
“不要下車。”剛將車門打開了一條縫,背后突然有個聲音對我說道。
這么個夜晚,我一個人被困在國道上,身后卻傳來了人聲,我嚇的全身血液在一瞬間都要凝固住了。
而那個聲音在發(fā)出的同時,借著朦朧的月光,從車前大概十幾米遠的濃霧中竟緩緩的走出來了一個人。
一身粗布白衣,舉著一面白旗。
白旗上似乎有字,但因為離的遠,我看的并不真切。
然后,濃霧中又走出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和第一人不同,這次兩人是一同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內(nèi)。
兩人和第一個出現(xiàn)的人打扮相同,身上是白色的粗布麻衣,但每個人手中卻拎著一個籃子,一邊走一邊從籃子里拿出了什么東西撒向天空。
三個人,臉色清一色的慘白!
我的心一陣狂跳身體也僵在了座位上,等他們走進了,我終于發(fā)現(xiàn)他們手中拿著什么東西。
走在最前的那個人,手中分明就是引魂幡!而在他身后的兩個人,撒著的根本就是紙錢!
漫天的紙錢四處飄散,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了濃霧,在一群身穿粗布白衣的人后,一口由八個人扛起的棺材終于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內(nèi)。
那是一口紅色的棺材,像是血液一樣的鮮紅顏色。
這分明就是出殯!
可死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要在半夜出殯!
然后我注意到,那些出殯的人,在走路的時候腳居然沒有落在地上,浩浩蕩蕩的,卻也沒有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過度驚恐已經(jīng)令我的冷汗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來,在出殯的‘人群’將要經(jīng)過我車旁的瞬間,車外突然刮起了風,紙錢被風卷起漫天都是。
“不要看!”背后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一雙柔軟冰涼的手遮擋住了我的眼睛。
我屏住了呼吸,嚇的一動不敢動。
太詭異了,一切發(fā)生的都太詭異了。
那些是什么東西?是鬼么?
車外的風越刮越大,我閉著眼睛,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還有啪啪的好像是什么東西拍打著車身的聲音。
我嚇的連氣都不敢喘,可就在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蕭河。”
是李軍!他怎么在這兒?
我下意識的便想要將捂住我雙眼的雙手拿開。
“別亂動,別讓它們看到你!”背后有人焦急的說道。
我身體僵硬,終于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聽到過,抬起的雙手也慢慢的放了下去。
風刮的更猛了,呼嘯著像是鬼哭狼嚎,拍打著車身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而在風聲中,我聽到好像有什么人在唱歌。
那聲音很空靈,帶著一絲哀怨,不像是人能發(fā)出來的。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很突兀的,所有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車內(nèi)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沒事了?!北澈蟮哪侨怂闪丝跉?,將手從我的眼前拿開。
汗?我能明顯的感覺她因為緊張手心的汗水沾在我的臉上。
鬼,會流汗么?
“呼……”好像是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感覺,我大口的喘著粗氣,等到感覺頭腦恢復了清醒立刻看向了后視鏡。
“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