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初,莫歡坐在香扉閣上首,聽著田媽媽三人回話,一邊努力地咽下想要打呵欠的沖動。值得您收藏。lxiaoshuo。昨晚上鬧了多久她都不記得了,只迷迷糊糊地被他抱著去凈了身,再醒過來已是天亮。
連枝說他原想陪著自己一道用早膳,只是又被召進了宮。莫歡覺著凈空這婚假休與沒休區(qū)別貌似不大。
田媽媽趁著莫歡查帳的空檔悄悄覷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身簇新淺紫繡玉蘭花對襟長襖,下著一條月華水粉百褶裙,宮腰纖細,修身窈窕。綰著的墮馬髻上只斜斜地簪著一支赤金累絲鳳凰銜綠寶翡翠大珠釵,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嬌艷嫵媚。螓首蛾眉,杏眼靈動瀲滟,粉面泛紅,那是日夜精心澆灌愛護才能開出來一朵姝麗。
田媽媽再一次感嘆自己的精明,一來就站對了陣線。王爺這般寵著,就算出身低了些又能如何,占著正室的身份,哪日生下了世子,誰還能越過她去不成。
“過些日子就該入冬了,府里下人們的冬衣也該備起來了。去年皆是成衣鋪子里買來的,問了幾個丫頭婆子,料子棉絮不好且不說,尚且不合身,不是這兒大了,就是那兒小了。今年合該早早地請了外頭的人來,替大家伙量身各做兩套。”莫歡合了帳薄,笑看了眼齊姑姑,若自己沒記錯,這事兒是她辦的。
齊姑姑見莫歡看自己,連忙福了福身,掩了心慌,笑道:“稟王妃,去年咱們府里開府晚,原也要量身做的,卻是來不及了。只好先往成衣鋪里直接拿了來?!?br/>
莫歡輕笑一聲,沒有責怪的意思。往事不可追,這兩日齊姑姑乖覺,莫歡還是想看看她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這事兒還是交給你辦??刹荒茉傧袢ツ甓漳前?,若下人們穿不暖,活怎么能干得好?”
齊姑姑自然曉得去年冬歲,下人們拿了冬衣后的連連抱怨,不敢再有含糊,連聲應下:“奴婢明日就讓繡錦閣的師傅送樣衣來?!?br/>
田媽媽聞言斜睨了齊姑姑一眼,笑著朝莫歡福了福身:“恕奴婢多嘴,有道是貨比三家,這京城里除了繡錦閣,那云衣堂和萬緞閣的生意也是極厚道的。若是能比一比,挑出更好的,豈不是更妙?”
看著田媽媽這樣子,莫歡知道這里頭是有貓膩,撫了撫腕間的紅珊瑚手串,笑道:“田媽媽說的是,我們娘家原先也是請的云衣堂?!庇洲D頭對齊姑姑道,“讓這三家都送了來,明日我瞧瞧。價錢不在多少,最重要的生意要做得實誠才行?!?br/>
話到這份上,哪里有齊姑姑反對的份,只好恭聲應了下來。
香扉閣將將議完事兒,莫歡正打算讓她們自去忙,外頭報了一聲:“王爺來了?!?br/>
莫歡心里有些驚訝,她還當凈空午膳時候都不一定能回得來,心里想著,又連忙起身去迎他。
齊姑姑跟在身后行禮問安,心突突直跳,暗自思量這兩天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錯,還是又沖突了王妃,所以王爺又要來親自敲打人了?
凈空抬了抬手讓他們起身,目光緊緊地隨著小妻子,溫聲道:“理完事兒了?”他是掐著時間點來的,按著她幾天前的行事風格,這個時候差不多也該好了。
莫歡不知他何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王爺尋妾身有事兒?”
夫妻兩個含情脈脈,田媽媽也是機靈,見狀連忙打頭行禮退了出去。害得莫歡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嗔了凈空一眼,有什么話怎么不等著自己回嘉善堂再說。
“我們去趟佛音寺?!眱艨湛⊙劾镄σ鉂M滿,從劉功手里拿過一條玉白對襟羽緞披風,親自給她系上。
莫歡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小在那兒長大,如今他們兩人成婚,合該回去看看方丈大師,還有櫳翠山后的金祿和了緣師傅。見他心情尚佳,乖乖地應了聲“好”。
山路那一段就莫歡乘著轎子,凈空這些年上上下下早就走慣了,也只徒步隨在她轎子旁邊,偶爾同她搭上幾句話,一邊頗為眷戀地看著山中秋景。
莫歡挑了轎簾,見他神情悠閑自在,眉眼舒展,知道他到了這兒才有歸屬感,心中也頗為愉悅。
離山門口還有百來個臺級,莫歡索性下了轎,要同他一道走著。
“你能走得動?”凈空挑眉看她,年幼時有次帶她下山,回來時爬了幾十級便喊累,后頭還是他背著上來的。
后頭還隨著一大幫仆人丫頭,莫歡被他這般質疑覺得頗沒面子,朝他皺了皺鼻,差點拍著胸脯說話:“當然走得動?!币娝~角冒了些汗水,又從袖里抽了條帕子給他。
凈空原想讓她替自己搽,又想到在佛門前不好逾矩。三五下抹了額角的汗水,夫妻兩個一步一步往山門口走。一眾轎夫、仆人都落后了七八個臺級,隨在身后。
莫歡昨晚上一番勞累,再加上這些年嬌生慣養(yǎng)缺乏鍛煉,爬了四五十級,便喘得不行。
身旁人自然能聽得見,凈空轉頭看了她一眼,笑著低聲揶揄道:“要不要我背你?”
莫歡一下就想起年幼時他背著自個兒從山下一直爬上來,自己趴著他背上直問他累不累,那時候小和尚喘著粗氣,脹紅著臉,哼里哼聲應著不累。
想到這些,莫歡原就有些熱的雙頰又燙了三分,又想起方才自己那番豪言壯語,不去看男人眼里的笑意,咬牙堅持道:“不要,佛門重地,貴在心誠。”
凈空一眼就知道她在硬撐著,人前的確也不好背她,抬頭看了看,尚有三十級臺階,便伸手扶了她的胳膊,帶著她往上走。按著這節(jié)奏,晚上回去她的腿估計要酸疼得厲害。他心里思索了一番,回去要用什么藥油替她推一推。
等到了佛音寺,莫歡先隨在凈空身邊燒了香,第一件要緊事是去拜見方丈大師。
了悟方丈靜坐在禪房內,早已洗杯烹茶,靜侯貴客。見他們夫妻一前一后過來,起身相迎,待要行禮,就被凈空托住了手。
“師叔不可多禮?!眱艨丈洗我娏宋蜻€是他生辰的時候,雖說已不是佛門中人,依然以師禮相待。
莫歡對了悟一直心存敬畏,雙手合十朝他問了聲佛。
了悟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請了夫妻二人入座。
凈空雙手接過了悟遞過來的茶碗,言語從容誠懇:“原想早些帶胭脂過來拜見您,只是這幾日政務繁忙,才拖到現(xiàn)在?!?br/>
莫歡不好多言,坐在凈空身旁朝了悟羞澀一笑,心中頗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