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貪官惡吏

    “乳燕入巢筍成竹，誰家二女種新谷。最快更新)無人無牛不及梨，持刀斫地翻作泥。自言家貧母年老，長兄從軍未娶嫂。去年災疫牛囤空，截刀買絹都市中。頭巾掩面畏人識，以身代牛誰與同。姊妹相攜心正苦，不見路人唯見土。疏通畦隴防亂苗，整頓溝塍待時雨最新章節(jié)。日正甫岡午晌歸，可憐朝雉擾驚飛。東鄰酉舍花發(fā)盡，共惜馀芳淚沾衣?！?br/>
    這是唐人戴叔倫寫的一首《女耕田行》，詩中描述了兩個女孩在田間勞作的情景；她的哥哥被征從軍，一貧如洗的家里只有年邁的母親，兩個女孩尊在烈日下，以人代牛，以刀代梨，淚水混著汗水，稚嫩的小手拿刀砍著地上堅硬的泥土······

    時至如今，我們讀了這樣一首詩，還會感到心中一陣酸楚，為當時苦不堪言的勞動人民而感到悲憤?？墒菫槭裁茨菚r的官府卻對此無動于衷呢？為什么他們還無休無止地搜刮民脂民膏呢？為什么他們還那樣無情地欺凌百姓，濫殺無辜呢？為什么呢？難道是因為當時變態(tài)的社會環(huán)境扭曲了他們的人性嗎？難道他們天生就是畜生、野獸、魔鬼嗎？難道是因為財富和享樂徹底迷惑了他們的心竅嗎？難道是因為手中的權利像一根魔杖一樣使他們個個都變得心狠手辣嗎？我們無從得知，我們只看到，兵荒馬亂，民不聊生。餓殍載道，尸骨遍野。

    且說子華山下有一座小村莊，因村口處不知何朝何代遺留下兩只巨大的石牛，故而名之石牛村。石牛村遠離京城，地處偏僻，居民世世代代以種田為生，雖然日子一般較為清貧些，但居民安居樂業(yè)，少受兵荒盜匪之苦。不想這年，那國王忽厭倦了深宮生活，他要在某地大興土木，另建豪華宮殿，同時開運河，供他出游。全國各地征民征糧，如火如荼。老百姓為官府催逼，把家中僅有的一點點糧食用口袋盛了，放在石輪小車上，踽踽上路。如果時逢雨天，因道路難行而違了期限，便要作為反民收捕入獄。常常有無法如期交付糧稅的，他們便紛紛逃跑，大部分藏匿山中，落草為盜，因為他們知道，即使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于是官府派兵征剿。這天，一隊官兵路過石牛村，見這里居民安居樂業(yè)，生活勞作井井有條，不禁贊道：“啊哈，這個地方還蠻不錯嘛?！泵迕窳⒖贪鸭抑械募Z食拿出來，運往某處，違令者斬。石牛村全村震驚，不敢違抗。誰知村中有戶姓劉的，名叫劉三奎，家境貧寒，因他的妻子臥病在床，所以在前幾天，他把家中本來就不多的糧食賣買了，為妻治病。而現(xiàn)在突然聽到官兵要糧的消息，那劉三奎啊，急得團團直轉(zhuǎn)，無可奈何。他的妻子躺在病床上說：“劉哥啊，你這個樣子也不行啊，你就這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能轉(zhuǎn)出一粒米嗎？能轉(zhuǎn)出什么好主意嗎？待會他們來了，怕不要把家里翻個底朝天，嚇著了我們的孩子那可怎么好？”

    劉三奎聽了，說道：“唉，你倒說說，我們該怎么辦？家中無米又無錢，他們又催的那么緊，你不聽鄰居說嗎？敢于違抗者斬啊，他們把我抓起來，會砍頭的，你說，我能不急嗎？咱們都逃走吧，逃得遠遠的，逃到天涯海角?！?br/>
    他的妻子說：“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逃到哪去呢？何況我還帶病在身，走也走不動，兩個孩子還小，又怎能長途跋涉？”

    劉三奎急道：“那你說我們該怎辦？官兵正在搜查沒交糧的人，待會過來，我們沒糧給他怎么辦？”

    她的妻子生氣道：“對啊，待會沒糧給他怎么辦？你也不為我們的孩子想想，她們還小，官兵來了，要帶走她們拿去賣錢怎么辦？”

    劉三奎一聽，拍著腦門子說：“對啊對啊，孩子們也很危險。”忙叫道，“靜兒，雪兒，你們過來?！?br/>
    兩個小女孩正在灶房給媽媽煮蘑菇湯，那是她們在昨天跑了很遠的路給媽媽采的。聽到爸爸的叫聲，兩個女孩一齊跑過去。劉三奎對她們說：“靜兒，你快帶著你妹妹跑吧，躲在村口那邊的一片小樹林里，天黑之前，不許回來?！?br/>
    那靜兒叫劉若靜，今年已經(jīng)十五歲了，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女孩，她的妹妹劉曼雪，還不滿十歲，也很懂事，并且很聽姐姐的話。當時劉若靜道：“爸爸，為什么讓我們躲起來？”

    劉三奎道：“待會有壞人來，你們先躲起來，快全文閱讀！”

    曼雪爭著一雙很好奇的大眼睛，問道：“爸爸，既然有壞人，為什么你和媽媽不躲起來？我們一起躲起來好嗎？”

    劉三奎急道：“小孩家懂什么？快去呀，家里有我和你媽呢，你們都不要擔心，快去！，再不去，爸爸媽媽都會生氣的，哼！”

    兩個女孩各含著兩眼淚，站在那里，就是不肯離去。那小女孩的媽媽嘆了口氣，說：“劉哥，我說你糊涂，你還真糊涂，我們的孩子那么小，你讓他們兩個出去躲避壞人，你怎么忍心？再說她們自己也不愿去，莫如你帶著她們躲一躲吧，等那些人走了，你們再回來。”

    劉三奎叫道：“這、這怎么能行？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里的。”

    正在說，忽聽外面馬蹄聲響，接著看見幾個身穿官服的人正推開籬笆門。劉三奎急了，忙把兩個女孩推在墻角，用草席擋住，叫她們不要做聲。剛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一隊人正從院子里走過來，院門外，是一群拿著長槍的士兵。劉三奎看著這幾個人，個個腰挎大刀，手拿馬鞭；腳步鏘鏘，威風凜凜。劉三奎嚇得瑟瑟發(fā)抖，滿臉堆笑：“歡迎各位老爺、光臨寒舍?！?br/>
    那為首的瞪著眼叫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劉三奎，有失遠迎，望大人贖罪?！?br/>
    那官吏道：“哼！劉三奎？你好大的膽子，敢違抗命令，拒交皇糧！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劉三奎道：“大人，小人怎敢？小人家中實在是一?？诩Z也沒有了，我們天天挖野菜吃的啊。還望大人高抬貴手，寬限幾日吧，等有了糧食，小人一定立刻送去?！?br/>
    那官吏大怒：“刁民！膽敢欺騙老爺，說，把糧食藏哪了？”

    劉三奎囁嚅道：“小人確實······”

    啪的一聲，馬鞭抽到劉三奎臉上，留下一條深深的血痕“說，糧食藏哪了？快快取出來！”

    劉三奎的妻子大叫一聲，哭道：“大人、各位老爺，我們真的沒有糧食啊，如果各位大人不嫌棄，我家后院還養(yǎng)了一只老母雞，就孝敬各位老爺吧，三奎！三奎，快把那只雞抱來，給老爺們?！?br/>
    劉三奎聽了，連忙把一只雞抱出來，旁邊一個士兵接了。那官吏看劉三奎把一只雞交出來，不由咽了口水，口氣也緩和了些：“唉，我說你們這些刁民，不給你們一點顏色，你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違抗王上旨意。你知不知道，抗命不尊，要當?shù)煤巫铮俊?br/>
    劉三奎道：“小人知道，等今年收了糧食，小人一定全部奉上，不敢有誤?！?br/>
    正在這時，傍邊有一個官吏在那為首的耳旁輕輕說了幾句，那為首的官吏聽了，圍著劉三奎轉(zhuǎn)了幾圈，上下打量，看得劉三奎滿身都不自在?？戳艘粫?，自己點頭道：“嗯，不錯、不錯，身體健壯，是把好手。”叫道：“我說三奎啊，今天老爺覺得你表現(xiàn)的還不錯，就指給你一條出路，行不行啊?！?br/>
    三奎喜道：“請老爺指示。”

    那官吏道：“三奎啊，現(xiàn)在我們王上正建造豪華的行樂宮，需要大量像你這樣的百姓，你今天就跟我們回去吧，這可是一個報效王上的大好時機啊，不可錯過！”

    三奎一聽，頓時楞在那里，也不知道該如回答了最新章節(jié)。

    那官吏見他竟敢不回自己的話，登時又沉下臉來，怒道：“怎么不說話？去，還是不去？”

    三奎道：“大、大人，您看我家娘子臥病在床，需要有人照顧······”

    “大膽！”那官吏大怒，“老爺一時高興，給你等小民指出一條光明大道，您怎敢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劉三奎道：“老爺大人，小人確實是·······”

    “放肆！把他帶走！”

    那官吏話未落音，便從后面搶過來三五個士兵，把劉三奎架起來，準備拖走，劉三奎的妻子哭哭啼啼，哀求官吏老爺，可是怎么能打動他們的心呢？為王上辦事，邀功請賞，這才是他們所關心的大事。只見那些人拖著劉三奎，轉(zhuǎn)身就走，剛走幾步，那兩個藏在草席后面的小姑娘一把推倒席片，奔過去抓住劉三奎的衣服，叫道：“爸爸，爸爸，你們不能帶走我的爸爸。”

    那官吏回頭一看，呵！兩個可愛的姑娘！他便滿臉堆笑，俯下身看著那個大點的女孩，打量了一番，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劉若靜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曼雪叫道：“你是壞人，快放了我爸爸?！?br/>
    那官吏笑道：“是嗎？那你說叔叔到底是怎樣的壞人？”

    小曼雪道：“你抓我爸爸，就是壞人?！?br/>
    那官吏笑道：“唉，我是帶你爸爸享福去的呀，怎能說是壞人呢？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曼雪道：“我姐姐叫劉若靜！”

    劉若靜急道：“別告訴他！”

    小曼雪聽了連忙說道：“我不告訴你！”

    兩個孩子的媽媽看那些人不懷好意，忙說：“雪兒，靜兒，你們都過來，大人的事，你們不要管?！?br/>
    官吏哈哈大笑，說道：“嗯嗯，真是可愛的孩子。喂，把劉若靜也給我?guī)ё?，皇宮里正需要人呢，這孩子長得還不錯嘛。”

    一聲令下，又從后面搶過三五人，恨恨抓住劉若靜。劉若靜大叫：“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

    那躺在床上的病人也凄聲呼號，一翻身，撲通一聲掉下床來，一時間，劉三奎也在掙扎，劉若靜也在掙扎，可是被這么幾個彪悍的士兵抓住，量他們怎能掙扎的動呢？小曼雪抱住她的姐姐，大聲哭起來，此時此刻，在她那天真幼稚的心靈中，會感到多么傷心，多么害怕，多么迷茫不解。

    小曼雪抱著姐姐，被一起拖到院子里，那士兵感到不耐煩，一把把她推到地上，小曼雪哇哇大哭。劉若靜可憐自己的妹妹，又是罵，又是掙扎。她們的媽媽在地上爬著，呼號著，絕望地伸出雙手。劉三奎畢竟是個男人，情急下，一下子掙脫一個士兵的手，一回頭，咬住另一個士兵的肩頭，那士兵痛得啊啊大叫。官吏大怒，驀然間抽出腰刀，一舉手就要砍下去，正在此時，忽聽一聲叫喊：“住手！”

    那官吏一抬頭，看見一人從屋檐上閃出，空中翻了一番，跳到地上。原來是個十四五歲的公子哥。（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