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這兩天內(nèi)幾人的悉心照料,喬特布朗的氣色稍有好轉(zhuǎn),不再是剛從保健室里出來那一副死灰色。
“誒?這是什么東西?”
哥倫比亞撿起了放在宿舍門前的包裹,上面留有一封白色的便簽,而便簽上則是寫著,
“祝早日康復?!?br/>
包裹的分量很輕,哥倫比亞輕輕搖了搖,里面?zhèn)鱽砹肃每┼每┑捻懧暋?br/>
哥倫比亞將其抱在了懷里,便推開了宿舍的門。
他將手里的包裹在喬特布朗的面前揚了揚,
“這應(yīng)該是給你的,我還沒打開,你要自己打開來看看么?”
喬布特朗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道,
“你幫我打開吧?!?br/>
哥倫比亞聞言后便坐了下來,將包裹放在了桌上,用裁紙刀輕輕在包裹的牛油紙上劃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一股溫暖且柔和的氣息從縫隙中傳了出來,而坐在包裹前的哥倫比亞則是精神為之一震。
先前希芙帶來的慰問品中,有一盆小小的盆栽。
在這股氣息的溫養(yǎng)下,盆栽中的仙人掌居然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著,甚至在翠綠的嫩尖上長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蕾。
臉色蠟黃的喬布特朗在吸入了那一道氣息后居然變得臉色紅潤了一些,從瀕死的樣子變成了病懨懨的樣子。
喬布特朗赤紅的眼瞳精光一閃,
“哥倫比亞,麻煩你,拿過來給我看看?!?br/>
哥倫比亞聞言后立馬將這神奇的包裹遞了過去,還不忘將表面的牛油紙拆了下來。
包裹內(nèi)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而喬特布朗輕輕打開了小盒子前的機括。
蓋子緩緩翻開,在這不知名金屬制作的盒子中放著一個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盏幕照?,一張小便條,還有被人精心裁剪過的一小片的葉子。
那股溫暖的氣息正是這一片葉子的作用。
青翠如玉,就連葉子上每一道紋路都能清晰地看得見。
若是細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藏在這些樹葉中天然形成的紋路中似乎隱藏著某種世界的真理。
這片碎葉即使是不完整的,有著明顯被人工裁切過的痕跡,但仍然給人一種它仍然活著,具有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一般的感覺。
喬布特朗將其輕輕放在手里,并放到了鼻尖下方聞了一下。
一股清新的青草芳香撲面而來,就連那身上的痛楚都幾乎隨之而煙消云散。
“世界樹的樹葉!”
這句話從哥倫比亞的嘴里脫口而出,而正好就解答了喬布特朗心中的疑問。
“傳說中只要服下世界樹的樹葉,就能將死人復活。
假如這是真的,那大人你身上的病痛就有救了!”
哥倫比亞激動地在空中揮了揮拳,臉上掛著歡喜的笑容。
“別著急,讓我先看看?!?br/>
喬布特朗輕輕說了一聲,隨后取出了那張小紙條。
筆走龍蛇的筆跡在紙條上寫著六個字:泡茶,嚼爛,咽下。
而寫下這些文字的主人顯然有些惡趣味,在紙條的背面寫上了一行小字:希望你不要蠢到把徽章泡茶。
“哥倫比亞,麻煩你煮一壺開水來。麻煩了?!?br/>
喬特布朗見狀微微一笑,并且對著哥倫比亞說道。
“好咧?!?br/>
于是哥倫比亞便屁顛屁顛地哼著小曲去煮開水了。
他的心情因為這一片樹葉的出現(xiàn)而變得十分愉快。
在冰島的神話中,世界樹的樹葉擁有構(gòu)建世界的力量,生死人活白骨都只是牛嚼牡丹的基礎(chǔ)使用方式。
倘若落在一些精通煉金術(shù)的術(shù)士手中,這片葉子定然能發(fā)揮出更大的價值。
捧著葉子的喬特布朗卻在沒有多想;
能夠給他送禮的人,思來想去也就那么幾個可能性,而盒子中又附帶了學校的徽章,顯然這是學校高層給自己送來的補償。
喬特布朗并不知道,這一份禮物中真正具有價值的是那一枚徽章。
這一片世界樹的樹葉固然珍貴,但那一枚徽章背后所象征的卻是系主任級別的權(quán)限。
只要佩戴著那一枚徽章,喬特布朗便擁有了許多令老生們艷羨的特權(quán)。
發(fā)布任務(wù)、調(diào)動大學中的資源、進入一些需要許可的才能探索的區(qū)域,甚至是對一些違規(guī)的學生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處罰。
只要他長期佩戴著這一枚徽章,幾乎所有人都得對喬特布朗恭恭敬敬的。
而這一份禮物,自然就是校長的手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校長,身份一直成謎,但學生和教職員之間一直有著許多的猜測。
有些人猜他是大魔法師梅林,有些人猜他是先知摩西,也有些人猜他是某一個不為人所知的神明。
盡管如此,校長在教育學生的方針上一直都是寬容的。
這一次給喬特布朗送上的大禮,不僅僅是因為補償,而是一種投資。
校長在那一段測試的投影中看到了喬布特朗身上的潛力。
野獸般敏銳的直覺,超越常人的膽識,還有面對危機卻仍然冷靜去處理的方式等等。
這些特質(zhì)都是在探尋真理的路上不可多得的優(yōu)勢,而校長當時與阿諾德所說的那一句話也是發(fā)自真心的。
他那雙老練的眼睛看到過無數(shù)的天之驕子,但他卻看不透喬特布朗的未來。
這意味著喬特布朗將會了解到比他更多的真相。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建立的初衷是什么?
就是探尋真相,為后人撥開那一層屬于未知的迷霧。
那校長現(xiàn)在這一點小小的投資既能討好喬布特朗這個未來能夠走得更遠的人,又能表示校方的態(tài)度。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喬布特朗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
“這杯茶真香?!?br/>
泡開后的茶湯明亮且清黃偏綠,茶湯中的樹葉上絲絲的白毫浮現(xiàn)。
絲絲清香宛如云霧般從茶杯中透出,而入口后身上的所有痛楚都隨著茶湯而消散。
茶味的回甘在口中回蕩著,那絲絲的甜意殘留。
舌尖上那一小片的樹葉放在牙間輕輕咀嚼,略帶些許苦澀,在吞咽過后在胃袋中產(chǎn)生了一股暖意。
宛如那片樹葉在胃袋中已經(jīng)緩緩扎根,而自己就是寄托那片樹葉的土壤。
喬布特朗不自覺地輕吟了一聲,并吐出了一口俗氣。
原先疲軟的四肢慢慢恢復得強勁有力,身體中似乎充滿了生機和能量。
那一瓶萬能恢復藥水的副作用也隨著這一杯神奇的茶悄然無聲地離喬布特朗而去。
他嘗試著坐起身來,隨后雙手一撐,憑著自己的力量便重新自己站立了起來。
“慢點慢點?!?br/>
哥倫比亞連忙慌張地上前攙扶。
“嗯,謝謝,讓我試試?!?br/>
喬布特朗提起了腿,毅然向前踏出了一步,兩步,三步。
沒有疼痛,沒有酸脹,而是充盈著力量感。
這樣的活動對喬特布朗來說已經(jīng)是久違的運動了。
他已經(jīng)在輪椅上,在病床上休息了太久了。
能夠重新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不禁握緊了拳頭。
哥倫比亞傍在了喬特布朗的身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洗手間。
心想,
“不好,大人要看到自己的樣子了!”
他立馬踏著小碎步來到了喬特布朗的面前,
“大人,你現(xiàn)在的樣子。。?!?br/>
哥倫比亞的樣子顯得有些為難,而喬特布朗則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讓我過去吧,丑婦總需見家翁,何況這是我自己的臉。”
哥倫比亞一咬牙,隨后便讓開了身位。
喬布特朗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感覺有些陌生。
尤其是那一雙赤紅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人類該有的。
世界樹的樹葉在潤物無聲地恢復著他的身體,但這些由月神孔斯影響而造成的變化卻是沒有辦法去彌補了。
喬特布朗望著鏡中那一頭白發(fā),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什么嘛?我看起來沒那么糟糕。
不就是瘦了點,眼睛紅了點,還有頭發(fā)白了點。
多大的事兒?
別緊張?!?br/>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輕說道。
“不知道這樣去看校醫(yī)會不會當我是紅眼病患者來著?”
他自嘲地說了一聲,隨后便扭開了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他用冰冷的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龐,
“喬特布朗,你該振作起來了,還有更多的事情要我去完成?!?br/>
哥倫比亞看著這么堅強的喬布特朗心中難免有些替他難過。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默默地扛下了所有。
但這也是哥倫比亞為何愿意去追隨他的原因。
這就是喬特布朗身上的人格魅力。
“大人,今天你還是病假中,你要繼續(xù)休息嗎?”
哥倫比亞試探著問道。
“還休息?”
喬特布朗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哥倫比亞做了一個鬼臉。
“躺了幾個月了,休息夠了休息夠了。
該用我重獲新生的這兩條腿好好走走咯?!?br/>
“誒,好咧?!?br/>
出門前,喬特布朗將那枚徽章別在了胸前。
“不戴白不戴?!?br/>
喬特布朗心想道。
當喬特布朗這個一來密斯卡托尼克就卷起千層浪的風云人物重新出現(xiàn)在人前的時候,人們紛紛向他投去了詫異的眼神。
“喂喂,那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新人?”
“不是吧?我記得那新人應(yīng)該是個瘸子,每次出來都坐輪椅來著?!?br/>
“我的天,他那雙眼睛好嚇人。”
而喬特布朗本人則是毫不在意這些人的看法,他正享受著能夠憑著自己的雙腳行走在地面上的感覺。
哥倫比亞默默地尾隨在喬特布朗的身后,他已經(jīng)通過身份卡向其他的幾人發(fā)去了消息。
喬特布朗的身份卡此時一直叮咚叮咚作響,傳來了來自幾人表示祝賀的消息。
“哥倫比亞你今天有課嗎?”
喬特布朗突然奇想地問道。
“啊,下午有?!?br/>
哥倫比亞老實地回答道。
“行,我陪你上課去。
反正在宿舍里也閑著沒事干?!?br/>
喬特布朗大手一揮,便朝著前方走去。
“額,大人,考古學的教學樓在后面啊。”
哥倫比亞尷尬地小聲說道。
喬特布朗立馬打了個哈哈,吹著口哨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過身來,跟在了哥倫比亞的身后。
“你帶路,你帶路?!?br/>
————
“同學們,今天我們的課題是化石。請你們翻開課本的第三百六十七頁?!?br/>
在一間空曠的教室里,坐著三十來號人。
他們都認真地聽著教授在教臺上講述的知識。
而喬特布朗無聊地發(fā)現(xiàn),由于哥倫比亞被分配的是第一學年,這些基礎(chǔ)的知識他在出發(fā)之前就已經(jīng)背過了。
但哥倫比亞這個曾經(jīng)在考古專業(yè)研讀過的人,卻聽得津津有味。
“很有趣么?”
喬特布朗打了一個哈欠,并在哥倫比亞耳邊輕輕問道。
“教授的知識點很淵博,他會從不同的角度去分析。
這些基礎(chǔ)的知識雖然是我們在場每一個人都聽過的,甚至是倒背如流的,但是真正需要學習的是教授看待這些知識去分析的角度。”
哥倫比亞同樣小聲地回答道。
但教臺上的教授卻皺起了眉頭,
“臺下的同學們請勿在課上耳語。
你們下課的時候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私下討論。”
聽到了教授的訓誡,哥倫比亞立馬坐正了身子。
而喬特布朗則是無奈地趴在桌上繼續(xù)聽著。
“前面的這位同學,請你站起身來?!?br/>
教授用手中的粉筆指了指喬特布朗,并點名道。
“嚇?我嗎?”
喬布特朗愕然地問道。
“對,就是你。
請站起身來,回答以下的問題?!?br/>
教授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他每一天要上好幾節(jié)課,根本不會注意到喬特布朗壓根不是他課上的學生。
喬特布朗只能站直了身子,等著教授的發(fā)問。
“請你舉例說出常見的化石種類,并且說出該產(chǎn)物形成的時間段。”
教授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教案,并且朗聲問道。
哥倫比亞正要出聲提示,而喬特布朗則是按住了他的肩膀。
“從三十四億年前的太古宙起,到一萬年前的全新世之前都有化石的出現(xiàn)。
常見的種類分別有動物的骸骨、海洋生物的殘骸、古植物的遺體等三大類。
這些生物遺體中的有機質(zhì)在歲月中分解殆盡,堅硬的部分如同外殼、骨骼、或者枝葉等與周邊的沉積物一起經(jīng)過了壓力后石化,稱之為化石?!?br/>
喬布特朗將自己所知道的知識一股腦地背誦了出來,而教授則是戴上了自己的眼鏡,望了喬布特朗一眼。
“很好的回答,但這位同學,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額,我是來旁聽的。”
“旁聽就該有旁聽的樣子,請你記住咯。”
“好的,好的?!?br/>
喬特布朗訕訕一笑,而哥倫比亞則是忍著笑意轉(zhuǎn)過了頭去。
喬布特朗喃喃自語道,
“咳咳,自由散漫慣了,也該守守規(guī)矩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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