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來,我要選李白……”小鎮(zhèn)商鋪里音響里不斷的重復著李榮浩的歌,云歌的心也隨著這歌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她看上去很憔悴,臉色蒼白的像死了娘似的,慘灰色的神情在凌晨五點本就無人的街道跟個幽靈一般。
事實上,在前一天晚上,母親也確實離她而去了。
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同她血脈相連的人,也就此不在了。
她回憶著自己著寂寥無比的前半生,生活帶給她的打擊接踵而至,而自己卻又是個只會死讀書的傻孩子,越打擊就越逃避,最后,她什么都沒了。
初中結束,她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那當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墒敲篮玫纳钗丛蹬R在她身上,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成了他們的養(yǎng)女。
為了給自己最好生活條件,養(yǎng)母選擇了退讓,什么都不懂的她跟著生母走了。
榮華富貴雖有,可是,她并不快樂。
她一直以為那是養(yǎng)母的心愿,便跟著去了,可是后來她才知道那時候的養(yǎng)母病發(fā)舊疾更是因為自己的離去病情加速,不到一年便芳華早逝。
第二重打擊是在兩年后,那年,她高三,正值沖刺的好時機。
與養(yǎng)父的聯系并未因為跟了生母而斷開,可是那段日子她正忙便疏忽了。收到消息時正值奮筆疾書,是家中的弟弟跑到考場去找的自己。
養(yǎng)父死于co中毒,家中煤氣罐氣味太大驚著了鄰居才被發(fā)現,那時已死亡12小時,據說死前也曾經常飲酒買醉。
后來的考試她再也無心參與,在別人大學的年紀她被生母帶著到生父公司做了一民普普通通的文員。
不過諷刺的卻是,生父并不認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野孩子,家里幾個孩子除了同被欺負的弟弟其余的都排斥她這個入侵者。
于是,順從旨意她在成人禮上嫁給了素未謀面的丈夫,她一直是個溫順的小貓,不爭不搶也不鬧。
一年后,父母的大公司破產,婚后未曾見過幾次面的丈夫被發(fā)現是罪魁禍首。那時,母親的股份已被所謂的生父轉移的所剩無幾,虧損的大多是那個父親的錢。
而她,也被夫家掃地出門。她依舊不哭不鬧也不辯,因為生母是她真正的母親,會愛護、會疼愛她。
生母也看清了生父的本質,她相信她這個女兒對一切都是無知的,也相信自己可以帶著三個孩子走的更遠。
她記得那日,母女兩抱著哭了一天,是她這一生哭的最慘的時日。
第四重打擊則發(fā)生在她二十歲。家沒了萬貫家財也還是家,除了她母親還帶著另兩個孩子,她已是成年了,盡管孩子不喜歡她,可她也得學會自立根生。
于是,在被動的情況下她有了男友,感情上的傷讓她走的小心翼翼,可最后還是被騙取了幸幸苦苦的血汗錢。
公司破產的打擊像塊巨大的石頭壓得生母喘不過氣,她雖不說,可云歌知道她的說辭是在安慰自己。
兩年后生母也突然住進了icu,那時云歌的錢正卷著水漂被帶走,她像發(fā)了瘋似的到處籌錢,可最后她還是沒能留住生母的命。
如今的她才二十二歲,可看上去卻如同菜市場賣菜的大媽一般,臉上也開始爬起皺眉,泛起斑點,穿著一身廉價的地攤貨,一眼掃過去說是三四十歲的人了怕都有人信。
生母走了,可卻留下了兩個少不更事的孩子,本就昂貴的住院費早就壓得這個破碎的家喘不過氣來。
現在她是家里唯一的勞動力了,弟弟妹妹需要錢去上學,她不敢想象自己該怎樣獨活下去……
“如果能重來……”她喃喃自語著,精神越加恍惚?!叭绻苤貋怼?,我要選什么呢?”
“呵呵?!彼淅涞男χ稚仙儆械男腥吮苓^她,只覺這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她的笑聲太過凄厲,太過瘋狂。
“選什么……”
“如果能重來,你要選什么?”陡然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云歌被嚇的一驚,抬頭望了眼天,卻什么也沒發(fā)現。
她只當自己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母親雖然不在了,可家里卻還有兩個孩子等著她養(yǎng)……她還不能去想……
她又“呵呵”一笑,無奈的晃了晃頭,自言自語的流著淚,“想想也不錯啊……如果能重來,那就選個自……”
一句話還未說完,一陣劇烈的頭痛讓她不堪的跪倒在地上,而后血腥撲鼻,模糊中她感到自己身體輕盈的飛了出去,隨后是有人慌亂的腳步聲。
不過,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因為她正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待著,那里寒側骨。
牙齒凍的咯吱咯吱作著響,前方閃現的一絲小亮光讓她情不自禁的跟著走了過去。
“小歌,小歌,快醒醒?!彼牭接腥嗽谳p聲呼喚,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小歌,你可別嚇唬媽媽啊,孩子,你這是怎么呢?”
“再等會吧!”是養(yǎng)父的聲音,“還在發(fā)高燒,這燒不褪估計是醒不來的?!?br/>
“那怎么辦啊,小歌都燒了幾天了,再不醒來,不會真出點什么事吧?”
“云文辛,都怨你。你要是不出去瞎忙活,小歌會出事么?我和媽不在家,你就不能好好看顧她么,孩子在家發(fā)燒成這個樣子,你怎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父親的?”
……
“媽?”云歌瞇縫著眼,嘴唇干的已是說不出話來只能虛弱的發(fā)著音節(jié)。
“小歌?”秦婉喜出望外的看著女兒微微顫動的睫毛,“你醒呢?”
“媽,我是死了么?”云歌吃力的動著被里的手指,想要抬起手好好看看這個溫婉的女子。
她離開的太久,關于她的人和事云歌記得清清楚楚,可獨獨那模樣——記不清了。
“傻孩子,說什么胡話?”秦婉忙扯過一旁的丈夫,“去去去,給孩子倒杯水去。小嘴給干成這樣了,小歌定是渴糊涂了?!?br/>
“行行行,我這就去?!币娖拮涌偹闶遣粴庾约毫耍莆男吝@才晃晃悠悠的跑出去。
“小歌啊,想吃什么,媽媽等會回家給你做?!鼻赝竦难劾锊紳M了厚重的血絲,一看就是很久都未曾休息過了。
“媽,爸,我真的還活著么?”云歌的頭還是暈乎乎的,她沒轉過彎來,自己這是怎么呢?
不過轉念一想,心下卻也恍然:哦,若是真死了,養(yǎng)母定當也是守在這的吧?
“小歌,喝口水吧!”云文辛將茶水慢慢湊近她嘴邊,“慢點喝?!?br/>
“你不知道,你媽擔心成什么樣了。再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說知道么?爸爸是忙了點,但也不能忙的忘記我親閨女啊!是不是?”
“嗯。”云歌點點頭,當看到水杯中自己的倒影時大致已經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學五年級,母親和奶奶一道去幫人忙農活,而老爸四處籌商建房的事便將自己丟家里了。
那時,她先是吃了父親留在家里的不干凈東西壞了肚子,后來晚上沒了秦婉的照顧她掀了被子,便著涼了。
她記得這次生的病很長,足足住了一個多月才消停。先是腸胃不適引起的發(fā)燒,后來也不知在哪摔了下造成腿骨折,膝蓋上的傷口發(fā)炎導致她成了高燒專業(yè)戶。
只是,自己為什么會回到小時候呢?
她不解,回憶倒退著,身體輕盈飄飛的感覺還歷歷在目,是出了車禍嗎?那邊的自己正昏迷不醒?所以,一切都在夢里?
那,在“車禍”之前,她聽到的聲音呢?那道不男不女的聲音是誰的?
看樣子,是他將自己帶回來的。
他,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