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酒菜送來了,沈舟雖然嘴上說的厲害,到底還是沒有先吃,一直等到王越把二十份告示都寫完了,沈舟這才叫了她一起吃,這時飯菜都已經(jīng)涼了,不過見沈舟等著自己一起吃飯,王越的臉色卻是好看了許多。
一直到兩人都吃完好一陣子,章雨才從外面回來,下午他把刷子和漿借來之后,沈舟便秘密的叮囑他一些事,他出去轉(zhuǎn)悠了老半天,回來之后避開王越向沈舟匯報了,這才下去自己找地方吃飯去了。
城里晚上有宵禁,再說了也沒什么讓沈舟感興趣的娛樂活動,所以等到那酒樓的店小二過來把東西收拾走之后,沈舟便早早的歇下了。
一覺醒來天還沒完全亮透,他也不要章雨伺候,自己洗了臉換了衣裳,便帶著章雨和店里的幾個伙計一道出去,由那些伙計拿了賞錢之后分開了一人幾張,跑到城里各處貼去了,沈舟則和章雨問掌柜的借了一張桌子,擺在客棧門口一側(cè),上樓去叫醒了猶自昏睡不已的王越,三人草草的用過了早飯,王越便一本正經(jīng)地坐在桌子前,準(zhǔn)備扮演報名處主任了。
不知道是不是王越那一改讓這張告示更加具有吸引力,總之告示貼出去沒多長時間,就有人過來問詳細(xì)的情況,王越雖然對這種事兒不怎么熱心,不過她記憶力好,昨晚沈舟說了一遍,再加上此后抄寫了二十遍,她早就已經(jīng)能夠倒背如流,當(dāng)下過來一個人她就背一遍,不一會兒報名的桌子前就聚起了一堆人,不少人爭著搶著要報名試工。
這時候王越已經(jīng)懶得解釋了,反正那么多人,你愛報名不報,反正不是我的事兒,不清楚的自己回去看告示去。章雨雖然站在旁邊,但是他又不認(rèn)識字,所以知道的有限,有人問他也答不上來,只說一切以告示為準(zhǔn)。
沈舟搬了把椅子坐在一邊看熱鬧,見到兩人的表現(xiàn),他不由得笑了笑,他之所以不多帶人來,要的就是等他們煩了之后表現(xiàn)出來的這個氣派。自己從蘇州過來松江招人,人家憑什么相信自己呀!所以過來的人雖說不想錯過機(jī)會要報名,但是卻多數(shù)心有懷疑,但是一看那負(fù)責(zé)記錄名字的人這種氣派,頓時就能打消了一半的疑慮。
為什么?等閑人家誰用得起這么牛氣沖天的下人?因此,就從兩個下人身上大家就能推測到,這背后的人家一定不簡單,氣魄大。
將將晌午的時候,沈舟算著已經(jīng)用了好幾張紙了,估計著報名的至少也有幾百人了,便跟章雨使了個臉色,章雨馬上心領(lǐng)神會地碰了王越一下,王越早就煩透了,當(dāng)下馬上收攤子,想報名的,下午請早吧!
隨著攤子收了起來,圍著的那么多人也逐漸退去。通過這些日子悄悄收集的資料,沈舟明白在大明王朝的嘉靖年間,中國,尤其是以蘇松杭為首的江南地區(qū),以出賣勞動力為生的機(jī)工是一個相當(dāng)大的群體,當(dāng)然他也知道,能夠操作金彩提花機(jī)的機(jī)工卻絕對沒有那么多。
一上午就有那么多人來報名,固然這其中會有不少人確實是看中了這份高薪所以才過來試一下的真正懂得金彩提花機(jī)的,但是更多的卻是濫竽充數(shù)之人,這都是因為自己給出的甜頭實在太大。
二十兩銀子一月,王越這丫頭還真是敢下手!要知道現(xiàn)如今一個堂堂的七品知縣大人的月俸也不過七石五斗米,俺最高的市價折算,也不過折合七兩多銀子而已,一個機(jī)工,月薪二十兩?還不瘋了!
不過無所謂,這張告示以及這次所謂的“招聘會”都只不過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而已,說白了,只是一次簡單的造勢,他可不指望簡簡單單的在大街上貼個告示就能招到真正有實力的機(jī)工,畢竟松江絲綢界的三大世家都不是白給的,最好的一批人,都在他們手里好吃好喝的供養(yǎng)著呢,自己要想真正掌握住金彩提花緞的技術(shù),最好的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從這三家手底下挖墻腳。
其實整個上午沈舟看似無所事事的看熱鬧,卻躲在幕后發(fā)現(xiàn)了很多事情,而這些事情中最讓他感興趣的就是一直在人群外圍冷眼打量著王越和章雨的那幾個人。
一看他們的架勢,就知道是來砸場子找茬的,不過,或許是因為沈舟的那份告示氣魄太大,再加上那個退休金的說法又太過詭異和新奇,所以他們幕后的主子還沒有考慮妥當(dāng),因此才得以平靜的度過了這個上午。
嗯,快馬來回蘇州只需要半天,再加上喝茶打聽走門子,大概到明天,他們就該知道自己是誰,底細(xì)如何了吧,不過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成了,也就不怕他們知道了。
“少爺,咱們下午還繼續(xù)在這兒招人嗎?”吃過飯之后章雨跑到沈舟的房間來問下午的安排。
“招,當(dāng)然招,繼續(xù),不過,你要跟我出去走一趟,留下王越自己就可以了!”沈舟翹著二郎腿,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
留下她自己?章雨臉上露出一個不理解的神情。就他,小胳膊小腿的,他能應(yīng)付的過來?
沈舟站起來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他沒你想象的那么弱,最關(guān)鍵的是,他脾氣很大!”
沈舟笑了笑,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王越會罷工,事實上他知道,就憑王越那個性子,在得知下午還要繼續(xù)那一套無聊之極的工序之后,尤其是這一次還是只剩下他自己來從事這件事之后,肯定會立馬撂挑子不干的。
果然,王越一聽這個安排立馬就瞪起了眼睛,現(xiàn)在她在面對沈舟的時候,已經(jīng)不會再動輒耍自己的大小姐脾氣,或許是她已經(jīng)感覺出來,沈舟身上有很多東西是與眾不同,而且這些與眾不同又顯得那么的詭異吧。
“不行,我不干!……要么,讓他在這里盯著,你要做什么我跟著去,怎么樣?”
她說著指了指章雨,頓時讓章雨的一張臉苦了起來,“我、我不會寫字啊!”
“沒事,大街上會寫字的賬房一抓一大把,隨便拉一個過來給他點銀子不就成了,你就在旁邊看著不就行了!”
章雨苦著臉看向沈舟,沈舟微微猶豫了一下,卻又笑了笑,“好吧,就這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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