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裁室出來,回到自己辦公室,靳楠就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兒。
可是她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聽了她的辯解,沈臣舟話是沒說一句,卻給了她一個冷冷的冷笑,然后就把文件還給她,讓她出去。
至于江韻嘴里的紕漏,沈臣舟是從頭到尾連個毛毛都沒提起過。靳楠本想問問的,可一看到他滿臉的冰霜,靳楠是一個字都不敢提了,拿上文件倉皇而逃。
回到辦公室,她把文件來來回回,仔仔細細過了三四遍,硬是連一個錯誤都沒找出來,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最后,靳楠看著沈臣舟剛勁有力龍飛鳳舞的簽字,后知后覺的笑了。
哪有什么紕漏,哪有什么錯誤,根本就是被江韻給耍了。真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以沈臣舟的性子,根本就不會簽上他的大名。
自己被江韻耍了是真的;很明顯沈臣舟的惱火也是真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沈臣舟的氣惱是因何而起。
是因為江韻在他面前無中生有編排了她,他信以為真?還是僅僅因為她的不負責(zé),讓江韻把文件“隨意”搶了去。
想了半天,她也沒想明白。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
可在她看來,沈臣舟這顆男人心比任何女人都費解,都難以捉摸。
她不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人,以往有什么事兒想不透了,干脆丟到一邊不去理會。
想不明白就不想唄,干嘛非得折騰自己讓自己不好受呢?
這次,她本來也想把頭瀟灑一甩,把不爽甩到九霄云外去。
可是頭甩了幾下,總裁室里的情形,還有他最后那個冷冷的冷笑,硬是都沒甩出去。
尤其是那個冷笑,一想起來她就腦袋發(fā)緊,心肝發(fā)顫,整個人都被一種忐忑不安的情緒緊緊籠罩住。
這是她第一次對沈臣舟產(chǎn)生這種感覺,說實在的,她有點慌,有點怕。
十點半的時候,江韻召集所有人進會議室開會。
總裁辦每隔十天,會有一次內(nèi)部會議,會議也沒什么大的內(nèi)容,就是說說最近的工作近況與流程。
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
今天一進會議室,大家就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
靳楠進來的時候,所有人基本上都到了,她看著首位上的沈臣舟,想著總裁室里的發(fā)飆與冷笑,心臟不受控制的咚咚咚猛跳,趕緊低下頭,悄悄擠過人群,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
統(tǒng)籌一直都是江韻做的,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就交到靳楠手上。
今天靳楠也是做了準備的,可見江韻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又見沈臣舟沒反對,她就窩在那里閉口不談。
江韻自然知道,她不在的這幾個月里靳楠占據(jù)了她的位置,做著本屬于她的工作。
不過她回來了,自然就不會再允許那個小賤/人鳩占鵲巢。
屬于她江韻的,不管是人還是工作,她都會一一拿回來。
江韻怕靳楠捷足先登,因此等人一到齊她立馬就站了起來。其實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她心里是打鼓的,所以她先去看沈臣舟。見他除了臉色不美麗之外,倒也沒有出口阻止。
這讓江韻有了底氣。
說靳楠是有備而來,很顯然江韻也是做足了功課。
她先將最近的一些問題列出來,又點了幾個人詢問了一番,一應(yīng)流程完畢后,江韻把資料遞給了沈臣舟,對他點點頭。
接著,李桃把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拿出來說了說,又詢問了幾個負責(zé)跟進這些項目的員工,除此之外又說了一番,那意思就是,這些東西都關(guān)乎著公司的盈利,讓大家都積極點,都上心點。
靳楠這一陣兒只負責(zé)著景氏的案子,以上說的那些都與她沒什么關(guān)系,因此她也只是坐在那兒豎著耳朵聽,可聽著聽著她卻聽出點意思來。
江韻站在那兒嘚啵嘚啵的時間不算短,可靳楠發(fā)現(xiàn),江韻讓她趕出來的那份文件,從頭到尾是一點都沒用上。
什么一會兒會議上用,屁!
這一秒靳楠才恍然大悟,江韻這是一早就算計好的,讓她打印文件是想拖住她,而搶她的文件代勞無非就是讓她見不到沈臣舟。
只是,江韻為什么要拖住她?她又為什么不想讓她見沈臣舟(雖然她本心也不想見他)?
今天拖住,明天拖住,可她與沈臣舟就在一層樓里工作啊,又因為工作上無法避免的交集,她江韻還能天天都將她拖住,不讓她和沈臣舟見面?
不對,江韻絕不會只想把她拖住這么簡單,她肯定還有別的用意。
到底是什么呢?
靳楠正用力想著,江韻會有什么陰謀呢,突然被李桃問起了景氏項目的事兒。
這案子是靳楠負責(zé)不假,可沈臣舟一開始就發(fā)過話了,因此這案子從來就沒在這種會議上提起過。
真有了什么問題,或者需要匯報什么的,都是她這個負責(zé)人和幾個跟進的相關(guān)人員找沈臣舟開小會討論。
所以,李桃一開口,靳楠愣了,還好她很快就醒過神兒來。
李桃只是簡單的問了幾句,靳楠也簡短的說了說項目的進度,以及一些小問題。
李桃點點頭,正想問下一個,可首位上的沈臣舟突然抬眸,冷漠的盯著她出聲:“對方不松口,你就這么跟他干耗著?”
靳楠又愣,驚愕的看著斜對面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男人若有似無的哼了聲,將手里的資料合上,又說:“明天之內(nèi),必須把價格談定。你耗得起,項目進度可跟你耗不起?!?br/>
他們說的,是關(guān)于一批鋼材價格的事兒,東西是不錯,可價格有點高了。靳楠看得出,對方想與他們達成合作的欲/望很強烈。可是偏偏又有點貪心,既想合作又想多撈錢。
靳楠想先冷他幾天,反正好東西多得是,又不只是他一家。更何況,那批鋼材又不急著用,所以她等得起。
靳楠蹙眉,看著沈臣舟想說,如果她表現(xiàn)的太心急了,價格肯定降不下來。畢竟自己太著急主動,就沒有優(yōu)勢了。
這些道理,都是沈臣舟曾經(jīng)告訴她的。
為什么現(xiàn)在,他卻……
靳楠暗暗沉了口氣,到底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會議繼續(xù),接下來的流程都很順暢,基本上沒什么大事發(fā)生。
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候會議結(jié)束,沈臣舟毫無溫度的丟下一句:“江秘書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本吞入x開了。
大神一走,會議室里立馬熱鬧了。
“沈總今天的心情是真不美麗呢,看那臉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來了?!?br/>
“誰說不是呢?連靳秘書都遭了殃,被甩了冷臉,咱們啊還是小心為上?!?br/>
“沒錯沒錯。靳秘書和沈總那么好的關(guān)系都沒得好,咱們要是一頭撞了上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唉,你們說,江秘書這會兒進去了會是個什么結(jié)果呢?”
“那誰知道???咱們又不是算命的,又不會掐指一算預(yù)知結(jié)果?!?br/>
“呵呵,估計啊好不到哪去,沒聽到沈總喊江秘書時那一嘴的冰渣子嗎?”
“我看也是,江秘書本就不得沈總的寵,靳秘書這個得寵的都被甩了臉,江秘書還能得好?”
靳楠見她們把自己頂置在八卦中心,本想著趕緊溜走。豈料,還沒到門口就被那些八卦女給攔住了。
“靳秘書,給咱們透漏個小道消息唄?沈總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大的火氣???”
“是啊靳秘書,你就說說唄。那怕只是小小提醒一下也行,好讓咱們避開雷區(qū)不是?”
靳楠傻眼,心里咆哮,我提醒你們,誰TM的提醒老娘???老娘這會兒還TM的納著悶兒呢。
沈臣舟今天看起來確實心情不咋地,其實她之前一進總裁室就感覺到了。剛才會議上他對她一開口,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著他會借此對她發(fā)飆,結(jié)果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雖說被他當(dāng)眾甩了臉子,下了面子,可畢竟他沒再有更嚴重的訓(xùn)斥。不過,他鬧這么一出,卻更讓她一頭霧水了。
靳楠被她們幾個圍著問著,尷尬的不行,什么也不敢說,只是擺著手:“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然后見縫插針,沖出重圍趕緊溜走。
老大不高興了,辦公室里的氣氛自然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的都是如履薄冰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種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讓那些平時懶散的人瞬間都繃緊了神經(jīng),還有那幾個喜歡高聲笑鬧的,此時也都笑不起來了。
所有人都是安靜謹言,生怕一個不小心被踢出公司大門去。
好在不多會兒就到了午飯時間,大廳里的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員工餐廳吃飯。
蘇梓收拾好東西,過來敲了靳楠的門,叫她一起下去。
她們從辦公室里出來沒走兩步,就見總裁室的門開了,沈臣舟面色清淡的走出來,江韻趾高氣昂的站在他的旁邊,一臉的笑瞇瞇。
雖然沈臣舟臉上還是沒個笑模樣,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沈臣舟的壞脾氣好了不少。
蘇梓看到這一幕,愣了。
而靳楠除了總裁室門開的那一剎那的蹙眉后,就再沒什么表情。
一出門,江韻的視線就不偏不倚的射在了靳楠臉上。她笑著,或許是她在極力控制著,所以臉上的笑是那種雅致的淺笑盈盈。
只是靳楠看得出,那笑中,得意、挑釁、鄙夷、嘲弄……什么都有。
江韻打著招呼:“靳秘書和蘇助理這是要去吃午飯?。俊?br/>
蘇梓沒說話,靳楠還是禮貌的點了下頭,答了一句:“是啊。”
江韻還想說什么,卻被沈臣舟打斷了,他好似很平常的問著江韻:“走吧,想吃什么?”
江韻努力的抑制住快要笑崩開的嘴角,答著:“我什么都行,你知道我從小就不挑食的。你呢沈總,你想吃什么?”
“我也無所謂。要不,日本料理?”
“好啊,我對生魚片很是喜歡呢?!?br/>
沈臣舟自始至終都沒看靳楠一眼,兩人是邊走邊討論。
辦公室里的人都被這一狀況給搞懵逼了,直至兩人一同進了電梯,所有的人都還沒回過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