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平見大家交頭接耳,談論著這些條例,也就停了下來,向趙凱望去,見趙凱對自己點頭,更是充滿自信。
然后,他接著說道:“大家靜一靜,以上都是懲罰,乃勸誡之意。東主還說了,以后,每年大家需要交納的是每畝地三十斤谷子或者等價的錢幣,也就是說,多勞者,多得!而不是像其余地主,收繳收成的五成。”
“嘩?!钡紫略具€有些喧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然后猛的發(fā)出了驚呼聲。
這樣的收租方式自然是有好處也有壞處,若是田夠肥,天氣又好,那佃戶自然非常高興,可以有很多的結余存糧。若是碰到自然災害呢?地里收不上來糧食,怎么交租啊。古代每一個王朝的衰落,都必然伴隨著災害的發(fā)生,中國自古以來,也一直是個多災多難的國家,人們在面對災害面前的無力感,也一代代的傳承了下來。
“還有,若是到了災年,他會視情況而定,減免田租。甚至可以發(fā)給大家最基本的生存口糧,等到災年過后,再如數(shù)奉還即可,關于這一條,我們可以寫進契約里。”趙凱見大家有疑議,他站出來說話道。
關于這一條,也是無心想到的,漢人永遠都是最任勞任怨的,只要有口吃的,那什么苦都可以忍受??墒牵坏┨畈伙柖亲?,那漢人將會爆發(fā)出最恐怖的力量。
見東主親自說出上面一席話,而且愿意寫進契約里,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高興了起來,連連稱贊,也都面露喜色。
是啊,一畝地三十斤的谷物,這樣的租金已經(jīng)非常非常的低了,要知道,一般的地主會五五分成,或是六四分成,不勞而獲卻收走一半多的收成。每畝地,收成好的話,也就兩三百斤的樣子,這樣折算過來,自己只要經(jīng)營的好,那不出幾年,家里就會富足起來。
這里的租戶,有的人清白之身,只是租用田地,有的卻是趙凱花錢贖買回來的,并沒有區(qū)別對待。田地經(jīng)過侍弄規(guī)整,引水挖溝之后,都是上好的水田,收成是很有保障的,除非遇到了什么大的洪災或是旱災。
趙凱見大家已經(jīng)消化的差不多了,示意吳興平繼續(xù)往下說。吳興平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為了能夠大家順利的趕在春季即將到來的春季播種下去,東主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些物品,請以每家每戶為單位,過來領取?!眳桥d平指了指身后用油布蓋起來的幾部大車,身后的幾人掀開了油布,露出了一個個整齊的麻袋,還有用草包裹的器具,整齊疊放的布匹。
“每畝地可以領取五斤種子,每個人二十斤糧食,每戶可以領取一匹布,一份農(nóng)具,將來,每戶還會有一只狗,每五戶可以共養(yǎng)一頭牛,狗和牛已經(jīng)在派人專門去北方采購去了,不久就可以發(fā)給大家。這些東西,全部免費?!眳桥d平高聲的呼喊起來,因為如果他不喊出來,怕是沒人能夠聽得見。
當他說完最后一個字,人群中爆發(fā)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呼聲震天。然后不知是誰帶頭,大家一起高呼萬歲。
趙凱一開始還很反對無心提出來的這么好的待遇,但是無心很堅持,他知道,這一千多人,要么是那一百余人的親戚,鄰里,要么就是賣身給自己的奴仆,這些人背景干凈,為人質樸。誰對他好,誰對不不好,心里都十分的清楚。這些人,將會是自己很大的助力,而且,這樣一來,才可以吸引到更多的人,就像是滾雪球一樣,雪球越大,收獲越大。
有的人喜極而泣,當初還抱著忐忑和不信任的心里,離家來到這里。果然,如他們的朋友親人所說,東主真乃大善人啊。
趙凱要離開這里了,畢竟,還有兩塊田地那里,也需要去主持一下。臨走前,趙凱將吳興平拉到自己身邊,小聲的對他叮囑道:“吳二哥,這邊就靠你了,護村的隊伍,你要趕緊拉扯起來,以防有人見財起意。只要一旦空閑下來,就把他們操練起來,那兩個人都是練家子,會留下來幫助你的。武器什么的,你們先用木頭的,我會偷偷的給你這里準備幾件真家伙。至于那些農(nóng)具,你也要教他們快點學會使用,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切記?!?br/>
那些農(nóng)具,也是無心根據(jù)后世的一些見識,畫成圖紙,請鐵匠專門打造而成的,還有耕牛用的犁,無心也都準備好了,這些農(nóng)具大都是木頭與鐵結合起來的,雖然鐵很貴,但這些最起碼的投資,無心還是愿意出的。
至于“白砂糖”工廠,無心在蛇山邊建成了一個大型的村落,將那些將來會在這里干活生活的人全都安排了下來,村落被高高的圍墻圍起,像是一個城堡,而且豎起了幾個高高的碉樓,整天都有人值班。
工廠被被修的像是一個碉堡,城中之城。在蛇山之上,無心也建成兩個很大的院子,表面上看起來,山里種的是果樹,院子里面養(yǎng)的乃是雞鴨和豬狗,其實里面別有天地。
無心挑選的一百名壯漢,在韋兆業(yè)和田宇奇的帶領下,日夜操練,若是山下有警,則能快速支援。畢竟這里不容有失。其余男工人,在閑暇之時也都接受訓練,名義上乃是保護工廠的安全。
兩個院子內部都有山洞,能夠藏身。而且還修有暗道直通山下,與山下原來的那個小院子和白糖工廠連接起來。
趙氏一家人自然都搬進了余杭城中,董叔董嬸也在趙家?guī)兔?,趙凱的妻弟錢斐,他的兩個弟弟趙明遠、趙明全,也都到了十八歲,幫助趙凱管理事務。
至于李默,周輔威二人,也都開始獨擋一方,在南方經(jīng)營著一些別的產(chǎn)業(yè)。李默在揚州城開設了一家茶莊,周輔威在江州盤了一家酒樓,倒也生意還算紅火。
又一個春節(jié)就要到來了,族學已經(jīng)放假。無心告別趙凱和宋正本,和李存孝回到了自己的家,在那里,有他們的親人,在翹首期盼著他們回家。
這個冬天份外的寒冷,雪一直下個不停。聽說北方都已經(jīng)遭了災,大雪封路,草原上的胡人即將過不去這個冬天,寇邊欲從大宣奪取過冬的食物,糧草。邊關告急,朝野震動。
對南方人來說,雪卻沒有那么大,瑞雪兆豐年,來年必是好收成。對趙凱和宋正本來說,又是豐收的一年,今年,又可以輕松的過個好年了。
無心一直念念不忘的,乃是家鄉(xiāng)的大海,人在面對大海的波瀾壯闊之時,心胸也會無比開闊。
回到家的第二天一早,雪已經(jīng)小了很多。無心穿上厚厚的衣服,將耳朵縮在帽子里面,獨自一人出門了,他要去見一見大海。
踩在純潔的雪地上,發(fā)出“撲哧,撲哧”的聲響,細細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肩頭,他的頭上。雖然離海邊很近,但是這條他已經(jīng)經(jīng)常走的路,卻小心的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冰冷的海風一個勁的往他的脖子,衣服里面鉆,像是也需要溫暖。
終于,他來到了海邊的一個巨大的巖石邊,巖石下面被海水沖的光滑而透亮,積攢了許多的泡沫。他站在崖頂遠眺。
只見碧海與藍天連成一線,遠處已經(jīng)分不清哪兒是海哪兒是天。碧浪滾滾,吞噬著雪花,大海用自己的身軀在為雪花取暖,他翻出浪來,將雪花一口一口的含在嘴里,用自己的熱情將她融化。
大海是愛著這個世界的。即使是黃河長江,這樣雄壯的大河,也被蒼天的冰冷征服,出現(xiàn)了斷流。但是想要征服大海,那遠遠不可能。
大海擁有者和天地一樣寬廣的心胸。他吞吐一切,將糟粕吞下,沉積到自己的身體里,吐出來的,是最美好的精華。他包容一切,無數(shù)的生命在他的庇護之下。
但大海,也有他的威儀。他沖冠一怒,天地間的生靈無不瑟瑟發(fā)抖,連天地也會為之震動,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