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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亂欲 鳳露臺是后宮尊

    鳳露臺是后宮尊貴之地,平日里閑雜人等是不準入內(nèi)的。傳聞昔日劉淑妃于鳳露臺之上一舞,再無人得入先帝之眼。淑妃因病故去后,這鳳露臺便被封了起來,直到南宮易登基,才得以重新使用。為了表達對劉淑妃的敬意,南宮易下令鳳露臺從此只供皇家尊貴女子作舞,無論多么有名的歌妓,都不得入鳳露臺一步。

    周貴妃換上了一襲玫紅的舞衣,曼妙身姿,眸如秋水,看的眾人心神蕩漾。南宮易卻沒有過多的表情,他一只手輕輕攬著皇貴妃的腰,湊近她耳畔低低笑道:“若是你也能為朕跳上一曲,朕一定會很高興的?!被寿F妃委屈巴巴的看著皇上:“皇上是嫌棄臣妾不懂歌舞,不會彈琴了嗎?”“愛妃多慮了。”南宮易笑著把一碟瓜子推到她的面前。

    欣賞歌舞已是消磨了許多時候,南宮易在正殿布下了宴席請各國使節(jié)前去用晚膳,晚膳結(jié)束之后,又吩咐魏將軍與楚丞相好生派人把他們送到為他們安排好的住處去。事情都交代好了之后,他才吩咐宮女在偏殿另備一桌宴席,然后只帶著皇貴妃、周貴妃、九公主與淑慎公主走入了偏殿。

    上官素衣和梁穆清已經(jīng)入席,他們對面,已然坐著一個一身月牙白羅衣的少年。他手中換了一柄紙扇悠然的扇著,面前的桌上放了一盞香氣氤氳的鐵觀音。“久仰鐘離公子大名,今日得見,真是朕的幸運?!蹦蠈m易朗聲笑道?;ㄏB卻并不接話,只是微微低頭看著那盞茶,臉上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周貴妃笑了笑,轉(zhuǎn)頭吩咐一旁的宮女:“把鐘離公子桌上那盞茶撤了,換一盞上好的西湖龍井來?!睂m女得了吩咐,不一時便呈了一盞龍井上來。花溪疊接過茶,輕輕吹了吹,慢慢的抿了一口,方才抬頭對著南宮易笑了笑:“南國果真繁盛,這茶真是萬中無一的極品。”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的掠過周貴妃,又淡淡的添了一句:“怪不得無數(shù)人都想留在這里?!?br/>
    “原來鐘離公子喜歡這西湖龍井,朕叫人多挑些好的,給公子拿去。”南宮易道。

    “無功不受祿,況且鐘離一向不喜與皇家人打交道,皇上這茶葉,還是省省吧?!被ㄏB輕笑。

    南宮易面上有些尷尬,只得轉(zhuǎn)移了話題道:“十年前,在先帝病榻前,朕見過你?!?br/>
    “鐘離也記得陛下,那時陛下,還是先帝親封的驃騎大將軍呢?!被ㄏB閑閑的扇著扇子,口中的話云淡風輕。

    南宮易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強忍不悅,想到今日自己還有求于他,只得放柔了語氣道:“鐘離公子,你也看到了,九公主她…”

    “九公主的事,鐘離實在不想惹事上身。九公主尊貴如此,尚且能被人害到如此地步,說明背后之人必定勢力強大,鐘離一介草民,實在不想惹禍上身,還望皇上諒解?!被ㄏB十分客氣的說。

    南宮易眉頭微皺,他知道鐘離說的都是實話,況且鐘離一向不為皇家人醫(yī)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可九兒的一生,就這么毀了嗎…

    “不過…既然喝了皇上的茶,也不好就這么走了。”花溪疊瞇起好看的眼睛,目光停留在周貴妃身上,“我看這位貴妃面色有些蒼白,有氣血虧損之象,若皇上不介意,鐘離便為貴妃把把脈,以表對陛下的感激?!?br/>
    周貴妃的臉色有些陰沉。

    “也好,能得鐘離公子親自把脈,也算是極大的福氣了?!蹦蠈m易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回頭對周貴妃道:“你帶鐘離公子去后殿,朕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走了?!?br/>
    “恭送陛下?!?br/>
    望著南宮易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皇貴妃懶懶的起身,“既然鐘離公子不肯為九兒醫(yī)治,那本宮便先帶九公主回安喜宮了?!彼戳艘谎凵瞎偎匾拢敖袢沼行┩砹?,你早些和世子回府,就不必來安喜宮伴讀了?!?br/>
    “是,恭送皇貴妃?!鄙瞎偎匾缕鹕硎┒Y。

    “淑慎,你先回宮去?!蹦蠈m易一走,周貴妃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一邊吩咐周淑慎離開,一邊冷冷的看著花溪疊,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鐘離公子,請吧?!被ㄏB起身,唇邊笑意濃濃,“多謝貴妃?!?br/>
    上官素衣和梁穆清一起走出了偏殿。她回頭望著花溪疊消失的方向,低頭沉思了半晌,方才抬頭對梁穆清說道:“世子先回去吧。我在這里等一下鐘離公子,有點事想和他說?!绷耗虑遛D(zhuǎn)頭看著她,深邃的眸子仿佛深不見底的黑洞,令她不敢久視:“你想求他救九公主?”

    上官素衣微微一愣,然后低了頭小聲道:“嗯?!?br/>
    “你不是恨皇上嗎?她可是皇上的女兒。原來你口中的仇恨,也不過說說而已啊。”梁穆清語帶嘲諷。

    “我只是覺得…九公主很可憐?!彼Ьo了嘴唇。

    “鐘離已經(jīng)幫了你一次了,他若再幫你,你豈不是欠他更多?”梁穆清步步緊逼。

    “…我會還上的?!?br/>
    “還?”梁穆清轉(zhuǎn)過身來,冷冷的看著上官素衣,“你拿什么還?以身相許嗎?”

    “???”上官素衣驚異的抬起頭來。

    “你最好別忘了你的身份?!彼蛔忠活D的說,每個字似乎都用盡了他身的力氣,“別忘了是誰容你到今天?!闭f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素衣愣在原地:他什么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和花溪疊走的太近嗎?

    她細細的琢磨著梁穆清剛剛的話,最終得出來一個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結(jié)論:

    他,吃醋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剛剛那個冷冷的表情,分明是威脅,哪里是吃醋。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這個瘋狂的想法。她抬頭看去,偏殿旁的院子里,有一處小小的池塘,池塘中有幾朵荷花零星的開著,在這繁華夏日里竟顯得有些寂寥。池塘旁架了一架紅木雕漆的秋千,她立刻欣喜的跑了過去,坐在秋千上微微的蕩著,等著花溪疊出來。

    從前,她最愛蕩秋千了。

    她想起以前在宮中的日子,碧云宮后院的那架秋千,幾乎成了她的專屬。她最愛在一個有風的午后,迎著日光蕩起秋千,她的長發(fā)在風中盡數(shù)揚起,帶著幾分慵懶落在她的肩頭。天邊云朵清明,碧空如洗,她微微瞇著眼睛看著,陽光透過樹影落在她那清水出芙蓉的姣好面容上。她的額頭微微出汗,這時總會有一把傘遮在她的頭上…

    正想著,她突然覺得頭頂一暗,不由得回過頭去。

    他正撐傘站在她的身后。

    她怔怔的看著他,他一身玄黃色羅衣在陽光下顯得愈發(fā)耀眼。

    “秋千細腰女,搖曳逐風斜…”他口中念著,手里的傘又朝她傾了幾分。

    她依舊看著他。她想起每次她跑出去蕩秋千,他總含笑站在自己身后,手中一柄傘為她遮住頭頂?shù)娜展?。她假裝沒看見他,他便扔了傘,溫熱的手輕輕的抱住她纖細的腰肢:

    “秋千細腰女,搖曳逐風斜…衣兒,你真美…”

    她驀然驚醒,推開那把傘從秋千上跳了下來,冷冷的看著他:“你來干什么?”

    江蘇醒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刻入自己的眼中,他的笑容苦澀,沉默良久,他終于開口:“衣兒,我…”

    “請叫我世子妃,太子殿下?!彼龑⑻觾蓚€字咬的極重,幾乎快將自己的嘴唇咬破。

    江蘇醒恍若未聞,他看著上官素衣完好如初的臉,怔怔的伸手想要撫摸:“真好,你的臉好了,真好…”

    “別碰我!”上官素衣狠狠的拍開他的手。“怎么,我的臉好了,殿下似乎很不開心?”

    “怎么會?”江蘇醒慌忙解釋,“衣兒,你知不知道,這一年來,我時時刻刻都在后悔…”

    “后悔什么?”上官素衣提高了音量,眼神冰冷,“后悔當日你那劍上斷筋散涂的不夠多?”

    “你在說什么?”江蘇醒愣了愣,“斷筋散?我的劍上有斷筋散?”

    “你還在裝傻?”上官素衣指了指自己的臉,“知道我的臉為何醫(yī)不好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

    “衣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江蘇醒神色凄苦,完不似白日里那個氣度尊貴的太子,他上前一步抓住上官素衣的手,好看的眼睛里已經(jīng)快要泛起水光:“衣兒,跟我走吧,如今父皇已經(jīng)退位,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攔我娶你了。跟我回北國吧衣兒,等我做了皇上,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放手!”上官素衣狠狠的甩開他的手。

    “衣兒…”江蘇醒仍然怔怔的看著她。

    上官素衣看著江蘇醒微微顫抖的嘴唇,心口突然一陣莫名的絞痛。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個了斷了,眼前這個她曾用盡了力去喜歡的少年,她不敢確信,她不會心軟。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江蘇醒,語氣竟是出奇的平靜:“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對我有沒有過一點的真心?”

    江蘇醒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年的時光過去,她最在意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他只猶豫了一秒鐘,上官素衣卻已覺得心如死灰。她閉上眼睛轉(zhuǎn)過身去,那一瞬間她似乎聽到了心碎裂的聲音。

    “你走吧,我們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br/>
    “衣兒…”兩行清淚慢慢的順著他的臉滑落。

    “滾!”上官素衣終于爆發(fā)出一聲大吼,她扶著秋千蹲下身去,心口已痛的令她窒息。

    身后的人沉默的片刻,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待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身后,她終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狠狠的哭了出來。

    她讓他滾,只不過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樣。

    她想讓那個恣意歡笑的上官素衣永遠的留在他的心里。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落在她衣袖上天藍色的花紋里,朦朧之中似乎暈染開了淺淺的湖光水色。

    對面不遠處,一株株枝葉繁茂的樹投下濃密的樹蔭,梁穆清隱在一株樹后,看著上官素衣的背影,眉頭緊皺。他就那樣默默的看著那個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少女,良久,才轉(zhuǎn)身離去。

    “太子殿下!”江蘇醒剛離開沒多遠,一個侍衛(wèi)就從他身后追了上來,他看見江蘇醒臉上竟掛著兩道清淺的淚痕,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安慰道:“太子殿下,為了她不值得…”

    “阿若,她還輪不到你來評價?!苯K醒的語氣瞬間變冷。

    “是,屬下知錯了?!卑⑷艋琶Φ皖^。

    江蘇醒突然轉(zhuǎn)過身冷冷的盯著阿若的眼睛:“阿若,你是父皇身邊的人,一年前是你跟著我來到南國…”他用食指狠狠的抬起阿若的下巴,眼睛紅的嚇人:“那把劍,是你給我的,那上面有什么,你心里清楚吧?”

    阿若臉上一僵,立刻跪倒在地:“太子饒命,屬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他指尖用力,幾乎要將阿若的下巴捏碎:“奉…父皇的命么?”

    阿若瑟瑟發(fā)抖,卻仍舊默不作聲。

    江蘇醒再度用力,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那把劍…那把劍確實是陛下讓屬下給您的,陛下說,劍上,劍上涂了斷筋散…陛下怕您下不去手,您知道的,斷筋散這東西,一旦沾上,便會令人傷口無法愈合,稍微深一點兒的傷口都會因為斷筋散失血過多而死…”阿若仍在解釋著什么,可江蘇醒的腦中卻已是空白一片。

    原來父皇早就做好了萬的準備。

    就算他心軟,只要被他那把劍刺過的人,都活不了。

    他慢慢的松開手,眼神空洞的像烈日下干涸的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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