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diǎn)，大部分人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除了警察。

    還有賊。

    濟(jì)慈醫(yī)院內(nèi)，艾青在林建國座椅背后的暗格內(nèi)，找到了王青所說的那本賬本。

    “李大剛，心臟，肝臟，300000。

    劉平。腎臟兩只。100000。

    王力，肝臟，70000.

    陳向文，心臟，腎臟，250000.

    。。。。。

    王青，心臟，200000?！?br/>
    艾青突然明白了王青的棺材為什么會是空的。

    為了掩人耳目，順便拿走王青身上有用的器官，林建國一定沒有將王青的尸體送回故鄉(xiāng)。

    很有可能，這件事村長和村民們都是知道的，但是，為了村子里的經(jīng)濟(jì)來源，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做錯了嗎？沒有錯，因為在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面前，他們別無選擇。

    。。。

    白衣男子安靜的跪在一座矮墳前，一言不發(fā)。

    他的身后有一顆大槐樹，一個略微發(fā)福的老頭，此時正被綁在上面。

    ”放了我，我給你錢，要多少給多少?！袄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嘴里仍不停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我不要錢?！?br/>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哥哥?！?br/>
    ”你哥哥已經(jīng)死了，你還年輕，你還可以回頭?！?br/>
    ”回頭，我還可以回頭嗎？“白衣男子笑了笑，語氣中有一絲迷茫。

    ”可以，我?guī)湍悖視傺b什么都不知道，還會給你一大筆錢?！耙娛掠修D(zhuǎn)機(jī)，林建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之色。

    ”其實(shí)我也挺后悔的，林院長。“

    ”嗯？”林建國被男子突然的轉(zhuǎn)變搞得有些糊涂。

    “你知道我后悔什么嗎？”白衣男子問道。

    林建國搖了搖頭。

    “我后悔的是，為什么沒有早點(diǎn)殺了你，讓你活到現(xiàn)在。”

    言語間，白衣男子已經(jīng)來到了林建國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林建國的身子拼命地掙扎著，但是，似乎絲毫沒有作用。

    “干什么？”白衣男子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菜刀，笑了笑：“我想我已經(jīng)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林院長，我要?dú)⒘四恪！?br/>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林建國兩腿發(fā)軟，絕望地哀嚎著。

    一股溫?zé)岬囊后w從林建國的兩腿之間流了下來。

    “哦，想不到視人命如同兒戲的林院長，也會被嚇得尿褲子呢，這我倒是真沒想到?！?br/>
    “放了我。放了我”林建國眼神渙散，嘴里不停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放了你？林院長你可真會說笑，不過你放心，我的刀法還不錯，你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罢f罷，白衣男子一刀砍向了林建國。

    ”啊。。?！傲纸▏亩亲由纤查g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白衣男子用手指蘸了蘸林建國肚子上的獻(xiàn)血，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咦，林院長，你的血也是紅的呀？我還以為是黑的呢？“

    “你到底想怎么樣才肯放過我？“林建國哭著喊道。

    ”林院長，你只要回到我一個問題，我就放過你.“白衣男子用布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對林建國說道。

    “我回答，我回答！“林建國強(qiáng)忍著劇痛，大聲喊道。

    ”我的問題很簡單，為什么你的血不是黑的？“臉上一直帶著微笑的白衣男子突然變的猙獰了起來。

    ”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白衣男子嘶吼了起來，每說一個”為什么“，就往林建國身上重重地砍一刀。

    轉(zhuǎn)眼間，林建國的身上已經(jīng)沒有一處好皮肉了。

    但讓林建國感到絕望的是，白衣男子就好像刻意為之一般，此刻他的意識卻還是清醒的，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他的大腦。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傲纸▏鵁o力地哀嚎著，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血人。

    ”現(xiàn)在知道痛了？“白衣男子惡狠狠地看著林建國，又一到看在了林建國的臉上：”你讓人把我哥哥的器官活活拿下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他有多痛？“

    鮮血慢慢地流進(jìn)了林建國的眼睛里，眼前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知道自己即將命不久矣的林建國，吃力地說出了兩個字：“窮鬼？”

    “窮鬼？”白衣男子突然想笑：“那高貴的林院長，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在窮鬼手里？”

    一陣劇烈的疼痛涌入了林建國的大腦，但僅僅一瞬間，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拔出刺入林建國胸口的刀，白衣男子抬頭看了看天空。

    “哥哥，害你的人這下都死了，你可以安息了?！?br/>
    他明白林建國最后是在求死，本來他還想在折磨林建國一會兒的，但在那一瞬間，他想到了他哥哥的那張笑臉。

    “哥哥，你會原諒我嗎？”

    他打開收音機(jī)，是上次自己聽到的那首《兄弟》。自從哥哥死了以后，他每次聽這首歌，都會淚流滿面。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沒來世來世再相遇。。?！?br/>
    當(dāng)艾青和蘇婉如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林建國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他的眼皮已經(jīng)被割掉了，這讓他的眼球突了出來。而目光所指的方向，正是一座孤墳。

    聽到腳步聲，白衣男子緩緩地站起身來。

    “你們來啦？”

    艾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陳向武，三年前冤死的陳向文的弟弟?！?br/>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看來你們都知道了?！?br/>
    “為什么不能相信我們一次？不相信法律一次？”艾青本想說些呵斥的話語，但終究，是說不出來。

    “我等了你們?nèi)?，可結(jié)果呢？”

    艾青一時語塞。

    白衣男子接著說道：”我和我哥哥，從小到大，從來沒干過什么虧心事，我哥哥生病，沒錢被趕了出來，我不怪他們，畢竟我們窮嘛，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們要?dú)⒘怂烤鸵驗槟且稽c(diǎn)點(diǎn)錢嗎？”

    “對你和你哥哥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但是，你的行為已經(jīng)嚴(yán)重違背了法律，所以，我們別無選擇！”艾青嘆了口氣，說道。

    “法律？我真的可以相信法律嗎？”

    “以前可以，現(xiàn)在可以，以后更可以！”艾青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因為，我叫艾青！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所有人相信法律，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br/>
    “艾青，很好聽的名字，但是，就憑你？一個毛頭小子？”

    白衣男子回過頭來，艾青第一次看清了白衣男子的長相。

    長相和蘇婉如的弟弟有些相象，只是，一個享受著應(yīng)有的青春，一個卻已走上了絕路。

    “就憑我?！卑帱c(diǎn)了點(diǎn)頭，面不改色。

    “答應(yīng)我一個事情！”白衣男子拿起了手中的刀：“把我和我哥哥葬在一起。。?！?br/>
    “不要??！”艾青和蘇婉如同時沖了上去，想要奪下他手里的刀。

    但終究晚了一步，一股溫?zé)岬墨I(xiàn)血濺在了艾青的臉上。

    “為什么這么傻？”艾青抱著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問道。

    “咳咳。。”白衣男子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一汩汩鮮血不斷地從嘴角冒了出來。

    “小警官，我的確后悔了?！卑滓履凶佑弥詈笠唤z力氣，對艾青說道：“如果我能早一點(diǎn)認(rèn)識你。。。說不定我會選擇另一條路”

    “你是個好。警。。察。。。”

    白衣男子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