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讓她想到,在她踏入朝陽宮的那一刻,她是這么跟木語堂說的:“木少帥,本宮要進宮了。你在這里看著本宮的梅林,莫要讓任何人踏入。這里有本宮的東西,一草一木,都不能毀壞。一絲一毫,都不可以?!?br/>
當時她聽了奶娘的話,是想過她入了宮會有危險,可能會有小人陷害她。而木語堂跟著她,太危險。所以當時只是為了保木語堂一命,才對他下了這樣的命令。
可是沒想到,這一次,卻是這個命令,讓木語堂固執(zhí)的不讓她動這里的一絲一毫。
“你是為了朝陽公主白梅,所以才這樣?”諸葛傲霜看著木語堂,明知故問。
果然,她看到了他神情錯愕,滿臉驚駭。
猶如一道閃電狠狠的劈中了木語堂的天靈蓋,他震驚的問:“公主!你認識公主??”
諸葛傲霜冷冷嘲諷:“呵呵,那個連愛人和仇人都分不清,最后害的自己國家被破,自己的親人更是全部丟掉性命的蠢女人,我自然是識得的?!?br/>
“你放肆!”木語堂聞言勃然大怒,盯著她狠狠的說道:“公主殿下英明睿智,正直善良,重情重義,豈是你這等不懂事的丫頭可以隨意碎嘴的??!?br/>
“你竟然在這里血口噴人,陷害公主!你跟外面那些人,沒有什么兩樣!你滾,你沒有資格留在這里!公主的地方,更加不可能有你這種人的東西!”
木語堂氣怒不可遏,蹲下身去,捧起黃土填入方才諸葛傲霜轟開的坑里。
諸葛傲霜一動不動,看著他小心的捧起黃土,然后拿到眼前仔細翻看,將里面的雜物盡數(shù)去除,最后才小心翼翼的將黃土繼續(xù)填入坑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的動作依舊小心翼翼,沒有停止的跡象。
諸葛傲霜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死死的忍著才能不掉落下來。
“她是我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敝T葛傲霜走上前去,將跪在地上填埋土坑的木語堂強行拉起:“最后我明明知道她回到朝陽宮,可能會遇到小人陷害,可能會遇到危險。那時候我就應(yīng)該阻止她,告訴她,等查明一切,再進入朝陽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諸葛傲霜突然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可是……最后我卻相信了她,相信了她愛的人,相信她可以化解宮里的一切陰謀詭計,相信外界傳言的一切都不是真的?!?br/>
啪
清脆的巴掌聲,將木語堂震住了。
這個女人……她的樣子,為何比他更加惱怒,更加悔恨?
他好恨,為何他當時竟然沒有跟著公主一起進入朝陽宮,為何他要聽她的命令留在梅林里,為她看守梅林?
他后來才明白,公主殿下是知道危險所以才讓他在這梅林里,要保住他的一條命。
那一天,他就是因為呆在這梅林里,才沒有死,也沒有得到公主殿下竟然被江毅活活燒死在朝陽宮的消息。
在踏出這里的那一刻,在得到公主身死的那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也無比痛恨這個與外界隔絕,接收不到一點消息的地方。也因此,再也沒有勇氣踏入這里。
那一天,他應(yīng)該和她一起進去,哪怕是死,他也應(yīng)該跟她一起死。
“木語堂,你應(yīng)該替你的父親,母親,還有公主殿下,報仇的。”諸葛傲霜冷冷的看著他:“你就算這樣保護公主的東西,她也已經(jīng)死了。你應(yīng)該找她的仇人,殺了他,讓他失去一切,讓他悔不當初,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諸葛傲霜眼神冰冷:“這樣,他們才能不在長眠于地下后,還要遭受世人唾罵。雖死,尤悔!”
木語堂朝旁邊一移,讓她可以走到坑邊,繼續(xù)她之前的動作。但是他的某些決定依舊無法改變,堅定的,一字一句的說:“那個人,我,不能動?!?br/>
諸葛傲霜知道他性子固執(zhí),決定的事情,認定的死理,就算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便也不再繼續(xù)勸說,一拳,將木語堂之前幾乎就要填滿的坑洞又砸得深了些許。
“梅林后五十里處有一溫泉?!敝T葛傲霜看著渾身臟污的木語堂,無奈的道:“我在這里取我的東西,你便去那里清洗一下,換件衣裳吧。梅林中央的屋子西邊有供你換洗的衣裳。”
木語堂看她輕車熟路的動作,又聽她能夠隨意說出公主這個梅林里的東西,甚至連屋子西邊有男人的換洗衣物都知道,便也確定了這里她也是常來的。
既然是常來的,那么曾經(jīng)定然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木語堂點頭,知道她要拿的東西是不能讓他知道的,又覺得自己這身衣裳確實也該換了,便走到了梅林后方。
看著木語堂走遠,她才控制好力度再次揮出一拳,剛好將土坑里一個金黃色的布帛顯露出來。
這是用金黃色的布帛包裹的東西,哪怕是被包裹著,都能看出這東西四四方方。
諸葛傲霜將這金色布帛取出,往手里一揣,邁著步子,又朝著另外幾棵梅花樹而去。跟之前的方法一樣,都是一拳砸在梅花樹兩三丈的位置處,然后露出里間一個被金黃色布帛包裹的東西。
這里栽種著不同種類的梅花,如宮粉梅、紅梅、照水梅、綠萼梅、大紅梅、玉蝶梅、灑金梅等等,應(yīng)有盡有。
這里的每一棵梅花樹都是她和江毅兩個人親手栽種,親手澆水……
足足五年時間,一棵棵幼苗,才能長成如今時今日這般的梅林,一眼甚至都望不到邊際。
還記得,當年江毅在栽種完這里所有的梅花后,那樣滿足的和煦溫暖的笑容。還有他看著第一朵盛放的白梅時,曾經(jīng)揉著她的發(fā),寵溺的說:“梅花……玉骨冰肌誰可匹,傲雪欺霜奪第一。子傾,你在我心里,永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要堅強,像這梅花一般,凌寒獨自開。”
腦中思緒紛亂,她忍著心臟碎裂般的疼痛,使出內(nèi)力,掄起玉拳朝著這些梅花樹無區(qū)別的砸了起來。
好似發(fā)了瘋,就這么一拳一拳的砸,梅林里看不到邊際的梅林三個時辰過后,已經(jīng)沒有一棵梅花樹能夠挺立在土壤之中了。
白雪紛飛,各種顏色的梅花落了滿地,那斷裂的枝椏四散倒在土地上,黃色的土壤和著雪白的積雪一層一層相互覆蓋。
滿眼盡是滄桑,凌亂。
木語堂換好了衣裳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原本美輪美奐的梅林似被狂風席卷,被蝗蟲過境,梅花樹無一不倒,枝椏更是差點被粉碎成虛無,滿地的狼藉。
木語堂只感覺胸腔中一股怒火熊熊燃起,二話不說,對著正使著渾身內(nèi)力狠狠摧殘梅林的諸葛傲霜就毫不留情的一拳砸了過去。
竟是氣的話也不想再多說一句,直接動了手。
在木語堂的眼里,這些梅林是公主殿下悉心照料多年才培養(yǎng)而成,這些梅林可以說是公主殿下寶貝大的。
不管這個女人跟公主殿下有多好的關(guān)系,他今天都必須殺了這個膽敢毀壞公主東西的女人。
諸葛傲霜感到身后一股危險的氣息迅速逼近,停下手中動作,使出十分內(nèi)力對著身后就是狠狠一拳。
砰。
兩拳狠狠相撞,掌風將兩人方圓百里的斷枝,積雪都震散一空。
兩人站立的地方,竟然只剩下皚皚黃土。
木語堂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五步,口中忍不住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將他新?lián)Q的一身赤紅色的錦袍胸口位置染紅了大片。
怎么會!這個女人哪里來如此深厚的內(nèi)力!
諸葛傲霜看到是他,沉下臉來,怒叱:“你又發(fā)的什么瘋?”
“少廢話!”木語堂大喝一聲,紅著眼睛又朝著諸葛傲霜撲了上來,誓要將這個毀壞公主物品的女人碎尸萬段。
諸葛傲霜將從紅梅樹下取到的金色小布帛往袖中一塞,腳步幾個錯位,便繞過木語堂朝著梅林出口走了出去。
木語堂一急,催動身法也追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好似兩道流光,一前一后,爭先而出,朝著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而去。
追了小半個時辰,木語堂見前方的少女依舊面不紅氣不喘,倒也將她看重了些。
女子的力量終究不如男,更何況諸葛傲霜之前又使著渾身內(nèi)力狠狠的發(fā)了一通瘋,將梅林里的梅花樹全部毀壞,早已浪費了不少氣力,此刻也已經(jīng)有些后繼無力了。
她真是沒有想到,這木語堂竟然因為她毀掉了自己親手栽種的梅花而追殺自己。而且看這架勢,還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她這具身子以前雖然學過武功,好像還學的不賴,但是她終究不是原主人,她之前可是從未練過武功的,現(xiàn)在能夠使用些招式都已經(jīng)很是勉強,完全不能跟木語堂這個常年征戰(zhàn)沙場的少年將軍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