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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
一場**忍回頭!情如舊,人空瘦。執(zhí)手淚眼,望斷離別路。日后相逢唯有夢,春到秋,朝復暮。
此別莫再登高樓。徒相思,淚空流。長恨悠悠,風流一時休。何言來生重聚首,緣已盡,心傷透!
“我們?nèi)ミ^道坐坐吧。”鋒的妻子邊說邊向外面走去,語氣依然是那么的平靜,好像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哀莫大于心死,一個人的心如果死了,也就無所謂幸福和悲哀了;一切隨緣,一個人如果真的看透了,也就無所謂快樂和痛苦了。
草兒不由得為這個女人的淡定心理暗暗感到吃驚,覺得自己剛才真是小看人家了。從相互通電話到現(xiàn)在會面,這個女人一直都很平靜,絲毫沒有以破壞他人家庭的第三者來對待自己,出現(xiàn)那種暴跳如雷的悍婦形象,或者是辱罵撕扯的潑婦行為,她一路上最擔心的那些難堪甚至于被弄得披頭散發(fā)的場面,現(xiàn)在看來,是不會出現(xiàn)的了。據(jù)鋒介紹,這個女人沒有上過幾天學,沒有翻過多少書,可是她處理問題時卻表現(xiàn)得如此從容不迫,著實讓人感到佩服。
學歷高的人不一定就是道德高尚、通情達理的明白人,學歷低的人也不一定就是胡攪蠻纏、粗暴無禮的混混,處理問題的方式是由人的心態(tài)決定的,與學歷的高低并沒有多少瓜葛。鋒的妻子很清楚,無論自己怎么遷怒草兒、侮辱草兒,終究不能解決實際問題,終究不能喚回丈夫以前對自己的那份真情了。
草兒很是自卑,所以不敢開口說話,她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鋒,心情沉重地轉(zhuǎn)過身,默默地隨著鋒的妻子出了病房。鋒的妻子沒有對自己無禮撒潑,草兒已經(jīng)覺得萬幸了,因為無論怎么樣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都洗刷不了自己破壞別人婚姻幸福的罪名。而鋒的妻子,卻能夠以如此寬容的心態(tài)對待一個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那種修養(yǎng),那種胸懷,讓人無聲地去臣服。草兒覺得如果換成自己,也未必能夠達到如此豁達寬懷的境界,對于這樣一個具有寬闊胸懷的女人,她油然而生了一絲親近感,況且本來兩個人就是陌生的,相互之間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兩個女人并排坐在病房外的過道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個空位。
“如果我早知道他下了那么大的決心,我一定會答應他,答應和他離婚,我會成全你們的。他說了,他傷害了你,他愛你,而且你現(xiàn)在無路可走了,他必須要和你結(jié)婚。”鋒妻子的語氣雖然還是那么平靜,可是那誠實的眼淚卻掛在了那張消瘦憔悴的臉上。
草兒這才仔細打量起身邊的這個女人。鋒的妻子平時可能不太注意保養(yǎng)自己的容顏,所以顯得黑黝蒼老,但是五官端正,而且從相貌上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一位勤勞樸素、老實本份的傳統(tǒng)女人。這種女人,平時可能不太關注國際國內(nèi)的微小新聞動態(tài),對法國的香水也不感興趣,熟視無睹商場里時髦高貴的服裝,卻對菜市場廉價的蘿卜白菜情有獨鐘。她的生活節(jié)奏很有規(guī)律,無非就是上班、下班、洗衣、做飯,周而復始,穩(wěn)穩(wěn)當當。她只知道關心自己的家人,她不善于外交,身邊的朋友也少得可憐,如果街坊鄰居告訴她誰誰誰有多么多么的富裕,她只是付之一笑,很快就忘記了。她在家盡心盡力,勤儉樸素,在單位默默無聞,任勞任怨,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做爭風吃醋,什么叫做勾心斗角,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看日落日出,風輕云淡,心平氣和。這樣的一個女人,她只求一份合適的工作,一個可以安身的家,其他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無關要緊的。
可是這種忠誠老實的女人,大多數(shù)卻不為男人所喜歡,如果她的容貌差一點,文化內(nèi)涵、氣質(zhì)修養(yǎng)低一些,那么她的命運往往更加可悲,更加可憐。
男人心里追求的女人,無非就是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如果還具有豐富的文化、浪漫的溫柔,再加上風情嫵媚、善解人意、矜持文雅,這樣的女人,永遠是男人一輩子竭力追逐的目標。
女媧娘娘為什么不把女人都造成一個模樣,把男人都塑成一個標準?
草兒看見鋒的妻子傷心流淚了,禁不住鼻子也酸酸的,畢竟同為女人,都有一顆善良卻破碎的心。
“我很愛鋒,甚至可以說我是崇拜他。我之所以嫁給他,就是因為我喜歡他有文化、有知識。我明白自己文化低,學識淺,就想找一個比自己好的男人,和他生兒育女,那樣我的孩子也許就會像他們的爸爸一樣聰明有知識,至少他們會擁有一個學識淵博的爸爸,他們的爸爸會代我把孩子教育好,教給孩子文化知識。我沒有的,只要我的丈夫有就可以了??赡苁俏夷菚r太自私了,只顧考慮自己的感受,這些年一直沒有體會鋒的心情,沒有考慮他的想法,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愛去寵慣他、遷就他。結(jié)婚這么多年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不太滿意,將就著。也許他認為我容貌不揚、學識淺陋,配不上他,所以我一直都小心翼翼,一切都順從他的意愿。說實話,我可以忍受他的一切,只要能夠維持住這個家就好,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天,而且遲遲要等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孩子都大了,我的年紀也不小了,我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呀?我該怎么辦呀?”鋒的妻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平靜了,雙手捂住臉面,低聲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