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太子府慶功宴·下

    有一瞬間，幾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愣之后才明白她在說什么，陳氏驚愕地站了起來：“怎么可能？！船工呢？”

    江遙一直緊盯著她們的反應(yīng)，看這模樣，就知道在座的這幾位應(yīng)該都不知情。[更新快，網(wǎng)站頁面清爽，廣告少，就是不知道她們這些人里頭，哪個是被害的正主，哪些是炮灰了。

    “外面的船工都不見了，娘娘、崔夫人，你們會水么？”原本船已經(jīng)離湖心亭不遠了，但船身傾斜后，又飄出去了一些，估算一下，現(xiàn)在離湖心還有一百米的樣子，離岸邊差不多也是一百多米，如果會游泳，應(yīng)該能自救。

    云氏和林婉心都不會游泳，江遙只能寄希望于這兩位了，要是兩人都會，能帶上一個，她再帶上另一個，就有希望把人全救上去。

    但陳妃和崔夫人都沉默了。

    江遙覺得頭疼得厲害，這船只怕頃刻間就要翻，現(xiàn)在是她一個人要救四個人，哪怕她有奧運冠軍的速度和體力，都來不及來來回回把所有人帶上岸。

    陳妃一手攥著欄桿，指尖都在發(fā)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

    崔夫人這么多年見過不少大風(fēng)大浪，當(dāng)年戍云南時云南不穩(wěn)定，家宅都被圍攻過多次，還勉強能有一絲理智，急道：“娘娘，江夫人，咱們試試能不能把船劃到湖心？”

    林婉心嚇得愣愣的，連話都忘了說。云氏則是急得滿頭的汗，緊緊拉著兩個女兒的手：“怎么回事？早知道我就不該帶你們來，怎么會這樣？！”

    關(guān)鍵時候，她幾乎把自己忘了，只惦記著兩個女兒的安危，江遙有點感動，又很是無奈，雖說情況是不太好，但也沒到必死的地步啊。船上這么多木質(zhì)的東西，不會游泳的，抱一塊木板也能撐一陣子，太子府的人不是死的，相信很快會有人來救人的。

    江遙想了想，讓所有人都小心地走到船舷另一邊，盡量維持船身少傾一點：“陳妃娘娘，船上有浮木之類救生的東西么？”

    陳氏面色陰沉，漠然搖頭。

    江遙直覺她的反應(yīng)不對，但也不及細想，只得安撫眾人：“船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們一起去外面，你們各自撿一只船槳，千萬抱緊了。還有……把夾衣脫了，只留單衣。”

    時值深秋，眾人穿的都是夾襖了，夾襖里面都是棉，穿著倒是暖和，進了水卻是死沉的。這里一水的旱鴨子，要是不脫衣服，她敢保證落了水她們一分鐘都撐不住，但脫了衣服，這個季節(jié)和水溫，以這幾位的體質(zhì)，只怕一場嚴重的風(fēng)寒是逃不了的。

    江遙看了看陳氏的肚子，眉頭緊鎖，但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她一時也沒有別的辦法，看幾人還是沒動作，干脆直接先動手把自己的外衫和夾襖都脫了，一邊拉著云氏往外走，一邊解她的外衫。[更新快，網(wǎng)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她一走動，船身就是一個大搖晃，差點就翻掉。林婉心嚇得一聲尖叫，厲聲道：“你干嘛？你要害死我們啊！”

    “閉嘴！想活著就脫掉外套跟我出來，抱著那只船槳跳下水，往岸上游！”江遙懶得跟她廢話，沉聲對陳氏和崔夫人道：“娘娘、夫人，你們往船尾走，我看過了，那里還有兩只船槳?！?br/>
    林婉心被她罵得一愣，一看身邊的陳氏和崔夫人都已經(jīng)依著她的話脫掉了外衫，正往外頭走，云氏也嚇得一直喊她快過來，才一個激靈，飛快地扯掉了夾襖，往船頭跑過去。

    江遙把兩只船槳分別塞給云氏和林婉心。

    云氏看她兩手空空，急忙搖頭：“你拿著，娘不要?！?br/>
    “娘，沒事的，我和你一起，”江遙不想說自己會游泳，只假意和云氏一起握住了船槳，想著不管怎么樣，她一會兒就跟云氏黏在一起，哪怕這船槳不頂用，她也能救云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云氏出事。

    兩人說話間，船身已經(jīng)傾斜了足有六七十度，江遙看了林婉心一眼：“跳下水，抱著槳別放手?！?br/>
    林婉心是天命女主，江遙估計就算她自己死了，林婉心都不會死，說完也懶得管她，直接拉著云氏跳進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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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艘船大約是船底被鑿了洞，翻得很徹底，幾乎是她們剛跳下去，船就翻了個底朝天，直直地往下沉。江遙大聲喊了兩句“陳妃娘娘，崔夫人，你們還好嗎？”始終不得回應(yīng)，心也不免沉了下去，怕她們沒來得及在翻船前跳下水，或者是翻船時被砸暈了之類的，趕緊帶著云氏往船尾游過去，想去看看兩人的情況。

    好在船身側(cè)翻的巨大動靜也立刻引起了岸上的注意，江遙聽到遠遠地有“快來救人”的聲音傳來，稍稍松了口氣，趕緊又喊了幾聲陳氏和崔夫人。

    “在這！”這一回有了回應(yīng)，崔夫人抱著船槳，急道：“娘娘也在我這邊，她剛才被船舷砸到手臂了，一只手不能動?！?br/>
    江遙心里一緊，陳妃有孕在身，胳膊還受了傷，她怕陳妃堅持不下去，看了看還在恍惚中的云氏和飄在不遠處沉沉浮浮喝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終于能浮起來的林婉心，用力握了握云氏的手：“娘，你用腿打水，盡量往岸上靠，我先把陳妃娘娘送上岸再來接你，你能行嗎？”

    云氏先前大概都是本能地跟著江遙的要求做，這會兒才算有一點“逃過一劫”的真實感，對剛才冷靜自若的江遙也像是有了一種盲目的信賴：“好，你去吧。”

    江遙放開她的漿，試著等了十幾秒，看她撲騰了一下覺得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才下定決心往陳妃那兒游過去。

    太子這么多年才有這么一個孩子，如果陳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她們肯定都討不了好，要是再被人發(fā)現(xiàn)她會游泳卻沒第一時間救人，以她的運氣，說不定今天的慶功宴分分鐘就要變成問罪大會了。

    “陳妃娘娘，”江遙游到她身邊喊了一聲，看她臉色慘白，手腳根本都不動彈，眼看就得往下沉，心下著急，連忙過去帶著她往岸邊游：“您還好么？”

    “你先把崔夫人帶回去吧，”陳氏終于說了從發(fā)現(xiàn)船要沉開始的第一句話：“不用管我，我死不了。”

    “娘娘別亂說，”江遙動作不停，只回頭看了下，崔夫人還是很有點體力和悟性的，沉浮了幾下，就無師自通地知道用腿打水，放心道：“崔夫人沒事，我先送您?！?br/>
    岸上的人越聚越多，江遙隱約聽到各種喊“殿下”、“將軍”、“大人”的聲音，而且已經(jīng)有人跳下了水，朝他們這里游過來了。

    過來救人的多半是年輕侍衛(wèi)，還好這個瑪麗蘇世界不是宋明朝那種女人被摸一下手摟一下腰就要自盡謝罪的畫風(fēng)，而是唐朝那種相對開放的民風(fēng)，否則還要專門去找會游泳的丫鬟婆子來救人，簡直要出人命。

    江遙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游個六七十米應(yīng)該就能和他們會合，把陳妃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了，不由信心大增。

    陳妃麻木地讓她帶著，江遙想看看她的狀況，一轉(zhuǎn)頭卻見她一雙美目中滿是淚水，混著湖水濕了滿臉，當(dāng)真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她不想多問，只祈禱她肚子里那位龍子皇孫千萬堅持住，一手托著她的下巴，盡量游得快一點，朝岸邊大喊：“先去拿驅(qū)寒的衣服過來，還要請大夫，娘娘手臂受傷了?！?br/>
    她喊得聲嘶力竭的，還嗆了一口水，忽然聽得岸邊一陣驚呼，不由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

    但岸上紛紛趕到的侍衛(wèi)基本上和下餃子似的，水性好的都下水來救人了，好些人正往這里游，江遙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水性不錯，也懂水里救人的技巧，但這具身體畢竟才十四歲，身量都沒完全長開，要帶陳妃這么一個成年人，還是有點困難的，加上陳妃完全一副“生無可戀”的放棄狀態(tài)，她更是游得吃力，好不容易掙扎著前進了二三十米，已經(jīng)累得不行了，正在大喘氣，就聽得有人喊了一句“大小姐”。

    這一聲聽在耳里當(dāng)真如天籟，江遙抬眼一看，秦驍已經(jīng)一馬當(dāng)先地游到了她身邊，扶住了陳氏另一邊手臂：“大小姐，我來？”

    “好，我?guī)Р粍恿?，”江遙朝秦驍身后看，見兩個速度快的侍衛(wèi)也已經(jīng)趕到了，便讓秦驍把陳氏交給了他們，趴在陳氏留下來的浮木上喘勻了氣：“我去看看我娘。”

    秦驍搖頭：“大小姐先回去，我去救夫人?！?br/>
    “我沒事，”江遙放心不下，這么幾年相處下來，云氏待她掏心掏肺的，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對云氏早就有了感情，再者云氏身上牽著她老媽的命呢，她媽還不到五十，跟她爸恩恩愛愛家庭和睦的，她可不想他們出意外。

    秦驍卻直接把她連人帶槳往岸邊推了一把：“回去，水太冷了?！?br/>
    江遙被他從未有過的強勢弄得一愣，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已經(jīng)凍得不行了，剛才是憑一股拼命的勁支撐著，現(xiàn)在放松下來，手腳都有點發(fā)麻，再執(zhí)意泡在水里，可能要抽筋了。

    理智一回籠，再一看有十來個侍衛(wèi)都游到了她身邊，她也就不再做無用功了，借著浮力輕松地游回了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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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遙！”江浩成從小長在內(nèi)陸不通水性，不敢下水添亂，在岸邊急得團團轉(zhuǎn)，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遠遠地看到她游回來了，激動地直接跑到了水里，一把把她拉了上來：“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周遭立刻有捧著錦被的丫頭婆子圍上來，給她裹上了被子。

    江遙抓了塊帕子擦頭發(fā)，笑著搖頭：“爹，我沒事，我歇會，你去看看娘和婉心。”

    “好，你喝碗熱水，”江浩成剛才急得手足無措的，這會兒看她還能笑出來，才算放心了一點，端了一碗熱水，親手喂她喝了，才又急急跑回岸邊去看云氏和林婉心的情況。

    江遙轉(zhuǎn)頭看了一下，太子一手摟著陳氏，陳氏整個人都縮在了他懷里，緊緊靠著他，只看得到一個頭頂。而太子就站在湖邊，仿佛也不著急，冷冷地看著湖面，眼看崔夫人、云氏、林婉心都被人救了上來，還對崔離和江浩成點了下頭：“我治家不嚴，讓兩位大人的家眷受驚了?！?br/>
    人已經(jīng)救了上來，崔離和江浩成當(dāng)然連連擺手，說只是意外，還多虧殿下救援及時云云。

    江遙感覺自己裹著被子都凍得瑟瑟發(fā)抖，心里嘀咕著客套話難道就不能進屋再說么？就算太子不顧她們這些小人物的感受，好歹想想他老婆和未來兒子還在受凍，先讓她們回去換衣服吧。

    但太子不動，而且沉著臉周身滿滿的低氣壓，誰都不敢先開這個口。

    秦驍上岸后也分到一床薄被，徑直走到了她身邊。

    江遙還在安慰云氏和林婉心，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換一下，這條干的，”秦驍直接把被子遞了過去。

    江遙心里一熱，但云氏和林婉心都在邊上，她不好多說，飛快地把剛才已經(jīng)擦濕了的被子換給了秦驍，只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云氏和林婉心還驚魂未定，看著眼前的情形也是愣愣的，江遙松了口氣，轉(zhuǎn)頭朝秦驍笑笑，比了個“我沒事”的口型。

    太子一直站著等到一眾侍衛(wèi)都游了回來，才淡淡道：“好在只是虛驚一場，大家都去前面少坐片刻。陳妃帶下了水的先去房間換衣服吧?！闭f完便放開了陳妃，領(lǐng)著崔離等人走了。

    陳妃在太子懷里靠了許久，像是恢復(fù)了精氣神，溫婉入常地招呼眾人跟她去后院。

    江遙轉(zhuǎn)身的時候下意識地往秦驍那兒看了一眼，卻意外瞧見十多個落湯雞似的侍衛(wèi)中，竟還有九皇子在。他和秦驍?shù)囊路c一眾侍衛(wèi)不同，站在那很是突兀。江遙也沒來得及細看，一瞥之下只覺得他仿佛失魂落魄的。

    陳妃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廂房，江遙洗了澡換衣服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臂上有塊手掌大小的紅腫，大約是在船上混亂時被暖爐燙著了。剛才渾然沒有察覺，現(xiàn)在安定下來了，才覺得火辣辣的疼，想著前面花廳大約會有大夫等著，便收拾好東西往花廳去。

    然而她才一腳跨進去，就聽到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伴著陳妃的怒斥。

    “你很好！蕭承！你葬送了我給你的最后一次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