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機會
浪濤拍打著船壁，包括顧常樂內十名女孩子，被一個一個地帶出了船艙，來到甲板上，開始了她們每天一次放風時間。[四*庫^書*小說網siksh]
應該怕長久捆綁弄壞了她們身體，所以每天那婦人都會放她們到甲板上待小半個時辰。
現(xiàn)顧常樂已經知道這個婦人叫做鳶娘了。
鳶娘生意貫通南北，只不過她賣貨跟別人賣不一樣，別人賣或許是布匹茶葉，她賣卻是一個個活色生香大姑娘。
北地胭脂往南賣，南國佳麗往北販。
這一趟他們是往北走，目前船行水路是屬于胭脂江中段。胭脂江是雁江分支，雁江貫通南北，與九龍河呈八字形分布大庸版圖上，而胭脂江就好比是從雁江上叉出來一條腿，腳尖擦著九龍河邊緣踩入大海。大庸地勢北高南低，大江大河往往都走南北向，由南方入海。
常樂這條船上已經待了十天了。
放風時候聽鳶娘和船上人談話，知道再過三四天就能從胭脂江匯入雁江，然后再走大約五天，就能到達大庸第二大城市、全國繁盛商貿核心——華州。
第一大城市是大庸京都——庸京。
這十天里，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樣，白天就被捆著，到了晚上，鳶娘會晚飯飲食中下藥，她們吃完之后就會渾身無力，除了睡覺什么也干不了。而到了放風時候，鳶娘也會先讓她們都喝一杯水，水里也下了類似于軟骨散一類藥物，喝水之后她們雖然還能行走，但卻沒有多余力氣作別。
這一切監(jiān)視手段都十分熟練，顯然鳶娘一直都是這樣控制被拐賣女孩子。
其實就算沒有下藥，放風時候，也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夠逃跑。一來是鳶娘手下很多，每次都會嚴密地跟隨監(jiān)視這些女孩子，不讓她們有機會出幺蛾子；二來是船行江心，無處可逃，除非跳水，但且不論女孩子們會不會水，即便會水，跳船之后，也自有鳶娘手下跳下來撲捉，這些漢子們可都是游泳健將，水里抓個人易如反掌。
這十天里不是沒有女孩子逃，但每一個試圖逃走都會被抓回來；也有女孩子絕望之下試圖尋死，但根本沒有死方法，絕食、撞頭、咬舌，每一種方法，鳶娘都有應對之道。
而終令女孩子們死心是一個叫桃花女孩子。桃花很烈性，多次試圖逃跑，也尋過死，是這批女孩子里為難馴服一個。但是桃花后一次逃跑被抓回來時候，她破口大罵，將各種難聽侮辱詞匯傾瀉鳶娘身上。
被罵過程中，鳶娘一直微笑，一句反駁話也沒有，但等桃花罵累了之后，她隨意地鳶娘叫出三個手下輪流奸污了桃花。
就當著所有女孩子面。
當夜過后，桃花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大家不知道桃花是不是死了，但她被奸污畫面，深深地扎根所有女孩子腦海中，成為她們揮之不去心魔。
這就是逃跑下場！
鳶娘用一如既往溫柔聲音對她們說，但沒有人還以為她真溫柔。溫柔表象下面，是為狠毒殘酷心腸。
常樂也很恐懼。
她不是恐懼于桃花死，而是恐懼于未知命運。鳶娘會把她們賣到哪里去，她們又會面臨什么樣遭遇。
她相信，就算不逃走，就算保存這條性命，被鳶娘賣掉以后，她們命運也不會比桃花好到哪里去。
桃花死了，她們卻還要活人間地獄。
堅信這一點顧常樂，人生第一次積極地開動起她腦筋，把二十多年人生經歷能夠賦予她知識、能量、經驗全部調動起來，試圖反抗這可能是生命中大危機困境。
她娃娃臉總讓人以為她是無害，她單純和知足常樂也總讓人以為她天真沒有心機。
其實這只是人生處境不同而已，當你每天活安全無害世界里，你自然不會時刻露出尖牙利爪。而當你面對諸如國破家亡、親人被屠、清白不保、尊嚴喪棄等等一系列艱難遭遇時候，哪怕是再天真不諳世事千金小姐，也會化身成蛇蝎心腸復仇天使。
顧常樂正是如此。
逃！
一定要逃！
可是怎么逃，什么時候逃，怎么確保逃走成功性，這是她真正要思考。
逃，就必須一次成功。
沒有一次成功，桃花今天就是她明天。
好常樂有一個秘密，是鳶娘他們所不知道——她會水！
她老家江邊，從小就是泡水里長大，江邊孩子不用人教就會游泳。如果身體正常，她相信自己跳船逃生，有一線機會。
但是她面臨問題有兩個。
第一個是藥力。跳船只有放風時候才有機會，而放風之前，鳶娘給她們喝水是下了藥，她想保持體力逃生，就必須做到不喝藥且不被發(fā)現(xiàn)。
第二個是鳶娘手下們。顧常樂親眼見過他們抓捕桃花，固然桃花是喝藥之后跳水，沒有足夠氣力，但是鳶娘手下們確都是游水好手，她即便體力正常，也未必能游得過他們。
所以機會很重要。
她必須找一個合適機會跳水，這個機會所需要時機，必須是她逃走之后，鳶娘和手下們無法立刻追捕，這樣她才能爭取到游泳逃遠機會。
機會不知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但機會來時候，她必須有所準備。
顧常樂不去費心想機會事情，她先想著解決藥問題。
她很想到了辦法。
一次放風時候，她故意碰翻了甲板上一只水桶，因為藥力關系，女孩子們都是手腳無力，摔一下絆一下很正常，沒有人懷疑。
而她之所以碰翻水桶，是因為水桶上掛著很多塊抹布，短暫混亂中，她偷偷藏起了一塊。
用來做抹布布料都很吸水。
常樂將這塊抹布藏了身上。
然后就是耐心地等待。
船又走了兩天以后，從胭脂江匯入雁江，抵達雙江口碼頭后，機會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