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任敬軒不可思議地盯著羅語蝶:“語蝶,你說什么?”
“我說,我相信?!绷_語蝶望著大家,語氣堅定,“我相信那個金鑰匙只不過是昊天麒的一個謊言而已?!?br/>
“為什么?”任世全精明的目光投向羅語蝶。
“因為……我們羅家”
“什么?”
“我們羅家當年有愧于他,他想用這個辦法讓我爹答應我們的婚事,而這樣……他就可以一雪前恥?!绷_語蝶說著,美麗的眼中全是黯然。
“為什么偏偏是金鑰匙?”任世全又接著問道。
羅語蝶頓了頓,低下了頭:“因為我爹爹他……愛財如命。昊天麒知道放出這個消息,因為事先有過婚約,我爹爹一定會巴不得主動找上他,跟他重新提起這門親事,當初把他趕出羅府的爹爹,如今在他面前搖尾乞憐,誠惶誠恐,他要的,正是這種可以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羅語蝶說完,悄悄地望了望任惜竹,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好笑,但是這的確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為了錢,爹爹可以做出任何違背與良心的事情,柳兒她們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
“可笑!”任敬軒袖子一甩,鐵青著一張臉走出了房門。
“敬軒——”語蝶輕聲呼喚著,也提起裙子跟了出去。
“哈哈哈哈——”任世全放聲大笑起來,“我們都是傻瓜!都是傻瓜!被那小子捏在手里玩的團團轉——什么金鑰匙?什么萬噸寶藏?全是騙人的鬼話!昊天麒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我絕對不會同意他娶走柳兒!絕對不會同意!”
任世全旁若無人地大喊,聲音震徹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柳兒靠在門上,臉色越發(fā)的蒼白,晶瑩的淚珠簇簇的跌落下來,載著她的心,彈的粉碎。
任敬軒站在樹下,強壓住心中的憤恨,他握緊雙拳,咬著牙,俊容中透出些許陰冷。
他是在無法相信,江湖中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麒麟山莊的金鑰匙,竟然只不過是昊天麒一手謀劃的鬧劇。
一只小手握住他握緊的拳頭,任敬軒回頭,是羅語蝶。
“敬軒——”她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任敬軒挺了挺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敬軒,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不過,我們也應該感謝老天有這樣的安排,不是嗎?”羅語蝶繞到任敬軒的面前,抬起那張美得讓人無法抗拒的嬌容望著他。
任敬軒心里一軟,表情似乎也沒有之前那么冷酷和憤怒。
“我感謝老天這樣的安排,”羅語蝶接著說道,眼中蒙上一層霧氣,“如果不是這場鬧劇,我們就會永遠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不是嗎?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就讓我們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吧,好嗎?不要再去想什么金鑰匙了,我不想你變得跟我爹爹一樣,那不是我要的你……”
任敬軒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她滑落的淚水,他又何嘗是那種愛財如命而出賣親人的人?此刻他心里難以平息的,不過是男人之間無處方鐸的尊嚴罷了!
他將羅語蝶輕輕摟入懷中,溫柔的拍著她的后背,在她耳邊低喃:“語蝶,我不會離開你的?!?br/>
昊天麒的突然造訪,也讓柳兒幾乎已經平靜的心再次無端的泛起了波瀾。當天晚上,她就整夜未眠。她以為自己可以忘掉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他,以為自己可以逃離他的生活,然而,她卻也發(fā)現,她逃不過自己的心!
第二天一早,昊天麒又來到了任府。這一次,一起跟來的,還有冷皓和一個馬夫。
當昊天麒把那一萬兩黃金放在任世全面前的時候,那老家伙的眼中甚至都冒出了光,忙不迭的給他端茶倒水,甚至還口口聲聲的說這是柳兒的福分,稱贊她找到了好人家,似乎連他自己都忘記那天在堂屋里大喊大叫對這門親事的完全否決,態(tài)度轉變之大,簡直讓人乍舌。
昊天麒冷眼旁觀,只丟下了一句話:“在我沒有來迎娶柳兒之前,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柳兒是他的妻子,因此無論如何,他都要風風***地迎娶她進門,即便他明知道任世全是多么的見錢眼開,多么的卑鄙無恥,然而,任世全畢竟是她的舅父,畢竟沒有在當年讓柳兒與她的娘親流離失所。
偏院門外,昊天麒站在足足兩個時辰,然而柳兒給他的回答,卻始終是一扇緊閉的房門。
昊天麒好幾次抬起手,然而手卻停在半空中,始終無法叩響那門閂。
他想見她,他想抱著她,他想吻住她,可是,他卻不敢面對她!
她冷漠的眼神會刺傷他的情,她滾燙的淚珠會灼傷他的心,他只能那樣呆呆地站著,手足無措地吃了個滿滿的閉門羹。
柳兒坐在床邊,她又何嘗不知昊天麒的想法,只是,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他,那么,就必須要離開的徹徹底底,她固執(zhí)的認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永遠記得他溫柔的一面。
一連五天,她都始終把自己關在房里不出去,也不給昊天麒任何的機會。就連任世全特意給她收拾干凈的房子,她也是無動于衷,此刻,她哪里都不去,就是躲在她狹小的空間里,躲進自己的世界里。
“柳兒,來,吃碗粥吧?!比蜗е駥⑼脒f給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柳兒順從地接過碗,一言不發(fā)地開始吃飯。
“柳兒,你這是何苦呢?我看那孩子不錯,對你也是一片情深,雖然他做過傷害了你的事情,可是,這些誤會不是都已經解開了嗎?為什么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呢?”任惜竹看著兩個孩子互相折磨,心里也實在是著急。
“娘,那你為什么不能原諒爹爹?”柳兒突然反問道。
任惜竹一愣,隨后微微一笑,她摸了摸柳兒的臉頰,柔聲說道:“傻孩子,有些事情是不能相提并論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敢于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都愿意去承擔自己的責任,當一個男人愿意為了你而拋棄他所擁有的一切時,他才是真的愛著你的。”
聽了任惜竹的話,柳兒突然沉默下來,她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地繞著耳邊垂下的長發(fā),腦海中卻閃出那張完美的無可挑剔的俊臉。
從第六天開始,昊天麒便不再出現在任府的偏院門外,他消失了,就如同他那天出現一樣,毫無預兆。
當任惜竹把這個消息告訴柳兒的時候,她的心里并沒有預料中的那樣輕松和解脫,反而無端的平添了一份失落。才不過六天而已,他就這樣沒有了耐心,還要說什么一生一世?柳兒在心里嘀咕著,慶幸自己沒有因為一時心軟而原諒他的過失。
任惜竹看出了女兒的心事,于是提議帶她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再這樣下去,非得悶出病不可。
這天,又是個趕集的日子,陽光也出奇的好。似乎每一次的集市,都是萬里晴空,映襯著人們的笑臉,將豐收的喜悅一一傳遞。
大街小巷,熱熱鬧鬧,人聲鼎沸。各種各樣的小吃水果,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應有盡有。叫賣聲,哄鬧聲,彌漫成一整片天。
柳兒跟在任惜竹的身后,木然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這一切的哄鬧都與她無關。
兩人一路前行,時不時的在貨攤前駐足,然而,卻都是任惜竹挑挑揀揀,討價還價,而柳兒,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小臉中透出迷茫。
突然,不遠處的街角,一個跪在地上的女子引起了柳兒的注意。那女子衣衫襤褸,頭發(fā)松散,臉上也是骯臟不堪,她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只不知從哪里撿來的破碗,每一次有人往碗里扔錢,她變回像木偶一樣在地上磕一個響頭。
柳兒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女子,雙腳也不聽使喚地向她走去。
“琴兒——”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柳兒的臉上,隨后漸漸地,一股怒氣籠上了臉龐。
“琴兒,真的是你,”柳兒輕呼道,“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怎么——”
柳兒不可思議地望著琴兒,那日她離開山莊便再也沒了消息,而如今再見,卻不知為何便成了這般模樣。
“都是托你的福!”琴兒恨恨地說著,語氣中充滿鄙夷和譏諷,“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少夫人呢?”
柳兒慌忙搖頭:“琴兒,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已經離開麒麟山莊了。”
“是么?”琴兒冷笑一聲,“難不成你那以身相許的手段用了太多次,連少主都已經厭煩了嗎?”
柳兒的小臉一陣白一陣紅,但是,她仍舊沉默著,琴兒落得今天這樣的地步,怎么說都是因為自己,她不能視而不見,更不能置之不理。
“琴兒,不要在這里跪著了,跟我回家吧……”柳兒說著,就要伸手去扶琴兒。
“滾開——”琴兒一把甩開她的手,惡狠狠地盯著她,“你以為你是誰?少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救世主的樣子,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需要你的同情,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