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的東西,無法讓人輕易彌補,這就是時間的強大之處,也是無法超脫者需要面對的現(xiàn)實?!泵鎸柶鹄侨伺c血族,以及舊日文明輝煌燦爛之處的羅西,能夠講自己的見聞講給一個愿意傾聽的人,這種嘗試著一點點試探尋找知己的感覺,對凱維拉來說是很難得的體驗。
“魔導(dǎo)器聽說過嗎?”羅西想起約書亞的話,隨口問道。
“魔導(dǎo)器呀,我也沒有親眼見過,只知道是古代魔女和魔界降臨歷史時期的造物。據(jù)說對靈魂力量運用得非常巧妙,能夠在注入靈魂后自由操縱空間形態(tài)并滲透法則扭轉(zhuǎn)事物因果。傳說所有魔導(dǎo)器和制作方法早在滅世之戰(zhàn)以前就被諸神毀掉了,為什么你會問這種東西?”凱維拉蹭著免費滴石篝火,對于不遠處熟睡的女孩熟視無睹。
“……使用那種道具的人,本身就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吧。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心眼教會突然打起了靈魂力量的主意,這背后會不會有一些秘密,所以有些聯(lián)想?!绷_西用借口掩飾,他忽然在猜測史利爾的本意也許并不壞,但在被陰影吞噬后,可能就沒有再清醒過來。
“是啊,犧牲靈魂,傾注巨大的意義為代價來換取力量,也許滿足了那時的需要,可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以后了。翻遍歷史古書也只有只言片語,所有故事都成了沉默的秘密,真的值得嗎?”凱維拉望著夜空中的寒星,有些出神的和羅西聊著。
“空間避難所呀,一般這類極少現(xiàn)世的珍惜物品都是領(lǐng)主親自收集掌握的,也許領(lǐng)主會贈送給開墾荒地建立文明的城市作為危機時刻的后盾,但是近百年里也沒有什么傳言?!眲P維拉覺得羅西的思維方式真的是有些特別,總是想到一些自己快要忘干凈的東西。
“你對領(lǐng)主很了解嗎?”羅西問。
“能當(dāng)上領(lǐng)主的人,至少都是英雄級別的存在吧。不過領(lǐng)主更替一般都是暗中進行的,如果沒有戰(zhàn)亂和空間降臨事件需要領(lǐng)主親自出手,外人一般也不知道他們的秘密。”凱維拉隨口講了幾句,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你知道奧術(shù)巔峰嗎?”羅西問出最后一個問題,引來凱維拉古怪的眼神。
“一群目中無人的瘋子,總是掌握著各種各樣強大的奧術(shù),但除了戰(zhàn)爭和空間資源爭奪,聽說他們一般很少參與到其他人的修煉和生活中,估計也是瞧不起別人的那點傳承吧。”凱維拉擺擺手,看起來她知道得更多,但是完全不想講出來。
“唉,你的問題也真是奇怪,但那些終究都只是歷史。相比以前,我們的時代變得正常了許多,各個種族在表面上能夠互相容忍,不需要毀滅性的力量才能保護?!眲P維拉有點嫌棄的講著,她確實蠻喜歡交朋友的,但不希望交到一些腦子有問題的人。
“對了,你會打牌嗎?不會我也可以教你,很簡單的,要不要來玩一把?!眲P維拉突然問。
“這個,不太好吧?”羅西詫異的看著凱維拉,論話題轉(zhuǎn)換速度,她是完全占上風(fēng)的。
“……我只是有點牌癮發(fā)作,不用在意?!眲P維拉似乎不愿意多聊了,起身望風(fēng),不知在想什么。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心眼教會每日一次,最后發(fā)送一條傳音的時間。
“唉,不能離開真是太遺憾了,不過給你這些入門的東西證明我還是對你抱有期望,如果你累積到足夠多的人緣和力量能夠把我解放,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還有,我發(fā)現(xiàn)你懷有某種精神力量,在你們那個不注重精神修煉的年代,沒有指導(dǎo)是很容易浪費天賦的?!?br/>
多倍燃燒壽命是個可怕的壓力,自己也不是東方的修煉者,稀薄的血族血脈對壽命的影響是極為有限的,如果不足以支撐他熬到那天,現(xiàn)在的約定就等于加速自殺。
羅西最終也沒有接受約書亞的提議,但后來也分過幾次悄悄擺放,弄到一些約書亞本人完全不在乎的珍惜配方。
羅西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不適合認(rèn)真的持續(xù)修煉,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萬一成為人們熟知的英雄級強者會是怎樣,也沒有極大的動力與不可回避的借口讓他去為此奮斗。
好像從前自己就想著怎樣爬上騎士級的門檻,被大家接受認(rèn)同,過上正常的生活就好。
空閑時,羅西會漸漸習(xí)慣和小熊聊天,他不是很喜歡無事可做的狀態(tài),但又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一直那么緊繃:“弗萊迪,你說修煉者是不是應(yīng)該拋棄一些平凡的念頭?再怎么希望家族和睦人人長命百歲,也不能忽視修煉帶來的壽命差距。既然最終是要失去的,早點放下這些,會不會對修煉更好一點?”
“不會呀,這就是你內(nèi)心的選擇。如果能夠讓你安于平凡得到快樂,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很多人忙碌修煉一輩子,最后不僅沒有得到永恒的生命,隨后也很快消逝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錯過好多朋友和有趣的成長,回顧人生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有,那樣的人生就很有意義嗎?”
小熊回答得異常干脆,似乎它早就想好一般。
“至于怎樣才能變得不無聊嘛,我有一套挑戰(zhàn)日記可以給你試一試哦,現(xiàn)在要看看嗎?”
“嗯,說得有道理,也沒有人規(guī)定修煉者非要斷絕感情清心寡欲的。也許等到這些事情全部了結(jié),才有時間再做這些吧?,F(xiàn)在教會還沒有表態(tài),不能掉以輕心?!绷_西點點頭,收拾隨身的一點兒行李,出發(fā)。
不管是否愿意,為了離開這里,羅西選擇和大多數(shù)人重新聚集在圣水大廳等待心眼教會的指示,像參加城主票選大會一樣期盼那道金光的獎勵。
“我都快忘掉以前的生活了,今天心眼教會真的會履行諾言嗎?”
“等著看吧,他們要是故意找借口不開門,我們就去其他工會那里告狀?!?br/>
“唉,我覺得一點訓(xùn)練成果都沒有,教會完全不管我們的?!?br/>
或許人們已經(jīng)被沒日沒夜的艱難生存與戰(zhàn)斗消耗了更多人性,為了活下來,人們變得更像是一群自由走動的機械傀儡。因此,像此類蒼白寡淡的對白還有許多,羅西閉口不提任何事情,安靜的潛伏在人群中,等待這一切降臨。
沒有金光出現(xiàn),沒有歡呼報捷,像是打了敗仗的帝國軍,毫無生氣的逃回故鄉(xiāng)。
疲憊不堪的騎士和主教從內(nèi)城區(qū)的方向徒步走來,消沉黯淡的表情憔悴到令受訓(xùn)者吃驚。但很奇怪的是,每每有人向他們投來質(zhì)疑的目光,便眼神躲閃的把頭低下,不知怎么回事。
很快,輪到史利爾主教上臺了,人們留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卻還是發(fā)出了傳音,向每個人宣讀著這里的事情,以及心眼教會行動的秘密。
“今天,我代表心眼教會站在這里,作為一個罪人,我知道我的罪行要接受怎樣的處罰。但在審判降臨之前,我認(rèn)為每個人都應(yīng)該知道真相,其實我騙你們來到這里是為了……”
此語一出,全體嘩然,除了少數(shù)人愣神沒有反應(yīng)過來,誰也沒有想到霍格城心眼教會的主教,會將這些見不得光的秘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全盤托出。
天哪,他居然自己坦白了一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凱維拉吃驚的看著神態(tài)萎靡的史利爾,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同行者似乎顯得相對較為平靜,但即是如此,仍有一些其他家族的合作人員是剛剛得知此事。
在他坦白罪行的途中就已動用了緊急聯(lián)系道具,刻意掩飾耳朵與嘴型的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調(diào)整了身姿。
“難道那就是怪盜的預(yù)告信?”
“真有人能夠偷走別人的心?那未免也太可怕了吧,這世上沒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了嗎?”
站在凱維拉身邊的女孩十分沒有安全感的抱緊了雙臂,眼神有些緊張的望著表情較為平靜的羅西,不知在想些什么。
“局勢失控,史利爾不知道被什么干擾了精神,他完全背叛了我們!”
“他再這樣說下去,各大家族的勢力統(tǒng)治會被人們推翻的嗎,要現(xiàn)在干掉他嗎?”
“史利爾只不過是個小角色,下令整改口風(fēng),把所有罪名怪到深淵侵蝕的頭上,我們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值得為他暴露,忍住?!?br/>
奇怪,沒有想象中的快樂、興奮或者喜悅,就像這一切早已成為定局一樣。羅西略微皺起眉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被那些記憶干擾過后,他的思想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于他很多時候不能很好的接受外界的感情,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但是眼看著外城區(qū)的封印被暫時解開,所有人陸續(xù)走出這里,他只能把這份疑惑放在心底。
令人意外的是,在走出城門時,羅西發(fā)現(xiàn)杰西正帶著一群人在城門口張望,看著他們的架勢,與其說他們在是等著自己家族的成員歸來,不如說那身打扮是準(zhǔn)備半路劫殺仇人一樣。
想到自己歷經(jīng)苦難累死累活的尋找答案都是為了什么,一瞬間,羅西感到極為不爽,拉上兜帽把頭一低,大步流星急速靠近。
“嘿,晚上…”杰西碰巧發(fā)現(xiàn)羅西看見了自己,腦子沒轉(zhuǎn)過彎,下意識的打了個招呼。
隨后他便看見羅西眼中燃燒著某種怪異的火焰,不由分說的一把拽過手腕把他扯到一旁,劍拔弩張蓄勢待發(fā),一副滿腔臟話就要罵街的勢態(tài)朝他叉起了腰。
“你們到底打算瞞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