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湖山莊(長篇)張寶同
方清云并沒有閉上眼睛,她在看著白云在天空中緩緩飄動,感受著陣陣涼風(fēng)從身邊吹過。在經(jīng)歷過一段坎坷的婚姻和愛情之后,能有機(jī)會再嘗試這詩情般的愛情,真是太彌足珍貴了。她開始重新理解紅顏薄命的意義。她覺得紅顏之所以薄命,是因?yàn)樵S多紅顏并非因愛情而生,而是為富貴而生。她們嫁給了富貴,卻不能嫁給心愛的人。因?yàn)榕嗽趷矍榕c富貴之間,會更多地選擇富貴。富貴意味著富足與榮耀,意味著錦衣玉食和生活無憂。她方清云不也是這樣?愛情給人帶來的是浪漫,金錢給人帶來的是安。在現(xiàn)實(shí)生活中,安自然要比浪漫更加地真實(shí)可靠。浪漫只能是在人們清閑時給人們解解悶,在傷心時給人們一點(diǎn)安慰,讓人們對這個現(xiàn)實(shí)的世界感覺得美好一些。特別是女人在對待愛情方面常常會是非常地矛盾。她真地很愛秦默,在她第一眼見到他時就萌發(fā)出了這種憐惜與愛意。這是人心向善向好的一種樸素而自然的流露。也許是她這些年來一直生活在做生意的人群里,對文化人有種真純久違的尊崇和依戀。而秦默就具有這種單純和執(zhí)著的特性,是典型意義上的文化人。
她心里愛他,卻又很清楚他們兩人只不過是殊途陌路,根本不可能結(jié)為夫妻??墒?,她又不想舍棄他,遠(yuǎn)離他。沒辦法,愛情就是這樣,常常讓人情不自禁,迷失自我。于是,她對秦默,“愛情有時就是含笑飲毒酒,明知這酒里有毒,你卻還要舉杯痛飲,一醉方休?!鼻啬瑹o奈地,“明知愛有毒,卻仍要飛蛾撲火。而且這種毒還沒有解藥。”方清云感慨無限地,“人生就是這樣,你最愛的人往往不會選擇你,最愛你的人你卻不愛,而有些看似毫無可能的人卻恰恰碰巧陪伴著你的一生?!鼻啬嗫嘁恍Φ?,“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獲取的代價是失去,快樂的代價是痛苦。這個世界就沒有完美。所以,人們只能在詩歌和夢幻中尋找完美。”
朝著天空看了一會,她覺得強(qiáng)光有些刺眼,就把眼睛閉上。眼睛一閉,就感到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夢幻。她看到自己和秦默手拉著手在草地上奔跑,不一會,草地變成了花叢,而他們兩人也變成了兩只彩蝶,追逐般地在花叢中飄飛。那種感覺非常地美妙,就像是白云在藍(lán)天下飄動。
等她醒來時,她發(fā)現(xiàn)秦默就坐在她的身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和頭發(fā)上,照在他的眼中和心中,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在為她而跳動。那種跳動讓她感到非常地舒坦和踏實(shí)。她喜歡聽別人的心在為她而跳動,這會讓她覺得自己活著非常地充實(shí)和美麗。她就一直這樣地躺著,想讓這種感覺一直地持續(xù)下去。
過了很久很久,她感到有人在親吻著她。她睜開眼睛,看到是秦默跪在草地上親吻著她。她嚇了一大跳,趕忙把他推開,甚至有些惱怒地,“別這樣,讓人看到不好?!笨汕啬翱蛇@里并沒有人。”她坐了起來,朝林邊四處看了看,林邊和草地上確實(shí)空無一人。她可能覺得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過分,對他解釋著,“我們不能太親密,這樣會很容易被別人發(fā)現(xiàn)。如果我們兩人關(guān)系太近,不管我們掩示得多么巧妙,最終會是紙包不住火,墻遮不住風(fēng),會被別人看出和識破。所以,我們不能太過于親密?!?br/>
她知道她的心已經(jīng)出軌了,而女人一旦心里出軌,就很容易發(fā)生身體出軌。心里出軌表明在她已不再愛原來的那個男人了。而身體出軌則是對心里出軌的一種大膽冒險和實(shí)際表現(xiàn)。不管女人多么有表演的天賦,一旦身體出軌就會在許多細(xì)節(jié)上露出馬腳,會讓別人很容易感覺到和察覺到。但從心里出軌到身體出軌之間還有著一片開闊地??茨闶遣皇歉掖竽懙孛半U跨越這片開闊地,一旦你沖過了這片開闊地,就很難再回到原來的地方。心里出軌和身體出軌都是感情出軌,但心里出軌是藏在心里,不會被別人看出,而身體出軌會留下許多的痕跡,會很容易地被人察覺和發(fā)現(xiàn)。對許多人來,出軌其實(shí)并不可怕,怕的是會被人發(fā)現(xiàn)。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就會對現(xiàn)實(shí)的婚姻和愛情造成致命的傷害。
出軌是一種被迫和迷茫的感情行為。人們出軌是因?yàn)樗X得已不能在原來愛人那里得到想要的愛情,為了消除心中的孤獨(dú)和想得到那種不屬于自己的愛。方清云并不想出軌,她對自己與胡斌之間的愛情和關(guān)系還基本滿意,不想因?yàn)榍啬鴮Υ嗽斐蓚?。因?yàn)樗蟮年P(guān)系要比跟秦默之間的關(guān)系更為重要??墒撬仓狼啬趷壑?,這種愛能給她以心靈的愉悅和情感的滿足。所以,她只想跟秦默成為一種心靈的知己。可這種關(guān)系實(shí)際上很難掌控,
因?yàn)閮扇酥g的距離決定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本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很遠(yuǎn),互不相識,突然有一天,他們相識并相愛了,變得情同手足親密無間。也許某一天,兩人不再相愛了,開始相互疏遠(yuǎn),甚至比以前離得更遠(yuǎn)。
方清云經(jīng)歷過婚姻的磨難,對男女之間的愛情有著深刻的體會。可是,秦默對愛情的印象和感覺大多是從書本上獲得的,充滿著不切實(shí)際的浪漫情調(diào)。對愛情總是癡情迷戀一往情深。所以,剛才方清云對他的告誡,讓他感到十分地意外和自責(zé),讓他感到自己用情太深,超出的界限,造成了犯規(guī)。所以,聽著她的話,他默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情非常地不舒服。
方清云見秦默顯得有些不悅,覺得自己的言語有些過重,讓他受到了傷害,可她真是不想讓他感到不高興,于是,就拉著他的手,把他從草地上拉了起來,唱道,“我的情郎,呆在我身旁,我為你歌唱,你別去遠(yuǎn)方?!甭犞@歌,秦默哭笑不得地,“我哪是你的情郎,你的情郎是胡總?!狈角逶?,“他是我現(xiàn)實(shí)中的情郎,可你是我心中的情郎?!鼻啬瑖@了氣,“可我更想作你現(xiàn)實(shí)中的情郎。”方清云搖了搖頭,,“那就等下輩子吧?!?br/>
兩人手拉著手一直走出了松林,才松開手。這時,太陽依然很熱,但湖面上的涼風(fēng)卻非常地清爽,仿佛是吹拂在心中,讓人感到十分地愜意。湖面上有兩三只船在劃動著,船上坐著年輕的伴侶,他們相依相偎的姿態(tài),為這美麗的湖面增添了一片浪漫的詩情。
他們兩人走到通往酒店的路邊時,方清云對秦默,“你先在這里呆上一會,等我回到了酒店,你再回去。我怕讓別人看到咱兩在一起,會閑話?!鼻啬?,“好吧?!敝?,他便順著湖邊路散著步看著景,目送著方清云朝著酒店那邊走去。
她邊走邊想著,等回到了房間,見到胡斌該咋辦?是主動找胡斌和解,還是不理他,非要他找她解釋和道歉?如果是平常,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別人找她解釋道歉,否則,你賤兮兮地不把自己當(dāng)回事,久而久之,別人就不會把你當(dāng)回事。
回到房間,胡斌并不在屋里,但桌上的葵花子不見了。她知道胡斌肯定是在按摩室。近來他幾乎每天下午都要去那里,而且在那里一呆就是兩三個時。作為女人,對這事自然有著天生的敏感和嗅覺:男人就像蒼蠅一樣,只要聞到哪里有腥氣,就會立即飛到那里,并呆在那里。過去,胡斌追她時,也是這樣。不停在呆在她面前嗡嗡地飛來飛去,生怕你覺得他不夠殷勤不夠熱情。
方清云在房間里一直等到六點(diǎn),也沒見胡斌回來。這讓她心里非常地惱火,覺得胡斌是在有意地跟她堵氣。她本想只要他向她表示歉意,她就輕意地原諒他??墒牵娝窃诟幸舛職?,就讓她覺得他已經(jīng)不再把她當(dāng)回事了。這樣想著,她就憋著氣,決定只要他不深刻地向她表示歉意,她就不去理他。
她下到餐廳,老遠(yuǎn)見到胡斌單獨(dú)一人坐在餐廳的老地方,像是在等著她??墒?,她偏偏裝著沒看到他,端著飯來到一個離他很遠(yuǎn)的角落邊坐了下來。她看到胡斌不停地抬起頭朝著她這邊張望,可她把頭朝向一邊,不去看他。吃完飯,他們一般會一起挽著胳膊在酒店前的暮色中散步??墒牵幸獗荛_他,一人獨(dú)自地躲在網(wǎng)球場邊看別人打網(wǎng)球。直到樓上傳來了舞曲聲,她就去了歌廳,坐在角落上看著別人在唱歌跳舞。
舞會結(jié)束后,她才無精打采地回到房間。這里,胡斌還坐在桌旁看著電視在等著她。他沒有吸煙,這讓她感覺到他是在有意地向她示好。但她旁若無人一樣地進(jìn)到了房間,也沒沖澡,就上到了床上,把身子朝向墻邊。
一會,胡斌走到她的床邊,用手撫摸著她的臉,用懇求和討好的氣對她,“寶貝,你生氣了?”她,“是的。”依然把頭朝向一邊。胡斌,“寶貝,對不起,公司出了點(diǎn)事,我心情不好,讓你受委屈了?!彼豢蜌獾?,“你心情不好,就要拿我來出氣?”胡斌,“我不是向你道歉了?”見方清云沒有回話,他又把臉貼在她的耳旁,輕聲話,“寶貝,我想你了?!敝?,就上到了床上,用一只胳膊摟在她的脖子上。
她心里很煩很亂,不想讓他打擾她??墒牵来藭r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回絕他。她很清楚許多男人出軌或是離婚,就是因?yàn)榕诉^于任性,不會見好就收,而是一味地隨著性子堵氣和驕橫,在關(guān)鍵時候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生生地把男人趕到了別的女人那邊。這樣想著,她就朝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