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封承乾和二大爺他們都說了什么,他們配合的很。
封承乾話音剛一落下,就聽二大爺沉著嗓音,率先開了口:“正顏,云意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這事你做的實在不對……”
柳正顏眉頭直接鎖了個死結,趕緊朝二大爺拱了拱手:“二大爺莫生氣,這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br/>
他話音方一落下,封承乾便閑閑地開了口:“誤會?柳尚書這意思,難不成是說本王說了謊?”
花蔭下涼快,但太陽底下卻熱得不行,柳正顏額角滑落一滴汗,也不知是緊張的還是曬得。
趙沅沅一心護夫,趕緊道:“王爺這哪里話,老爺?shù)囊馑际牵S多事情發(fā)生的時候,王爺您當時都不在場,所以難免會有些誤會?!?br/>
不料她話還沒說完呢,人群中柳長亭不客氣地站了出來,嚴肅道:“大夫人,王爺他不在場,但許多事情我卻是在場的?!?br/>
“長亭你……”趙沅沅簡直氣得胃疼。
柳長亭卻不肯退讓半步:“別的暫且不提,單說前天和昨日。
你與父親先是逼迫云意交出鋪子,云意不給你們便要打她,逼得她只能無奈還手逃離。
而昨日,你更是直接帶人去砸毀織夢居,云意買了武夫反抗,結果父親不由分說就將她一頓好打……”
“哥,你說話可得將證據(jù)!怎能亂說!”柳漣漪見周圍人的表情都變了,又見外頭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趕緊拔高了嗓音試圖勸阻柳長亭。
然而柳長亭不僅沒有停下,聲音反倒更大了幾分。
“證據(jù)?云意臉上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據(jù),前日的事情我親眼所見,而昨日的事情更是發(fā)生在大街之上,大統(tǒng)領乃至于許多人都能替云意作證!”他目光漸兇:“父親,大夫人,我可有說錯?”
柳正顏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柳長亭的雙眼,不禁染上了狠狠的惡意和濃濃的悲哀。
柳長亭視若無睹,淡淡提醒:“云意被帶走后便被關入了柴房,現(xiàn)在柴房里可能還有扭打的痕跡,族老們若是不信,大可查驗一番。”
“糊涂!”柳長亭話音方一落下,三大爺就不悅地高喝起來。
柳正顏雖然這不怕那不怕的,但向來以孝子二字自居,對柳家族老們向來是敬重的很,聽三大爺這么一吼,整個人頓時沒了脾氣,忙不迭地就鞠了一躬。
“三大爺莫生氣,這說到底不過是個鋪子的事情而已?!?br/>
趙沅沅也趕緊腆著笑臉,點頭附和:“正是正是,這說到底也只是個鋪子的事情而已,我們不讓云意繼續(xù)拋頭露面,也是為了云意好,哪曾想她竟如此的不領情……”
柳云意聽著好笑:“如此說來,我是否還得多謝大夫人一番美意?”
趙沅沅悻悻笑道:“多謝就不必了,只是你年歲漸長卻愈發(fā)的叛逆,你不敬重我也就罷了,怎能這樣氣你父親?還拿這事驚動族老們,也太不懂事了!”
不想這話一出,沒得到附和,卻惹得二大爺動怒。
“荒唐!”二大爺狠狠地一跺腳,在場瞬間鴉雀無聲,他怒道:“那織夢居當初為何要給三丫頭,趙氏你難不成都給忘了?”
趙沅沅瞬間有點慌了。
柳正顏一直以為是她仁慈,才將鋪子施舍給柳云意的,并不知事情的始末。這若是由二大爺說了,柳正顏該怎么看她?
“二大爺您也別生氣,我方才不是說了嘛,我和老爺也都是一片好心。如今外頭笑話咱們三姑娘的風言風語太多,她年紀尚小,若是往心里去了跺不好。再說了,她日后可的要做誠王妃的,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拋頭露面,招人笑話?”
封承乾:“本王不介意?!?br/>
“額……”
封承乾繼續(xù)笑瞇瞇表示:“本王不介意。”
說罷,還轉頭深情款款地看了柳云意一眼,可把趙沅沅給堵得啞口無言。
在場的妯娌們本就見不得趙沅沅好,況且昨夜被誠王殿下一番威逼利誘,又見誠王對柳云意的態(tài)度確實好的很,自然也都紛紛站到了柳云意這邊。
“大娘子你這話也不知是拿來騙別人,還是騙自己的,實在有趣的緊。如今誠王爺都說他不介意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就是就是,可憐了三丫頭,沒有母親才要受這種委屈,若不是王爺連夜命人把這事告訴我們,三丫頭她指不定要被你給欺負成啥樣?!?br/>
“大娘子你莫嫌我們說話不中聽,那織夢居原先在你手里不掙錢,如今在三丫頭手里掙了錢,你便要搶……你堂堂吏部尚書夫人,何苦做這樣下作的事情,簡直丟盡了咱們柳家的顏面……”
趙沅沅被這七嘴八舌,說的是一肚子的氣。
偏偏她又不好說這是她和柳正顏共同的主意,怕說了實話惹柳正顏生氣,結果便只能打落牙齒,把這些氣都給揣進自己肚子里。
柳云意,算你狠!
她忿忿地瞪著柳云意,若是眼神能殺人,她定要將柳云意給戳倒全身是孔才好。
一瞬間,她只恨自己當年不夠狠心,若不然,就該乘著柳云意還沒長大的時候,就將柳云意給弄死得了,不然如今也不會被她給氣得,竟不知如何是好。
趙沅沅的視線太過熾烈,柳云意實在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直到周圍指責的聲音說得差不多了,她才緩緩一笑開了口:“大夫人你也莫要怪我,實在是那鋪子是我娘親一手建立的,你若要搶走好好經營也就罷了,可你實在不敢將它砸毀……”
說著說著,眼眶泛紅,泫然欲泣。
封承乾配合的緊,試試拉住了她的手,扶她在位置上坐下,小心安慰。
同時,漫不經心地朝周圍遞去個眼神。
這些個審時度勢見風倒的,自然紛紛心領神會。
二房的直接便開了口,沖柳正顏道:“大哥,這事你就說說該怎么解決吧,云意早早沒了娘親,卻還要受這樣的委屈,連我都看不下去了?!?br/>
三房的順勢接話:“就是。這事大嫂做的不像話,你怎么也跟著糊涂了?云意這小臉又是破相又是紅腫,真讓人看著心疼,也好在王爺心胸寬廣不嫌棄?!?br/>
封承乾適時勾起唇角。
他今日全然沒了平時的吊兒郎當,總是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聽他緩緩道:“本王自然不嫌棄,云意這些年過得苦點無所謂,以后有本王在,本王便要將她過去所受的委屈全部補償給她,斷不許任何人再動她一根手指頭!”
不管他這話是真情還是假意,到底還是讓在場的眾人紛紛一驚。
暗暗尋思著好在自己沒怎么欺負柳云意,不然依誠王這脾氣,指不定哪天就來找自己麻煩了。
不過這柳云意可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能攀上這樣的高枝,還被誠王如此寵溺愛護,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氣??!
柳云意心緒亂了片刻,她便也挽起了笑容,含羞帶怯地朝封承乾點了點頭:“多謝王爺!”
她這種故作嬌羞的表情,從他認識她以來,也是頭一次的。
而她顯然不適合做這種表情,簡直造作的厲害。
某王爺又是忍不住嘆氣,在心里默念一遍要保持淡定。
她不信便不信吧,來日方長來日方長,總歸能讓她相信的。
而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二大爺和三大爺,笑道:“不知兩位長輩,覺得這事該如何解決呢?”
二大爺微愣,隨即沉沉地將拐杖往地上敲了敲。
“織夢居原是當初我允給三丫頭的,那日后也自然是三丫頭的!”他神情嚴肅地看著柳正顏,是命令的語氣。
這下趙沅沅不服氣了,眼瞧著本來這事就差臨門一腳,織夢居馬上就要到她手里了,這下卻要還給柳云意,她怎么能甘心?
再說了,柳家族老說到底不過幾個老頭子而已,憑什么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柳家的家事,連高貴妃都不敢插手呢,憑什么要聽他們的?
趙沅沅狠狠咬牙,忍不住站了出來:“二大爺此言差矣,這鋪子雖然是你允給了云意,但這些年來一直是我在任勞任怨的打理,可……”
“住口!”柳正顏不悅地開了口。
趙沅沅愣了愣,沒想到連柳正顏都不肯幫她了,一時間越發(fā)來氣。
“我不住口!我就要把話說清楚,云意她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面丟盡了柳家顏面,我這個做人母親的憑什么就不能教育女兒……”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總算打斷了她的話。
趙沅沅捂著臉頰徹底傻眼,她怎么也沒想到,柳正顏竟然會打她??!
柳正顏卻也是怒不可遏:“二大爺和三大爺他們,都已經把話說得這么清楚了,那鋪子既然允給了云意,那便給云意吧,反正也是她娘親當年留下的。”
趙沅沅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忍著疼,還要再開口。
然而,這次柳正顏卻是真的生氣了:“夠了!你口口聲聲說,你做母親為什么不能教育女兒,可你似乎只有在教育她的時候,拿她當女兒……你何時,又曾拿自己當母親,將她當女兒一樣寵愛?”
趙沅沅又羞又怒,但周圍全是人,且門外還有幾個看好戲的,她若是再開口說話,只會落人笑柄而已。
想到這,她終究只能不情不愿地閉上嘴,捂著臉后退了半步。
柳漣漪趕緊上前挽住她,小聲安慰。
趙沅沅心里直冷笑:女兒?這才是她的女兒!那個丑陋的傻女,以及她能令人惡心的娘,她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見趙沅沅不吭聲了,柳正顏當即擺正了神色,朝二大爺三大爺他們鞠躬,又朝著封承乾深深地作了一揖。
“今日之事,確實是她母親做得不妥,我也有失職,未能好好了解事情的真相,才會導致云意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所以現(xiàn)在當著大家的面,我鄭重宣布,那織夢居從今往后都歸云意所有,不管云意要作何處置,我們都不得干涉!”
這話說得一出,趙沅沅的臉色果然近乎扭曲。
柳正顏則將視線投向了柳云意,明明他剛才還怒不可遏,現(xiàn)在居然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笑意:“云意,這樣的解決方式,你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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