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是好事也是壞事

    張嫣的臉色有些蘊怒，不過鐵墨卻依舊神色平靜，甚至眼中少了些該有的畏懼。

    漸漸地，張嫣也有些好奇鐵墨的反應(yīng)。但凡自己神色發(fā)怒，連侯世祿這些人都要表現(xiàn)的誠惶誠恐，偏偏鐵墨一個小小的守備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張嫣還是忽略了一點，鐵墨跟侯世祿有著太多的不同。

    以鐵墨的成長經(jīng)歷，實在很難對朝廷有什么敬畏之心。

    鐵墨就是想告訴張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讓晉商掏錢，就得給一些好處。晉商雖然是后娘養(yǎng)的，但也有吃奶的權(quán)利。

    張嫣就這樣直視著鐵墨，見對方毫無退意，不由得嘆道：“本宮需要做什么，他們才肯為朝廷出一把力？”

    “年初朝廷收走了好幾口鹽井，不知可否還回來？”

    “這不可能”張嫣想也未想，干脆的搖了搖頭，“據(jù)本宮所知，那些鹽井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戶部轉(zhuǎn)手別家，這才多久，朝廷若是收回，朝廷這樣做，臉面何存？”

    鐵墨心中冷笑，現(xiàn)在知道要臉了，之前不守規(guī)矩，收晉商鹽井的時候，可沒考慮朝廷的信譽問題。

    不過好在鐵墨真正想要的也不是鹽井，他面色一暗，苦笑道：“這樣的話，那只能從別處想辦法了?！?br/>
    張嫣輕聲說道：“鐵將軍有什么想法，不妨說一說。”

    “那末將就斗膽了，既然鹽井還不回來，朝廷又不可能重新恢復(fù)軍械供應(yīng)，那么何不下一道旨意，許他們興和、崇禮、土城三地經(jīng)營權(quán)。相信，有這些好處，他們會同意的。”

    “嗯？這三地都是蒙古人實際管轄，這能行么？”

    “娘娘有所不知，末將與奈曼部有舊，前兩個月又征討蘇尼特部，眼下奈曼部與蘇尼特部已經(jīng)合二為一。若是朝廷肯分給晉商這三地經(jīng)營權(quán)，安全方面，末將可以想辦法，只是末將只是一個小小的張北守備，出兵土城三地，實在是名不正言不順?！?br/>
    張嫣眉頭一蹙，到了這個時候，她終于明白鐵墨想要的是什么了。

    鐵墨這家伙還真是野心勃勃，竟然想一口氣將那三座城也吃下來，不怕被撐死？

    這三座城都在蒙古人的掌控范圍內(nèi)，他要想吃下，那就給他吃，表面上看朝廷只是動動筆桿子，也不用做什么。

    張嫣終究是個女子，哪怕她聰慧成熟，可是對政務(wù)還是缺了些什么。她忽略了一點，朝廷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但鐵墨卻可以通過此事，光明正大的擴兵了。

    若是換做老奸巨猾之人，肯定會借機再跟鐵墨敲點竹杠了，不過張嫣很爽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

    “好，就按鐵將軍的想法辦，本宮一會兒便修書一封送回京城！”

    “那末將就不多打擾娘娘了，娘娘還請安歇，若有任何需要，直接跟外邊的人說一聲！”

    “鐵將軍慢走！”

    話音剛落，鐵墨便快步退出了房間。張嫣甚是納悶，本宮又不是洪水猛獸，怎么還躲著呢？

    搖搖頭，張嫣開始琢磨信該怎么寫。信上，肯定不能實話實說的，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弟了。

    若是讓他知道鐵墨是主動討好處的，并不是盡心盡力為朝廷辦事，那他會很討厭這個人的?；实苋羰怯憛捯粋€人，那很多事就不好辦了。

    皇弟的性子啊，很多時候其實可以轉(zhuǎn)圜一下，換個思路的。

    不管什么樣的人，只要能把事情辦好，該用就得用。當(dāng)然，這不包括閹黨，對于閹黨，張嫣是打心底里不爽。

    躊躇片刻，一封信終于落成。信中張嫣改了一點，并沒有提鐵墨主動討好處的事兒，將土城三地的事情說成了自己的建議。

    ......

    房間里，鐵墨有些心緒不寧的喝著茶水，他之所以逃命似的離開，就是怕張嫣突然變卦。

    海蘭珠歪在榻上，十分慵懶的問道：“她答應(yīng)了？”

    “是啊，答應(yīng)了，非常爽快。”

    海蘭珠忍不住坐起身，“她是個白癡么？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竟然答應(yīng)的這么痛快?！?br/>
    鐵墨無奈的點了點頭，“她不是白癡，就是太急著想要錢了。不過也難為她了，一直在宮里待著，也沒怎么接觸過政務(wù)，哪里看得懂這里邊的貓膩？”

    “看樣子，你還挺心疼她的，是不是看上這個女人了？”

    “咳咳，這話可別亂說，要是讓別人聽去，我這顆腦袋就要搬家了?！?br/>
    鐵墨瞪著眼，指了指海蘭珠。連皇后都敢調(diào)侃，真以為這是你們家呢？

    ......

    行走在張北街頭，張嫣感受到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這里雖然處在張家口北邊，到處都是蒙古人，可這里的氛圍卻比宣府和張家口都要好。

    街上來往行人絡(luò)繹不絕，商鋪林立，一片繁華景象。

    那些行色匆匆的百姓，面色紅潤，多數(shù)帶著笑容。

    小小的張北，竟充斥著國泰民安的景象，如果大明各地都和張北一樣，那該多好啊。

    這一次來山西，看到了太多的殘墻斷壁，家破人亡，哪怕在張家口，依舊能感受到那種蕭索之意。只有張北，有的是勃勃生機和希望。

    張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懷著這個疑問，張嫣找到了知縣陳子龍。

    在陳子龍這里，張嫣得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張北有如此盛景，居然都是鐵墨的功勞。

    一年前，張北還一片荒涼，城中百姓饑腸轆轆，士紳富商幾乎絕跡。一年的時間，張北大開荒，晉商入張北，一點點復(fù)蘇，才有了張北如今的景象。

    實在是難以想象，鐵墨一介粗鄙武夫，竟然將張北打理的如此好。

    他真的只是一個軍戶？

    當(dāng)夜，酉時剛過，常閔月便帶著喬流允等人前來拜見，同時還帶來了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白天才剛跟鐵墨談完話，晚上晉商就送來了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張嫣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鐵墨了。

    看來以后晉北之事，還得多仰仗此人。此人一句話，晉商就送來了銀子，同樣，也可以一句話，讓這些銀子變沒。

    從未想過，一個小小的張北守備，居然有如此能量。

    這樣的人，對朝廷是好事，同樣也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