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是靈動的水流,哪怕握緊雙手,最終也會從指縫中悄悄溜走,清涼祭結(jié)束已經(jīng)兩天了,雖然有了雙休日的空暇,但來到學校彷佛還能聽到昨日的宣泄與塵囂。
少年吉井明久,堅強的拖著用一杯鹽水與一堆面包屑武裝的身體來到了學校,初晨的微風撩起了一縷不羈的黃發(fā),宣告著少年的堅毅。臉上帶著昭顯‘我是笨蛋’的笑容,少年打開了他的鞋柜。
“嗯?怎么回事?”
除了屬于他的室內(nèi)鞋,一封薄色底面的信封靜靜地躺在中央,似乎在等待著命運宣判之刻的到來。
“什么?!難、難道這就是……這就是……!”
少年顫抖著拿起信封,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般將它緩緩聚在胸前,平日里重量幾乎可以忽略的信封,此刻卻重若千斤。
情書!??!
冷靜!吉井明久,你一定要冷靜!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不僅是你生平第一次收到的、具有歷史性意義的情書,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班里的同學發(fā)現(xiàn)它,否則那群家伙一定會因為妒忌而對我施以極刑的!
所以……
噠噠噠!
“喂,吉井!大清早不準在走廊上亂跑!”
就算是鐵人也休想阻止我!無視了擁有一身凸起肌肉的生活指導,明久加快爬樓梯的腳步,直到推開頂層厚重的鐵門,迎來了晴朗廣闊的天空。
“這個,會是誰寫的呢……?”
帶著男生初次收到情書的忐忑不安,在暖風的吹拂下,在陽光的照耀下,在春之氣息的包圍下,少年毅然拆開了信封。
‘我手上有你的秘密!’
原來是恐嚇信……
“太糟糕啦――?。 ?br/>
在明久欲哭無淚的悲呼中,文月學園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
“怎么啦?阿瞳,一點精神都沒有?!?br/>
秀吉擔心地看著毫無生氣、整個人都軟趴趴的瞳。
聽到秀吉的話,瞳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音,眼看秀吉腦袋上的問號越來越大,瞳干脆拿出了記事本,在上面悉悉索索地寫了起來。
【兩天都沒有好好睡覺】
“因為夜璃回法國去了,所以傷心得連覺睡不著?”
坐在旁邊的雄二嘿嘿地笑出聲。
【無路賽!只不過第一天陪她們?nèi)チ巳缭聵穲@,第二天送走了夜璃而已,所以……咦?】
瞳忽然頓了一下,臉上浮現(xiàn)出恍然的神情,好半天才遲疑落地寫道。
【這樣算起來,我晚上應該有睡覺啊?可是我的睡覺時間呢?】
“笨蛋么!”
雄二黑線,即便明久也沒有這么呆吧?!
“嗯嗯,原來如此,那么瞳他的睡覺時間去哪兒了?”被指名道姓的黃發(fā)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大概是屬性(笨蛋屬性么?)相近的緣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明久和瞳已經(jīng)開始以名相稱了。
“……”
雄二突然覺得這里只有一個笨蛋,那就是他自己。
【雖然事實應該是……但真的沒有這些記憶,唔,不過隱隱約約好像一直聽到‘金發(fā)……喜歡’之類的字眼……是平日念書太多了?】
“莫非――!”
睡眠學習!秀吉和雄二腦海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他們清楚記得夜璃曾在清涼祭時親口承認過。
【你們知道什么?】
“不,你多心了?!?br/>
那是不可抵抗的存在,這種惹禍上身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去做好了。
懷著這種心思,雄二若無其事地掃了秀吉一眼,不料對方同樣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眼神瞅著他,干笑了一聲,兩人默契地扭過頭。
“盡管還不清楚原因,不過你看起來真的很累啊?!?br/>
【是啊,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但是卻有寫字的力氣?”
秀吉??有神地看著瞳,可惜寫完了剛才句話,瞳扔下記事本就進入了挺尸狀態(tài),一點不給秀吉回應。
“算了,說起來……明久你又是怎么回事?”
“秀吉你在說什么,我怎么會有事呢,啊哈哈。”
把恐嚇信當做情書的事怎么可能說出口,不知是丟臉,連生命也會有危險的。
“謊話連篇,剛剛窗外傳來的鬼叫聲是小明你吧,你隱瞞了什么?”
從明久身后冒出了一束紅發(fā)的馬尾,是剛來到教室的島田美波。
“美美波?!那個,早安?!?br/>
慌亂地打著招呼,明久企圖以此混淆視聽,然而紅發(fā)少女絲毫不受影響,翠綠的眸子來回打量著明久,似乎想找到他說謊的痕跡。
“嗯―――很可疑哦,小明!”
“哪有什么可疑的,難道你認為我會收到情書嗎?!”
雖然盡量使用了理直氣壯的語氣,但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明久感覺他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失去了……
“‘情書’!!”
原本亂糟糟的教室靜了一下,眾多學生仇恨地看向黃發(fā)少年,蠢蠢欲動中。
“大家,拿美工刀還太早了,冷靜一下!不管怎么想,小明收到情書這種事情也太不可思議了,一定是隱瞞別的什么才對?!?br/>
明久感覺他重要的東西永遠回不來了……
“嗯哼,小看我么?今天早上我的鞋柜就有情書在?!?br/>
咚!美工刀以毫厘之差刺入了少年身邊的榻榻米。
“下次要瞄準耳朵~”
“早上好,大家……咦,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都看著明久同學?”
“啊,姬路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
“木有木有木有!姬路同學!什么都木有??!”
也許粉發(fā)少女來得并不合適宜,那邊陷入了更混亂的情況。
“感覺完全插不上話啊。”
秀吉嘆了口氣,瞳在也一旁舉起記事本。
【同感,因為是家務事,所以不好插手?!?br/>
“才、才不是家務事呢?。 眡3
吉井一家三口鬧了大紅臉。
“嗨嗨,”秀吉微微一笑,退回到雄二身邊,“話說雄二也是,今天怎么一個兩個都有心事似的。”
身為演劇部的王牌,秀吉的觀察力也不是一般的好,紅發(fā)少年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沒心沒肺的,但眉宇間的憂愁卻沒能逃過秀吉法眼。
被拆穿后,雄二倒沒想隱瞞,郁悶的道,“翔子……”
“辛苦你了?!?br/>
“翔子她……”
【要搬到你家去住吧】瞳的揮了揮記事本。
“而且……”
“一同上下學不說,每天回家后還會例行問‘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先?吃?我……親愛的~’之類的話?!?br/>
“為什么你們會這么清楚?!”
雄二身邊布滿了名為怨念的鬼火。
“太好猜了?!?br/>
【笨蛋都知道呢!】
“是、是么……連笨蛋都知道了……”
感受到一股刺骨的視線,明久連忙回頭看了看。
“雄二,有事?”
“不幸啊――”雄二無力地剽竊了神凈討魔的口頭禪。
嘩啦啦,紙門的響聲傳來,小團體最后一名成員,土屋出現(xiàn)在了教室。
“早上好,悶聲色狼……為什么你也這幅表情,大家今天都被噩運傳染了?”這下輪到秀吉郁悶了。
“……照片的銷售額下降了很多?!?br/>
【清涼祭的那些照片?】
“……嗯?!?br/>
土屋點點頭,原本就略顯陰郁的臉龐更加無精打采,說起來,如果不提和工口之類有關(guān)的事,也只有這個的確會讓他煩惱了。
“大家做好了,”班主任鐵人手上抱著大箱子進了教室,“這么晚才到真是抱歉,有關(guān)明天強化集訓的事宜花了不少時間,不過大部分注意事項都寫在馬上要發(fā)下去的指南里,所以大家自己確認吧。反正不是去旅行,準備的東西只要有念書的工具和換洗的衣物就可以了?!?br/>
因為鐵人的到來,不論是明久那邊還是瞳和土屋這邊,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要提醒你們一點,集合時間和地點千萬別搞錯,因為我們班和其他班級不一樣。”
“因為是f班的關(guān)系吧?!?br/>
“姐姐說過她們班會搭乘豪華巴士過去?!?br/>
“真好呢,a班……我們班果然是坐狹窄的普通巴士吧,說不定連座位都沒有,只有吊帶也有可能?!?br/>
【也許是徒步哦!】
“聽好啦,跟其他班不一樣,我們f班是――直接到目的地集合!”
何等悲催的待遇??!
“哎哎哎???!”
面對同伴們驚異加哀怨的目光,瞳低下了頭,默默地豎起記事本。
【抱歉,真的……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