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打工以來,我過得十分壓抑,成天為理想努力、為前途擔憂,現(xiàn)在,望著這些八五后、九零后的弟弟妹妹們?nèi)绱藷o憂無慮,我忽然由衷地羨慕他們。
呂方方也玩得很瘋,趁她吃菜的間隙,我小聲問:“你們想過沒有,現(xiàn)在年輕,還可以多打幾年工。等到以后年齡大了,又沒有退休金什么的,怎么生活呢?”
她無心無肺道:“很多事情,想也是白想。我家無權(quán)無勢,又考不上公務(wù)員,只有趁著年輕多賺點錢,以后別人怎么過,我們怎么過唄?!?br/>
哦,原來也并不是真的無憂無慮,在很多事情上,也和我們七八十年代的人,同樣迷茫,只是比我們這一代人更加清醒地意識到:很多事情,想也是白想。所以,索性不想!
年夜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散場后,己是午夜時分了。附近不時地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路上顯得越發(fā)清靜寒冷。不知是誰先吼起了Beyond的《海闊天空》,于是,所有人都扯著嗓子喊起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風雨里追趕,霧里分不清影蹤/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誰沒在變)/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不知不覺已變淡心里愛(誰明白我)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十天的年假很快過來去了,2010年正式開始!
初八開工那天,我見人就說“恭喜發(fā)財”,不僅收到廠里發(fā)的五十元利是,還收到馮家良、伍世剛、蘇厚林的小紅包,雖然每人只是二十,但我己經(jīng)很高興了。更高興的是,廠里年后又招了很多新人,新一輪的人事調(diào)整又到來了!
與此同時,集團內(nèi)卻傳言四起。原因是,在山西興建的分公司廠址己經(jīng)交付使用,有兩個事業(yè)群己經(jīng)預(yù)計搬遷去山西。
很快,傳言變成了現(xiàn)實。集團一邊說服那兩個事業(yè)群人隨遷到山西,一邊動員山西藉員工返鄉(xiāng)。因為山西薪酬比深圳少了三分之一,別說是外省人嫌遠,即便是山西藉員工,也不愿意隨遷。不愿意隨遷的,只好等待分流。所謂分流,工位、待遇什么的,肯定大不如前。
于是,很多員工認為是集團違約在先,應(yīng)該按照新《勞動合同法》中止合約,并給予他們相應(yīng)補償。這筆補償可不是筆小數(shù)字,集團當然不愿意出血。于是,員工開始罷工,并從小規(guī)模逐漸升級,以至于罷工鬧得越來越大,不但動不動就將廠門口圍得不泄不通,為了引起媒體及當局注意,還時常阻斷交通等等。
勞資雙方都不愿意妥協(xié),事情一時就僵住了,弄得人心惶惶。
好在,AP事業(yè)群不在搬遷之列,并且據(jù)說,不但不搬,還將是留在深圳的最后一個事業(yè)群。這個消息,讓我稍稍松了一口氣。
三月初的一天,在全課的例行早會上,伍世剛宣布了一個好消息:“經(jīng)過三個月的試用觀察,我們課四個培訓組長表現(xiàn)都很好。上周,我就向人力資源部遞交了這四位線長的升職申請,昨天己經(jīng)批下來了。從現(xiàn)在起,她們四個人就是正式線長了!”
說到這里,他便帶頭鼓起了掌。
與此同時,很多人將目光投向我。我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還是有些小小的激動。雖然,我以前做過人資文員、董事長助理乃至經(jīng)理,但那都是吃青春飯的行當,沒多少技術(shù)含量。只有這個產(chǎn)線組長,是我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得到的!
掌聲平息后,伍世剛繼續(xù)說:“從明天起,新線長就要開始用自己的工號單獨報產(chǎn)線出勤了。所以,相關(guān)負責線長今天必須把《人員流動表》列好,新線長確實接收后,再交到部門文員那里,大家都聽清楚了沒有?”
線長們異口同聲地說:“清楚了?!?br/>
很快,更衣室文員賈藍收去了我的白色作業(yè)員帽,并給了我一只黃色線長帽。雖然為了這頂帽子,我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和汗水,但還是有些微微的激動,長長吸了一口氣,在心里暗暗發(fā)誓:總有一天,我要將這頂黃色的線長帽換成紅色的組長帽、藍色的課長帽乃至黑色的經(jīng)理帽!
轉(zhuǎn)正為線長,不但工資加了百分之十,年底也有一千左右的分紅。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特權(quán):因為線長需要接電話,所以被允許拿手機進入廠區(qū),甚至用手機掛QQ!
這對我學習英語,實在太有幫助了!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