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蔚離開的時候，副局下來親自相送。

    女張局只是不想與左蔚和吳哥正面打交道，才交代了這個口供讓小王上陣，左蔚離開，女張局回來，小王皺眉說著案子，也說了懷疑的地方。

    女張局合上記錄本，“口供一致你也覺得有問題？這話私底下說說就行了，傳到上面，又是你的事兒！”

    小王碰了一鼻子灰，就是說說心里直觀想法，也承認(rèn)，是這幾日因為這案子和往日嚴(yán)肅的張局走的近了，當(dāng)大姐一樣相處，有點得意忘形，領(lǐng)導(dǎo)的馬屁不好拍，拍的次數(shù)多了，知道哪次力道不對，給拍毛了？

    “省省你的第六感，這案子，死人是大，大的過活著的人？”經(jīng)驗老道的前輩同事點了小王一句。

    小王‘哦’了一聲，能想的通，有些事只敢在心里想，表情都不敢表現(xiàn)出來。

    反正這件案子跟左蔚無關(guān)，只是中間口供懷疑有點問題，這無礙，不影響整個案子合理的順下來結(jié)案就好。

    對某些人，某些事，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多就是他們這些吃皇糧的人干的活兒，納稅人，沒白納的，大概每個城市只有那么幾個，活的高人一等。

    ……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秦斯平和陸文俊這次真是摸著良心說，完全不知內(nèi)情。

    但這幾日左蔚的吩咐，陸文俊和吳哥都照著去做，從這些小事中，陸文俊察覺，左蔚認(rèn)識黎我，以為死者就是黎我。

    甚至案子水落石出，左蔚才知道死者是黎我的姐姐，并不是黎我。

    左蔚又完全與殺人案無關(guān)，被陷害，只是左蔚從不曾提起他去過小胡同，跟誤認(rèn)的黎我，也就是黎我的姐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這次，連陸文俊都不說，吳哥一樣不知道。

    吳哥比陸文俊多知道的，大概就是黎我是誰，左蔚為何認(rèn)識黎我，對于左蔚和黎我的姐姐交談爭吵的內(nèi)容，仍是不得而知。

    晚上八點，這座城市的燈火才一盞一盞漸漸亮起。

    左蔚帶顧熙去吃了私房菜。

    醫(yī)生白天說，她的腳傷恢復(fù)的很好，顧熙那時在笑，是不是這幾天吃的對癥補得好啊？

    從私房菜館出來，左蔚的車開出很遠(yuǎn)，顧熙看著他，笑說，“在這邊住了很多天了，腳傷沒大礙，我明天得回家了，總不能這出差出的總也不回家吧？”

    “顧熙，也許你母親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和你今晚就跟她說，我們同居?！彼麤]有辦法說他和她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護(hù)的，起碼想爭取同居權(quán)。

    顧熙和左蔚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告訴董雅她和他已經(jīng)登記注冊，這先斬后奏，母親會鬧的，

    生氣是難免的，不管對方是左蔚還是誰，優(yōu)秀與否。

    顧熙搖頭，“我賭不起……在我回來海城之前，樂樂和貝蘭帶我媽去過一次醫(yī)院，我媽生病她們瞞著我沒讓我擔(dān)心，后來才告訴我，我媽經(jīng)不起刺激，醫(yī)生說，這類病人，不知什么事兒就把她刺激的不省人事了……”雙親，只有一個母親了，她想母親無論如何要好好的。

    刺激，不一定指的就是打擊，壞事。

    生氣，大概都會發(fā)生出意外的巧合，顧熙真的不敢這個時候告訴母親，就等塵埃落定，她和他自然情況下結(jié)婚，結(jié)婚證這件事，那時也不說，就說是后登記注冊的。

    左蔚妥協(xié)，車速明顯的快了。塵埃落定，他也希望

    ……

    佟心婭今晚值班，九點多才從警局換了衣服出來，秦斯平的車等在警局外頭，佟心婭四處瞧了瞧，確定沒人看到，才敢上秦斯平的車。

    剛上車，手機就響了，她接了，“王警官，有什么事嗎？”

    “吃了沒有？我?guī)闳コ浴?br/>
    “咳咳——”佟心婭打斷，“王警官，我這邊有點正事，先掛了。”

    秦斯平的車內(nèi)很靜，聽得見電話里傳出的外音，是個年輕的男人，聽佟心婭對那個人的稱呼，應(yīng)該是同事，再分析，明顯的很，是個追求對象，關(guān)心佟心婭吃了沒有。

    車往前開，停在了一處很黑的地方，很靜。

    秦斯平放下車窗，點了一支煙，問佟心婭，“給我們互相介紹的人，是你們局里的局長，你父母見過我了。佟心婭，之前小胡同里發(fā)生的事，很抱歉……”

    “打??！你什么意思啊秦斯平？”佟心婭可笑地看向吸煙只給側(cè)臉的秦斯平，“很抱歉，對不起，除了這個還有什么？我要你道歉要你對不起了么！事情做完了回頭道歉，你***當(dāng)人都是傻瓜嗎！我甩你——發(fā)現(xiàn)你利用我之后就下定決心甩了——不是我不喜歡你——原因***竟然是怕你先甩我——！你理解我什么心情么？這時候約我出來連碗拉面都不給我吃就說這么該吃槍子兒的話！！”

    佟心婭氣的血氣上涌，很熱，用手扇著臉。

    秦斯平表現(xiàn)的尤其淡定，對佟心婭，淡的連感覺都沒有，在乎都算不上，“佟心婭，如果雙方父母都會滿意，我想我們盡快結(jié)婚，這話是認(rèn)真的，不開玩笑?！?br/>
    佟心婭覺得自己忽然很弱小，并不是囂張的外表下有一顆囂張的心。

    她覺得自己是被秦斯平揉圓了捏扁了，一會兒扔在熱水里煮的咕嘟咕嘟冒泡兒，一會兒被他扔在冷水里冰的全身縮在一塊兒，一點都不好玩兒。

    “答應(yīng)，開始不答應(yīng)？”

    秦斯平問。

    ***

    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佟心婭一丁點表情都沒有，婚姻大事，在他口中，這么隨便？

    對于秦斯平這以陳述事實的方式說完一段莫名其妙的話，以拽了吧唧自以為是的疑問句收尾，她很不爽！

    從頭到尾，秦斯平給她的感覺就是，她像一個大蘋果，擺在水果攤兒上正出售中，他秦斯平到這兒不以誠心買的目的咬了一口，咬完，會買，卻是眼下這姿態(tài)不得不買？

    身為被咬了一口還被人不屑的蘋果，佟心婭覺得，自己被這個可惡的人買了回去，也只能被擺在那爛掉，或丟盡垃圾桶，所以她決定——此蘋果暫不出售！何況她不是蘋果，是活的，人！

    “安排哪一天見你爸媽電話里告訴我就ok了，再見！”佟心婭一邊打開車門下車，一邊說這句話。

    她往前走，她在心里說，佟心婭，你是女人，你要溫柔。她想，秦斯平要是追上來，她就站住，好好見見他父母，可是……

    秦斯平非但沒有追上來，還開車走了。

    佟心婭回頭，一瞬間就氣哭了，這心情不亞于她在大學(xué)寢室里跟要好的室友發(fā)生激烈爭執(zhí)，吵架鬧掰絕交，那不想吵又非吵不可據(jù)理力爭的感覺實在難受。

    抹了一把眼淚，她真是服了，這不是她太不女人的原因，是這對方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

    對牛彈琴，對牛談愛……

    ……

    星期六。

    佟心婭早起打扮，星期五晚上她接了秦斯平的電話，約在星期六讓她去見他的爸，他沒有媽媽了，已經(jīng)去世了。

    佟心婭的媽媽問她，“楠楠，這么早出去？”心婭媽媽賊賊地眼睛打量佟心婭，那目光，就像發(fā)現(xiàn)了新情況一樣。

    佟心婭彎著腰穿鞋，盯著自己老媽的眼睛，生怕一不小心沒盯住，想象力豐富的老媽就一閃身跑到老爸房間匯報情況去了。然后各種猜測，什么楠楠不學(xué)好了，什么楠楠太單純了，什么咱家楠楠估計要被那些不靠譜兒的小伙子騙了，孩子他爸你快偷偷跟蹤，楠楠要是吃虧了我就不活了。

    “和局里領(lǐng)導(dǎo)去辦案，需要我這么個樣子的女孩兒到場偽裝……”佟心婭在鏡子前照了照，“沒覺得我今天打扮的很像一個合格的良家少女么……”

    她在心里嘔了嘔自己，浮夸，做作！不過騙老媽的時候，得裝的像一點。

    心婭媽媽不管她工作的事，告訴她小心點，佟心婭就出門了。

    職業(yè)關(guān)系，佟心婭一般只穿平底鞋，二般三般的情況下，也是平底鞋。各種款式的牛仔褲是她衣柜里必備的，工作和平時穿，都合適。上

    身白色壓花半袖，臉上只擦了保濕的護(hù)膚品，彩妝化妝品她沒有，趁著老媽做早飯的時候，偷偷去拿了老媽的粉餅往臉上撲了點兒，做賊心虛，還著急，一下子粉撲全拍下巴和下嘴唇兒上了。

    一口粉，嗆了嗓子。

    她出來早了，秦斯平的車還沒到，站在小區(qū)門口等，透過別人的車玻璃，她看到了自己披著頭發(fā)的摸樣，她的頭發(fā)健康黑色，不長，還沒到肩頭，直發(fā)，齊劉海，齊發(fā)梢，看上去有那么一點不講理。

    她扶額，自己都好久沒有這么愛臭美了，平時上班，頭發(fā)都是梳起來在后面，今天散開披著，臭美的舉動自己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秦斯平來接她的時候，還是因為她的打扮而刮目相看了那么一下，目光中的女孩兒，清新，又隨時都能朝他飛過來一拳的感覺，再有，還透著些許女人味兒。

    他想，自己有病吧，還知道什么叫女人味兒？性別上，味覺該是失靈的呀。

    秦斯平淡定的開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