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場合都能見到青銅器的交易,那私下里的交易自然就更多了,全世界這么多收藏家,誰手里還沒兩件青銅器?當(dāng)然不管真實(shí)的來歷如何,口頭上來說這些青銅器都是有傳承的。
逢俊山地下室里擺放著的這件青銅器是一件鼎,三足折耳獸面紋鼎??谖?、折沿、圓口腹部微微下垂,圓形底帶三足,三足均為柱形立足,口沿上立著一對折形耳。紋飾方面主要集中在鼎的腹部,分上下兩部分,上小半部分為幾何形夔紋,夔紋兩兩相對一組一組的環(huán)繞鼎腹。
在夔紋下邊是大的獸面紋,以鼎腹的扉棱做鼻做中線,其他圖案向兩側(cè)對稱展開,大角方折內(nèi)卷,以圓形外凸做獸眼,以高浮雕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異常醒目和突出,搭配著滿填的云雷紋,使得有些抽象的獸面紋看起來威嚴(yán)而霸氣,極具感染力。
周一鳴下意識的靠近那獸面紋鼎認(rèn)真的看了看,鼎身上的花紋非常清晰,而且?guī)е黠@的包漿,很潤,腹部綠銹較少,顯然是出土很久了而且經(jīng)常有人把玩的緣故。鼎足倒是有些綠銹,但也不算嚴(yán)重,一片片的反倒是更像綠色的盔甲,一層層深淺有序,顯然是自然形成的。
再看花紋的規(guī)格和風(fēng)格,這明顯是商代貴族使用的器具,可惜的是整個鼎身上沒有任何銘文,不然的話以這尊大鼎的品相看,最少在一千萬以上,不過現(xiàn)在么,估計也就值個四百萬左右。
“嘿嘿,老弟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我最得意的一件寶貝,”逢俊山在門口站著一臉得意的笑到,“看看這鼎什么來歷?”
“考我啊?”周一鳴嘿嘿一笑挑起眉毛不急不緩的將自己的推測慢慢的說出來。
周一鳴在這邊慢悠悠的說,那邊逢俊山的嘴巴也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張的老大,等周一鳴說完之后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佩服佩服,我查了那么多資料又請教了那么多的高人最后才敢肯定這是商代的東西,沒想到老弟你只看了幾眼就知道了答案?!?br/>
周一鳴咧咧嘴無聲的笑了一聲,開玩笑,自己得到老道士的饋贈之后幾乎相當(dāng)于一個在古玩方面無所不精的鑒定師,怎么可能在這里被難?。恐芤圾Q甚至懷疑到底有沒有他不知道的古玩知識,因為他發(fā)現(xiàn)隨便拿一件什么古玩出來,他都能說的頭頭是道,還知道很多相關(guān)的知識。
周一鳴還暗暗的懷疑老道士給他的這一筆信息到底是怎么來的,因為不管怎么看,這些信息的博大和精深根本不是一個人或者一本書所能承載的,要么是老道士將所有的相關(guān)書籍都集中在了一起,要么是提取了無數(shù)鑒定師的相關(guān)記憶集中在一起。
但不管如何,周一鳴只要知道這是一筆無價的財富就可以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這一筆珍貴的饋贈,按照老道士的話來說就是身在寶山莫空回,不要辜負(fù)了這股龐大的古玩知識流。
當(dāng)然,周一鳴也沒什么太大的抱負(fù),吃喝不愁再找個漂亮的女朋友也就夠了,其他方面的追求真不多,在他看來沒有什么理想能比平安快樂的過一輩子更強(qiáng)。
不過這話也不能說,自己知道就行了,天天掛在嘴邊反倒是顯得膚淺。
跟逢俊山說笑著挨個將地下室里的藏品全都看了看,周一鳴不時的搖頭點(diǎn)頭卻不直接說什么,等看完了才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逢哥,你這沒少花錢吧?!?br/>
逢俊山一聽這話心道壞了,這不是沒少花錢,而是沒少花冤枉錢。想到這里,連忙追問道:“老弟,贗品很多?”
周一鳴點(diǎn)了點(diǎn)頭,“差不多三分之二?!?br/>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zhǔn)備,逢俊山還是情不自禁的使勁兒拍了一下額頭,“虧大了,虧大了,這可真是沒少花錢……”說著臉上有堆起了笑臉,腆著臉朝周一鳴道:“老弟,可不可以幫我指出來哪些是贗品?”
周一鳴嘿嘿一笑反問道:“真要我全部指出來?那樣你這收藏室可就空一大半了?!?br/>
周一鳴的意思其實(shí)很明白,就是問逢俊山是堅決扔掉贗品還是說留著當(dāng)個念想什么的,這些贗品也是花了高價收上來的,好多人在知道是贗品以后也舍不得扔掉,甚至有一些人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東西是贗品。
所以周一鳴才有這么一問。
不過逢俊山顯然不是那種會自欺欺人的人,苦笑一聲搖搖頭,“老弟啊,我雖然也心疼的很,不過眼里卻也是揉不得沙子,你要是不幫我挑出來,我估計以后晚上別想睡覺了?!?br/>
周一鳴心有同感的點(diǎn)點(diǎn)頭,他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換做是他得知自己收藏的藏品里有贗品,不找出來肯定是不會罷休的,“這個工作量可不小啊,”周一鳴說著伸手指了房間正中央商代獸面紋鼎的正上方墻壁上掛的那一幅字,“先把這個摘下來吧,中檔次的仿品?!?br/>
“真的?”逢俊山聽到周一鳴這么說,臉色微微一變急忙追問到。
周一鳴眉毛一挑,“舍不得啦?”
逢俊山的臉色有些難看,跟著苦笑一聲辦了一張椅子走過來,親自站上去將那幅畫摘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戀戀不舍的搖搖頭,“唉,真有些舍不得呢,其實(shí)我一直非常喜歡這幅畫的,沒想到……老弟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些舍不得。”
周一鳴輕笑一聲隨意道:“那就收著啊,如果單純的喜歡這幅畫,那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完全可以掛在客廳里啊,”說著又道:“其實(shí)呢,這幅畫仿的很不錯,就是硬件的做舊水平不太入門,所以我說它是中仿品,如果有做舊高手處理一下,完全可以以假亂真?!?br/>
“真的?”聽周一鳴這么說,逢俊山眉開眼笑的將這畫卷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說明我還是有些眼力的,哈哈哈,這些年苦練大字和國畫的功夫沒有白費(fèi)?!?br/>
周一鳴頗為意外的望著逢俊山,“逢哥還專門學(xué)了書法和繪畫?”
逢俊山頗為自豪的點(diǎn)點(diǎn)頭,“生意走上正軌之后幾乎天天閑著,光是泡在店里喝茶玩收藏也沒個什么意思,后來一琢磨就找了個老師開始學(xué)習(xí)書法和國畫,嘿嘿,要說鑒賞功力我不可能不敢跟老弟你比,不過這寫字畫畫的功力么,等會兒吃過飯,咱哥倆好好切磋切磋?!?br/>
周一鳴聞言嘿嘿一笑,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心里卻對逢俊山有些佩服。說實(shí)話,這年頭有錢了搞收藏的生意人不少,但在生意走上正軌之后專門學(xué)習(xí)書法和繪畫的卻沒沒聽說過幾個,因為這東西是需要下真功夫的。
看逢俊山在字畫賞析方面的功力看,他既然敢說小有成就,那么肯定是下了苦工的。能在過了不惑之年以后還下苦功學(xué)習(xí)書法和繪畫,這種人不管怎么看,都是有點(diǎn)追求有點(diǎn)品位的,不是有了倆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那種人。
說實(shí)話,周一鳴也是才跟有錢人接觸,但之前跑江湖的時候也聽說過不少有錢人的惡俗品味,有錢之后似乎沒有了別的追求,專門以玩弄其他人為樂,被玩弄的對象大多是年輕女性和娛樂圈中的大小明星。
九十年代港區(qū)娛樂圈中的高爾夫球事件就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現(xiàn)在看上去似乎干凈了很多,但實(shí)際上并非如此,一些富豪們玩的比之前更過分,只是大多數(shù)女性參與者從被迫變成了自愿而已,像是什么俄羅斯輪盤、鱔始鱔終等花樣,普通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所以周一鳴得知逢俊山花了苦功專門練習(xí)書法和繪畫之后,心里確實(shí)有些驚訝,哪怕逢俊山就是用來作秀或者附庸風(fēng)雅,只要他有這個心思并且付諸行動,那就值得欽佩。
不過周一鳴也沒說什么,只是在幫逢俊山挑揀贗品的時候,附加了一個講解的環(huán)節(jié),什么東西哪里不對,遇到之后從什么方面著手鑒賞等等,而原因就是看在逢俊山的一份真心上,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才懶得說這么多,將這些贗品全都挑出來就不管了。
增加了一個環(huán)節(jié),可耗費(fèi)的時間卻增加了好幾倍,一直到晚上七點(diǎn)多鐘才將所有的贗品給條件出來,兩個保安來來回回辦了好幾趟,最后在一個雜物間里密密麻麻的堆了小半房子,而地下室儲藏間里卻一下子空曠起來了。
看著有些空的儲藏室,周一鳴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還差不多,像是個收藏室,你之前的只能算是雜貨間,哈哈哈。”
逢俊山老臉一紅連連搖頭,“讓老弟你見笑了,走走走,洗洗手準(zhǔn)備吃飯,嘿嘿,今天小雨親自下下廚,咱們有口福了?!?br/>
餐廳的餐桌上已經(jīng)擺了兩道涼菜一小鍋蛋花湯碟子盤子,看到兩個人進(jìn)來,小雨微笑著招呼道:“周大哥,快坐,山哥也真是的,都沒讓你喝口茶就忙活了一下午。”
周一鳴呵呵一笑也沒客氣,收了收袖子坐下。
逢俊山則嘿嘿笑著給周一鳴舀了一份蛋花湯,“來來來,先潤潤喉嚨,”然后又屁顛屁顛的跑到廚房里幫忙端菜了。
菜式不算多豐富,兩熱兩涼加一個湯,味道確實(shí)不錯,不過等他看到小雨從廚房里端出來的一小籃主食以后,目光一下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