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青山看了一下午的書，那本五行會靈譜把他弄得頭昏腦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三陽火二陽木一陰土究竟是如何轉(zhuǎn)化出雷霆之力的。他把那三種元素合并重組，拆開重組，反復(fù)試了多次，還是不懂，索性不再去想，丟開書出去散步去了。

    出來時天色已黃昏，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覺來到了祠堂后面的那片小樹林里，他在那林子里來回地踱步，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五行會靈的圖譜，他遂停下腳步閉眼沉思一會，接著便開始運轉(zhuǎn)真氣。他從丹田里提出五股真氣，把其中兩股納入膻中，另外三股沿奇經(jīng)八脈運轉(zhuǎn)一周，漸漸化為六股真氣，六股真氣同時進入膻中，進而過云門、中府，沿手太陰經(jīng)運行：他突然雙掌齊出，掌風(fēng)所到之處樹枝樹葉落了一地，但樹干卻紋絲不動。這不是真正的雷霆之力，他想，從氣海提出一股真氣，匯合膻中那兩股真氣重新試了一次，還是不行，他又試著從氣海提出六股真氣，經(jīng)奇經(jīng)八脈把六股合成三股，可結(jié)果仍不理想。 到底是哪里錯了呢？他想，怎么也想不明白，遂邁著沉重地腳步走了回去。

    吃罷晚飯，他又把那本五行會靈譜看了一遍，仍然不太理解，生氣地合上書本睡覺去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于是便開始安慰自己：李青山，什么大不了的事，沒必要如此煩惱，他想，上古靈力中的冰雪之力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有進展了嗎？當初你不是也一頭霧水嗎？怎么也想不通，足足想了一個多月，腦子里整天除了五行還是五行。后來在一個下雪的日子，你站在霧青山的頂峰看著漫天的飛雪突然靈光乍現(xiàn)，以前不懂的地方瞬間融會貫通。說不定雷霆之力也是如此，不要急，慢慢來，也許在下次電閃雷鳴時突然就會靈光乍現(xiàn)呢？退一步說，即便最后弄不懂也沒關(guān)系，憑你現(xiàn)在的功夫護佑蒼生雖還差些火候，但保護族人還是綽綽有余的，如此一想他的心里便釋然了，同時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這時一陣睡意襲來他漸漸沉入了夢鄉(xiāng)。

    一覺醒來，昨晚那種不快已經(jīng)煙消云散，他腳步輕快地走出家門，剛出青木族的聚居地，看見木清風(fēng)正背著一筐桃子在前面走：“清風(fēng)，賣桃子去呀？”他快走兩步，問，“對！”木清風(fēng)回答，忙側(cè)身站到了一邊，“不必如此，一起走，一起走！”他笑著擺手說，拍拍他的肩膀向前走去，木清風(fēng)忙跟了上去，二人邊走邊聊：

    “打算去鎮(zhèn)上賣嗎？”

    “不是，我昨天已經(jīng)跟王二哥談好了，準備把今年的桃子全部兌給他，今天先送過去一筐看看成色?！?br/>
    “鎮(zhèn)上的販子王貴順嗎？”

    “對?！?br/>
    “按市面上的價格嗎？”

    “對?！?br/>
    “我就說嘛，今年雨水充足，桃子長勢很好，真不是自夸，咱這樣的桃子拿到市面上就算每斤多賣個一文兩文也不成問題?！?br/>
    “誰說不是呢？我也這樣想過，怎奈今夏衙門里差事繁多，實在抽不開身。”

    “縣上不太平？”

    “不太平，牛角山上的強盜總是騷擾周邊的百姓，那些強盜十分可惡，往往我們接到情報趕過去他們卻早已逃之夭夭，他們盤踞在牛角山上，派兵圍剿吧？縣上的兵馬不夠，郡上又不給派兵，所以我們只好隔三差五地過去巡視一番?！?br/>
    “郡上為什么不給派兵？”

    “族長你也知道咱們藍兵縣歸清河郡管轄，如今的清河太守是獨孤丞相的學(xué)生，而臨近的紅谷縣卻歸云陽郡管轄，去年上任的云陽太守偏偏又是上官將軍的部下，獨孤丞相和上官將軍向來不和，二人在朝堂上尚且明槍暗箭，更何況私下，郡上的兵馬都調(diào)去防備云陽郡了，輕易是不肯調(diào)動的?！?br/>
    “如此說來那只有辛苦你們這些小捕頭了?！?br/>
    “辛苦倒沒什么，關(guān)鍵是太折騰人了，不過和紅谷縣相比咱們縣還算好的，族長聽說了嗎？紅谷縣城前幾天被一伙強盜攻占了。”

    “倒是聽說了，卻不知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郡上派了兵馬，那伙強盜一見兵馬圍城便主動投降了，那伙強盜不僅沒有受到懲罰，反而被招安了，倒把那個棄城的縣令責(zé)備一頓。”

    “這豈不是成了一出鬧??？”

    “誰說不是呢？”二人說著走下了山坡。

    “族長，木陽哥今年中秋回來嗎？”木清風(fēng)突然換了話題。

    “誰知道呢？整天就知道在外閑蕩，二十多歲的人了一點也不穩(wěn)重，提起來我就頭疼！”

    “族長，不能那么說，木陽哥生性曠達，為人慷慨，五湖四海皆有朋友，倒是真正的風(fēng)流人物?！?br/>
    “風(fēng)流人物有什么用？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族里事不管不問，家里事從不上心，你說要他有何用？說句不中聽的話，他連你家的青云都不如，青云平時還能給你端個茶倒個水，他什么也指望不上！”

    “族長，可別這么說，青云那孩子你還不知道嗎？簡直就是一個鋸了嘴的葫蘆，一天到晚悶不做聲，說句話吧結(jié)結(jié)巴巴的，他要是能有木陽哥一半的口才我就謝天謝地了，族長，我真擔(dān)心他以后到江湖上怎么辦?！?br/>
    “清風(fēng)，這你不用擔(dān)心，青云現(xiàn)在還小，說不定長大就好了，你要知道小孩子的未來是不可測的！”

    二人剛過松樹林，只見族中的幾個年輕婦女提著水桶說說笑笑走了過來：“你們干什么去了？”李青山迎面問道，那些婦女當即站住了，其中一個回答說：“我們到前邊溪里打一些水?！薄吧缴喜皇怯兴畣?？”李青山問，盯著她面有疑惑，“是有水，可最近幾天總覺得那水里有一種怪味，煮飯都不香了?！蹦菋D人說，“你看？我原本打算到鎮(zhèn)上轉(zhuǎn)一圈，這下又要回去處理事了?！崩钋嗌睫D(zhuǎn)向木清風(fēng)說，攤開兩手面露無奈。

    他們二人分別后，李青山折返身上了山，木清風(fēng)則背著桃子向古青鎮(zhèn)走去。一會到了鎮(zhèn)上，王貴順的攤位擺在大街的東南角，他徑直走了過去：“王二哥，你看我這桃子怎么樣？”他說，說著把那筐桃放到地上，王貴順伸頭望了望，搖搖頭說：“不太好?！薄笆裁?？這樣的桃子還不好？”木清風(fēng)訝異道，不禁瞪大了眼，“我不是說不好，只是總感覺還差點勁，清風(fēng)兄弟，這樣吧？你的桃子我仍然要，不過價格上……”王貴順說，又望了望那筐桃子，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二人遂開始爭論起來：

    “王二哥，你怎么能這樣呢？昨天談好的價錢怎么能出爾反爾呢？”

    “不是我出爾反爾，清風(fēng)兄弟，你這桃子實在……差點勁，按昨天的價錢我是要賠本的，你也知道我這是小本生意，實在賠不起?！?br/>
    “王二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比昨天談好的價錢一斤少兩文?！?br/>
    “少兩文？你這人也太……我不同意！”

    “這樣吧？清風(fēng)兄弟，咱倆各讓一步，一斤少一文，你看怎么樣？”

    “不行，一文也不行，談好的價錢怎能說變就變，你要不想要我去找別家！”

    其實王貴順早已看上了他的桃子，之所以那樣說無非是想壓低價錢罷了，他見木清風(fēng)不肯讓步，且已經(jīng)有些生氣，怕黃了買賣，猛地揮下手說：“罷了，仍按昨天的價錢，這下你滿意了吧？”“這還差不多。”木清風(fēng)說，臉色緩和下來。過完秤，木清風(fēng)收了錢，幫著王貴順把桃子擺到攤上，提起筐子向同興客棧走去。

    同興客棧的掌柜正站在柜臺后面整理東西，見他進來笑著說：“木捕頭來了？”“吳掌柜，麻煩你一件事，我的筐子暫時放在你店里，你幫忙照看一下，下午我過來取?！蹦厩屣L(fēng)說，說著把那筐子放到了樓梯旁，“好說，好說！”吳掌柜說，一臉的笑意，他像往常一樣走進后院，馬拴在第三個槽頭上，他過去解開韁繩，牽著那匹馬從后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