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吃飯還真是執(zhí)著得過分。”克魯希斯嘟囔了一聲。
“不論從哪種角度來看,保持養(yǎng)分的攝入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比R恩用如尼文“水”洗過手后,從包里取出肉干和面包,“這兒環(huán)境不錯,完全可以當(dāng)成野餐來享受一番。”
“我現(xiàn)在有些擔(dān)心你了,門薩?!比R特曼說,“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輕松的心態(tài)。我很驚訝能從你身上看到這種優(yōu)秀領(lǐng)導(dǎo)者的特質(zhì)?!?br/>
“這不是領(lǐng)導(dǎo)者的特質(zhì)。”萊恩說,“這是一種相對更有效的決策方式,抱最好的期待,做最壞的打算——只要從事過理科的研究,或多或少都會有類似的觀念?!?br/>
畢竟,你永遠(yuǎn)無法預(yù)料程序會因為哪種難以名狀的Bug崩潰,更不可能清楚它又會通過怎樣莫名其妙的方法重新工作,萊恩在心中吐槽道。
克魯希斯和林克斯在萊恩邊上尋了一個空位置坐下,各自從包里取出食物。
林克斯默默吃完一個面包,才嘆了一口氣:“我原以為你會激烈地反對我的決定,門薩。事實(shí)上,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或許真的會考慮返回。”
“你是隊長,林,不要把你的責(zé)任甩到我身上?!比R恩說,“而且,你不會放棄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緣由,但我從來不認(rèn)為你是一個比克魯還要莽撞的人?!?br/>
克魯希斯耷拉著肩膀,不打算反駁萊恩的說辭。林克斯眼神閃爍了好幾下,但他最后什么都沒有說。
“你瞧,”萊恩聳了聳肩,“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讓步的一些事情,我想克魯就是知道了這一點(diǎn),才讓你來作決定的。”
“那么,你的想法呢?”林克斯輕聲問,“門薩,我想我們的交情還不至于好到讓你做出這么大的讓步?!?br/>
“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合作永遠(yuǎn)比內(nèi)訌要有利?!比R恩語氣平靜,“更何況,我本身對于這個秘境也很好奇——但我還是要問一下,你們兩個人有保命的手段嗎?”
“我就說你怎么一路上膽子都那么大?!笨唆斚K菇乐飧?,“門薩,我現(xiàn)在挺好奇,你的底牌究竟有多厲害?!?br/>
“你不會想要知道的,克魯。”萊恩斜了他一眼,“不過,我倒是可以透露一點(diǎn),那就是大部分的危險,我都有辦法能感知到。”
“等等!別告訴我,你還有先知的血脈?!笨唆斚K沟纱笱劬?,“我真的懷疑,你的家族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罕見天賦的癖好?”
“誰知道呢?”萊恩不置可否,“反正,在之前的探索中,我并沒有察覺到什么危險的跡象。”
“聽你這么說,我安心不少。”克魯希斯松了一口氣,但他旋即反應(yīng)過來,“所以你之前的‘故事’不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只是‘大部分’危險?!比R恩面色不改,“我可沒說我能感知全部危險,對直覺的過度信任,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fù)責(zé)任?!?br/>
“好了,克魯,趕緊吃飯吧。”林克斯的聲音輕松了一些,“門薩,你有保命的方式就好,我比較擔(dān)心的就是你的安全,但由我來詢問這方面的事情并不合適?!?br/>
“聽你的意思,你們兩個應(yīng)該都有相應(yīng)的手段啰?”萊恩問道。
“我同樣不能透露太多?!绷挚怂剐α艘幌拢拔抑荒苷f,吸血鬼確實(shí)有保命的方法,當(dāng)然代價有些大。至于克魯,盛裝騎手要面對的險境可不比我們少?!?br/>
“林,你還是不要對我抱什么期待比較好?!笨唆斚K箍嘈?,“我對自己的底牌可沒有多少信心?!?br/>
萊特曼說道:“確實(shí)不能掉以輕心,至少,我從來沒聽說過有能夠絕對生效的保命手段。”
“萊特曼先生,起碼形勢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差?!比R恩說,“我能察覺危險,而林可以帶我們幻影移行,唯一要擔(dān)心的,就是門后的空間會不會對幻影移行做出限制?!?br/>
“如果出現(xiàn)這種情況該怎么辦?”克魯希斯頓時緊張起來,“我覺得你每次說類似的話,都會變成現(xiàn)實(shí)?!?br/>
“如果幻影移行受到了限制,那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魔杖高高舉起?!比R恩咬了一口面包,“這樣或許可以死得壯烈一些?!?br/>
“這可算不上能夠博人一笑的幽默?。 笨唆斚K孤曇籼Ц?,“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挺期待遇到危險呀?”
“這是預(yù)言家的一種特技?!比R恩高深莫測地說道,“我們可以通過講出一些特定的話語,來改變未來遇到危險的概率?!?br/>
“真的?”克魯希斯又是懷疑、又是希冀,“這是什么法術(shù)?”
“一種特殊的儀式魔法?!比R恩繼續(xù)胡謅,“這是我老家的秘傳,具體的原理不能透露?!?br/>
“如果真有這么便利又強(qiáng)效的儀式魔法,那它的儀式代價一定是非??植赖?。”林克斯拍了一下克魯希斯的肩膀,讓這個已經(jīng)對萊恩的話信以為真的小巫師回過味來。
“我倒是覺得挺有用的……”萊恩低聲說了一句,他避開克魯希斯幽怨的目光,轉(zhuǎn)過話題,“我有幾個有趣的猜想,你們要聽聽嗎?”
“又來?”克魯希斯語氣不滿,“最好別再‘有趣’了?!?br/>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呀?!比R恩攤手,“比如,這么大一間溫室,到現(xiàn)在依舊能正常運(yùn)作,你們難道沒有想過,照顧這些植物,需要多少肥料,而這些肥料,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你不是已經(jīng)說過,這兒生活著某個人嗎?”克魯希斯說,“既然有人在這里,這些問題不就都有答案了嗎?”
“不僅僅是這樣,克魯,一個相對完整的生態(tài)圈必須要有外來能源的輸入?!比R恩搖頭,“就算屋主在秘境里飼養(yǎng)了一批龍來取龍糞,那也需要考慮龍的飼養(yǎng)和繁育,這只會讓秘境更加脆弱……”
“你想要說什么?”克魯希斯問。
“這個秘境和外界是有交流的?!比R恩說,“這個交流可能來自于芬蘭森林,甚至還有可能來自于巫師社會,這樣就能解釋依舊在使用的煉金房和溫室了?!?br/>
萊恩托住下巴,喃喃自語:“為什么愿意花費(fèi)這么大的心血,維持秘境這么多年呢?”
“希望秘境能夠長久的運(yùn)行,不應(yīng)該很正常嗎?”克魯希斯說,“大部分魔法學(xué)校也在想辦法做同樣的事情吧?!?br/>
“秘境和魔法學(xué)校是不同的?!比R恩搖頭,“希望秘境長久運(yùn)行當(dāng)然沒有問題,但是維持秘境的運(yùn)作不僅需要大量的資源,更需要相當(dāng)辛苦的照料,回到屋主的性格上,他大概率是不會自己做這些事的。”
林克斯點(diǎn)頭:“而且,這間屋子肯定還藏著一些秘密,否則,再怎么慷慨的‘富翁’,也不會傻到做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br/>
“這個秘密一定非常有意思?!比R恩笑了起來,“而我的猜測,還要從你發(fā)現(xiàn)的腳印說起?!?br/>
“那應(yīng)該是人的腳印,有什么問題嗎?”林克斯問。
“問題就在于,它是人的‘腳印’?!比R恩頓了一下,眼看林克斯依舊皺眉,他才繼續(xù)說道,“而不是人的‘鞋印’——沒錯,這位照顧溫室的‘人’,是赤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