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近衛(wèi)的意料,聽到榮初要將軍再等他五分鐘的回報后,武田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微笑了起來,
“近衛(wèi)君,這個榮院長的脾氣不小啊,不過我欣賞,做事就該如此,這才是專業(yè)!”武田的夸贊讓身邊的人都吃了一驚,原本會以為他會大發(fā)雷霆的,沒想到反而稱贊起榮初了。()都有些意外的看著武田,武田也不解釋,能讓總參謀長留下深刻印象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輩?
阿初慢慢的走上了二樓,平時沒有人的二樓今天似乎顯得有些擁擠,秋山中佐把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來,加上武田自己帶來的人,遠遠的就看見近衛(wèi)他們集中在實驗室門口,中間站著一個身形高瘦的軍人,應該就是武田菊次郎。
走到這群人面前,阿初慢慢摘下口罩,眼睛并沒有看著武田而是看著近衛(wèi),
“近衛(wèi)先生,請問將軍視察完了嗎?需要我做什么?”近衛(wèi)連忙翻譯給武田,武田饒有興味的看著榮初,這個人似乎刻意在回避自己的注視?為什么?
“榮院長,將軍說他今天來只是來看看大家,聽聞大家都非常辛苦,所以前來慰問一下,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還有就是久仰榮院長的大名,特來拜會?!苯l(wèi)翻譯著武田的話,阿初聽了笑了笑,轉過頭盯著武田,這倒讓武田愣了一下,剛才還不敢看自己的他怎么突然敢對視了?
“將軍太客氣了,您怎么會久仰我的大名?如果要這樣說,榮某就太慚愧了,因為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武田將軍的大名?!苯l(wèi)吃了一驚,這個話怎么翻譯?榮院長今天是怎么了?可是不翻不行,武田正看著他,近衛(wèi)有些遲疑的翻譯著,武田好像有些意外可是并沒有生氣,
“榮院長真是快人快語,我欣賞!我還真怕榮院長也說出什么久仰大名的話來,不過我對您倒真的是早有耳聞,BAN垣將軍對您印象深刻!小野將軍對您的評價也很高。”
聽著近衛(wèi)的復述,阿初心中有些緊張起來,這個武田居然這么穩(wěn),他這樣刺激他居然還能淡定自若,
“將軍,您這么說讓榮某更是汗顏了,承蒙BAN垣將軍與小野將軍的錯愛,榮某只是一個醫(yī)生而已,治病救人本是應該,您今天的氣度倒是讓榮某大開眼界。剛才若有唐突之言還請見諒?!闭f完阿初突然發(fā)現(xiàn)武田的嘴角翹了翹,一閃而過,什么意思?他聽懂了我說的話?
武田靜靜的等著近衛(wèi)的翻譯,他不知道剛才一閃而過的表情被榮初注意到了,他的確聽得懂中文,只是很少人知道,翻譯的時間是他最好的思考時間,穩(wěn),永遠要比快速回應來得安全!
“榮院長您多慮了,我欣賞您的真性情,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請榮院長帶我參觀一下您的實驗室還有您的醫(yī)院?”
“當然可以,這也是我的榮幸,不過請將軍等一下,要進實驗室還請換上消毒服戴上口罩,不知道將軍是否介意?”
曉江離開醫(yī)院后就立即趕去憲兵司令部大樓,去見了一直守候在那里的雪狼,將手中的檔案袋交給了他,讓他一定要在二點十五分之前將這包東西給送到憲兵司令部去,檔案袋里是一支灰藍色的試管還有一封信,交待完任務后,曉江就匆匆離去,她需要為阿次再制造一道保護屏障。
雪狼拿著東西,看著對面的憲兵大樓,該怎么送進去又能讓這些人注意到呢?他四下看了看,內山書店門口還殘留著剛才龍大小姐燒書留下的痕跡,書店的員工正在用水沖刷,雪狼笑了,這個刁蠻大小姐倒是給他出了個不錯的主意。雪狼摸出一副眼鏡戴上,壓低帽檐,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搭在自己的手上走進了書店。
店里的人一看又是一個中國人,可是剛才那位主實在讓他們意外,所以也不敢得罪面前這個人高馬大的客人,堆著假笑迎了上來。雪狼也沒多話,從書架上隨便挑了兩本書拿在手里,問道:
“你這里有唱片嗎?”
“有,不知客人需要的是哪張?”
“你拿出來我挑一下,買了送人的,到時要麻煩你們給我送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您等一下,我給您去拿唱片?!闭f著店員轉到了后臺,搬出了一箱唱片,
“你們的唱片有包裝盒嗎?”
“有,還可以根據(jù)您的需要做另外的包裝。”
“好,你準備兩個盒子給我吧,我需要買兩張唱片,”
“客人請稍等,我這就去拿?!把├强戳丝词直?,一點四十五分,他轉頭看了看憲兵大樓門口,忍不住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起桌子。
阿四已經小心翼翼的捧著兩條河豚回到了家,剛放下魚缸就看見楊先生一臉焦急的站在樓上,阿四有些擔心的走了過去,
“楊先生,您怎么了?老板呢?”
“我大哥?他們去醫(yī)院了,武田菊次郎今天下午去視察研究所,你這里有什么情況嗎?”
“沒,恒社這里很平靜,老板要的河豚魚也找到了,對了,今天我在碼頭遇到了雪影,她很關心您,問您的身體怎么樣了?不過那天她見的是老板?!?br/>
“好,阿四,你辛苦一下,去仁濟醫(yī)院,看看那里的情況怎么樣了?我有些擔心大哥,武田這個人不好對付,石井還躺在那里,萬一?”
“我馬上去,楊先生您別太擔心了,相信老板和夏院長能對付的,那我過去了?!?br/>
“等等,”阿次突然又攔住了阿四,“阿四,不去醫(yī)院,你盡快想辦法找到俞小姐,告訴她立即發(fā)報給杜旅寧,電報內容我寫給你,越快越好?!闭f著阿次就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寫了起來,邊寫邊說,
“如果俞小姐不在銀行,你就去小石頭胡同找,先打個電話給躍春,問問是不是在他那里,這個電報一定要快,明白嗎?”
“我明白,您放心?!卑⒋螌懞玫碾妶蠼唤o了阿四,得從根上斷了日本人去翻吳世寶的案子。
“我想換一個盒子行嗎?這個有點裂了?!把├侵钢渲幸粋€盒子說道,店員靠近看了看,很細的一條縫,這個客人真挑剔,
“行,那您再等一下,我去拿?!闭f著就又轉到了后臺,雪狼將盒子中的唱片拿出塞進懷里,將口袋里的信和試管放了進去,然后蓋上盒蓋,高聲說道:
“算了,我不換了,反正也看不出,我有點趕時間,你趕緊幫我包好買單吧?!?br/>
店員從后臺轉了出來,臉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可是還忍著,幫雪狼包好算好帳,雪狼付完錢后,指著對面的憲兵大樓說道:
“過十五分鐘幫我把書和唱片送到憲兵大樓,就說是送給小野將軍的禮物,沒問題吧?”
“沒,原來是給小野將軍的禮物,您早說我給您包的更好些?!?br/>
“那倒不用,也就一點心意而已,那拜托你了,”
“客人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準時送到?!斑@個客人居然是小野將軍的朋友,看來真的不能以貌取人啊。
雪狼走出店門,往街外走去,等走到看不到書店后摘下眼鏡和帽子穿上外套,又折了回去,候在電話亭邊上,不一會就看見店員拎著書和唱片走向了憲兵大樓,雪狼一看表,二點十分。
“將軍,請看,這些設備和儀器都是小野將軍提供的,應該算是上海最好的了,還有這些也是從歐洲進口的,有些可能連教會醫(yī)院都沒有的配備,幾次對我榮某人的考試多虧了這些設備才得以通過。“阿初的語氣中帶著些譏誚,余光在觀察武田的反應,果然武田的眉毛挑了挑,這個家伙真的懂中文,居然裝不懂,這種心機小野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榮院長,說實話我對醫(yī)學一竅不通,今天前來更多的是想了解一下榮院長,希望我武田將來在上海也能得到榮院長的配合和支持,當然我更感興趣的是是什么能讓榮院長放下家仇與小野將軍合作的這么愉快?“武田突然扔出了這個問題,近衛(wèi)愕然,一時沒反應過來,武田看了一眼近衛(wèi),
“近衛(wèi)君,有什么問題嗎?我們在等你。“
看到近衛(wèi)的表情,阿初猜到這一定是個很讓人意外的問題,他也看著近衛(wèi),近衛(wèi)咳了兩聲,有些尷尬的翻譯著武田的話,聽完近衛(wèi)的翻譯,阿初笑了,這讓武田反過來有些吃驚了,他也是故意用這個問題刺激榮初的。
“將軍,您這個問題我可不可以用另一個問題回答您?“
“當然可以,“武田聽了近衛(wèi)的翻譯,更好奇了,
“是什么讓貴國放下軍中之花死于我榮某之手的仇恨?“近衛(wèi)的額頭都出汗了,今天這個榮院長是想自找麻煩嗎?
“榮院長,您的確讓我很意外,難道你不怕這樣說話得罪我得罪我們大日本帝國嗎?“武田的口氣開始嚴厲起來,眼前這個人太傲氣了。
“將軍,我如果說自己是貪生怕死之人,您應該也不會相信,之所以我敢這么說話,就是因為我們各有所需,等哪一天我榮某沒有利用價值了,即使我卑躬屈膝應該也不會讓您猶豫一分鐘,您會立即要了我的命的,我沒有說錯吧?“阿初鎮(zhèn)定的看著武田,面對這個人需要比面對小野更強硬才行,你的示弱都會在對方眼中看成是故意偽裝,一個怕死卑怯的人是不可能叱咤上海灘的!阿初唯一的籌碼就是他自身的價值,一直以來都只有這個唯一的籌碼!
“榮院長說的是實情,如果有一天您沒有利用價值了,大日本皇軍不會讓你多活一天的!“武田改了剛才溫文有禮的口吻,也冷硬了起來。
“既然都是聰明人,為何要把時間浪費在虛假客套之上?將軍您說是嗎?“
“對!這話我欣賞!“武田再次微笑起來,
“既然將軍欣賞,那就容榮某再真性情一些,不知是否可以?“
“當然,我欣賞的就是榮院長的真性情!“周圍的人都聽傻了,這么和武田將軍說話,腦袋居然還在!
“既然將軍能聽懂榮某所言,為何還要假借近衛(wèi)先生之口?是在防范榮某嗎?“阿初突然說起了英語,說完后微笑著看著武田,德**事學院畢業(yè)的人應該能聽懂英語。
武田愣了,看著面前這個膽大包天的榮初,聰明的家伙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但是又不會讓你完全下不來臺,他換語言就是告訴你他識破你了,可是不揭穿你,但是大家要平等對話。生與死對于他都是重要的,但又都不是最在意的,難怪小野說此人只能用,不能逼!雙方都有些投鼠忌器。
“哈哈,榮院長,今天和您談話真的是讓在下非常開心,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機會和您這樣坦誠的聊天,“武田說的也是英語,”不知榮院長是否可以帶我去參觀一下您的醫(yī)院?“
“當然可以,將軍請!“此時近衛(wèi)已經不用做翻譯了,他也聽懂了這兩人的對話,心中真的替榮院長捏了把汗,可是仔細想想,和武田將軍對話,不管你用何種方式應該都是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