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晉江文學(xué)城正版】
東都西市。
裴猇的身份貴為開國郡侯,他既是當(dāng)朝皇后裴鳶的孿生兄長,也是皇帝信任的猛將, 人又生俊逸英朗,年紀輕輕便立下了無數(shù)的戰(zhàn)功。東都城內(nèi),是有許的世家少女傾慕于他。
今的裴猇剛至加冠之齡, 他平素卻不喜穿繁復(fù)又華麗的公侯冕服,亦嫌棄這些衣物束手束腳, 便仍從前一樣,總喜穿袍襖或是窄袖長绔,再以皮弁腰封束身。
墨發(fā)亦用狻猊的玉冠高高束起,襯他氣質(zhì)獨,既有風(fēng)流落拓的任俠之風(fēng), 又不失出身于世家的矜貴和冷傲。
雖說今年裴猇終于可以算是個成年的男子了, 但是他給人的覺, 卻仍像是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他作戰(zhàn)時墨眸固然凌厲兇獸, 但平素放松的狀態(tài)下, 他的眼神卻是很澄澈的,亦存著獨屬于少年的倔強之。
裴猇出行時并不習(xí)慣乘坐車輦,所以住夕陰街旁的百姓亦常能瞧見,那備受萬千東都少女喜愛的裴小侯爺身著赤色鮮衣,從橫門下馬的轟動場面。
這裴猇亦休沐的這來了趟西市,待他下馬后,便動作利落將手中的皮鞭扔給了侍從。
他喜吃西市街角一食攤賣的羊肉湯,每次都獨來此,毫無王侯架子, 甚至還會同百姓一樣,常的排隊等候。
因著裴猇常光顧此處,所以這家食攤的生意也是極好,來客人還都是出身于名門世家的貴族少女們。
雖然裴猇從未主動對人透露過身份,可他每每來此時,周遭的所有人卻都能識出他的身份來。
這些貴族少女們來此,也是要來同裴小侯爺求偶遇的。
可這裴小侯爺一入冬的時令,便總是容易精神不濟,一臉疲態(tài)。
他食案前坐定后,便掩面打了個哈欠。
未等小廝將羊肉湯端上來,裴猇便趴案上呼呼睡了過。
他睡覺的時候,連條眉毛都沒露出來,可周遭那些意來此,求偶遇的貴族少女們見他這副大剌剌的睡姿后,卻都用帕子掩住了唇畔那些幾欲遏制不住的尖叫聲。
說來,這東都城內(nèi),好像沒有比裴小侯爺還要更受歡迎的新貴了。
世家少女們一直都翹首盼著裴猇加冠的那。
因為男子加冠后,便該依著古禮定下親事了。
可是今年初春裴猇便已成年了,可及至冬,城內(nèi)還是未有他打算娶妻的消息傳來。
小廝端著羊肉湯,略有些緊張對正伏案上酣睡的裴猇恭敬問:“小侯爺,您的湯好了?!?br/>
裴猇微微蹙眉,語氣顯有些兇,“別吵我。”
百姓也都聽?wèi)T了他戰(zhàn)場上的狠戾和悍勇,所以那小廝聽罷此言后,便膽戰(zhàn)心驚退了下,再不敢擾裴猇休憩。
直天色將晚,這家羊肉湯攤子也要收攤之時,裴猇一臉疲憊從食案上坐了起來。
每年入冬時,他都會府內(nèi)休息一段時。
若逢上戰(zhàn)事或是緊要之務(wù),亓官邈便會給他開上一味藥劑,好讓他也能平素那般,于時也不會困倦。
裴猇總覺他冬嗜睡的體質(zhì)怪異很,從前班氏也請了許醫(yī)師為他看過,可他們卻都說他的身子很是康健,亦無甚大礙。
而且他的體質(zhì)也不僅是冬嗜睡這處奇怪,實際他每每了入夜后,也會比更精神些。
某眾人軍營訓(xùn)兵時,司冉便當(dāng)著司儼的面,同他提起了裴猇的體質(zhì)。
司儼聽罷,卻是眸色幽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直看裴猇有些不寒而栗。
隨即便聽司儼語氣淡淡同他:“他這樣,很正常。”
裴猇念著司儼成了皇帝,他他的面前,也會比他做藩王時,收斂起己不馴的性子。
當(dāng)裴猇并未司儼的面前說些什么。
可他回府后,卻越忖司儼的話意越覺不甚對勁。
裴猇總覺司儼這是變著法的罵人。
只有禽獸會冬嗜睡,入夜也會比精神百倍!
司儼這個蔫壞的狗皇帝,怕不是再暗暗貶損他不是人,而是個禽獸!
*****
夜幕深沉之時,郡侯府外的亭檐下已懸起了火紅的燈籠。
裴猇神情稍顯疲憊歸府時,卻見剛滿五歲的小侄子雙眼黑亮亮的,已朱紅的大門口安靜又乖巧等著他了。
小侄子裴桓一見裴猇,雙眸便興奮亮了起來。
“小叔父!”
裴猇下馬后,沒好氣將手中的馬鞭扔給了騎奴,隨即嗓音冷冷問:“裴桓,你爹怎么總把你扔我這處,我有這么軍務(wù)身,哪有閑功夫終看顧你?”
裴桓意吟吟噙著小奶音回:“我娘又有身孕了嘛,再說每年入冬,小叔父你都要休沐好幾的?!?br/>
裴猇板著臉,將雙手交握置于身前,他無奈嘆了口氣,隨即便對裴桓:“先進罷……”
話音甫落,卻見不遠處,有一華貴的馬車竟是往郡侯府處驅(qū)馳而至。
裴猇見狀,不禁眸色微覷。
隨即,便憤恨攥緊了指骨。
他的大哥裴弼,還有司儼這個狗皇帝。
這兩個人己生的孩子己不養(yǎng),卻天天往他的府里送孩子,讓他連休沐都不安生。
裴桓的神情卻變愈發(fā)興奮。
裴猇冷冷看時,便見身量魁梧的數(shù)名皇家侍從,親護送著大軒朝身份最尊的小奶團子下了馬車。
司弈今年剛滿三歲,他同他親爹司儼一樣,幼早慧,比尋常的孩童聰穎了太,可他卻不怎么喜歡說話,是個很安靜的孩子。
待司弈被侍從護送著,走了裴猇的身前后,裴猇便揚了揚下頜,吊兒郎當(dāng)問:“太子殿下怎么也過來了?”
司弈看人的眼神不似孩童,倒是同他親爹很像,眸色沉靜清冷,亦望不見底的深潭。
他并未回復(fù)裴猇的問話,故而他身側(cè)的侍從便替他回:“小侯爺,陛下和皇后娘娘雒陽看燈會了,太子殿下平素最是與您這個舅父親近,所以陛下便將他送您這處,讓您看顧幾?!?br/>
裴猇聽罷,卻是嗤一聲。
司弈仍未言語。
每次他用那種眼神看著他時,裴猇都會不覺便想起司儼。
裴桓這個煩人的小侄子每每見他,都要詢問數(shù)回,他底什么時候能成親,這屬實讓裴猇忍無可忍。
除卻這個,裴桓還總有一肚子的話等著他,總是叭叭叭個沒完沒了。
但是司弈卻是個悶葫蘆。
裴猇見他總是不喜說話,便挑眉問:“喂,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同你舅父我說一句話?別總是這么沉默寡言?!?br/>
司弈仰起了小腦袋看了看身量高大的裴猇。
他的神情并未有任何變化,半晌之后,只面色平靜問:“小舅舅,你什么時候能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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