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辭兩點一線的跑著,公司的事務繁重,那些資歷頗深架子很大的老員工顯然想給他一個下馬威,他們將上次季玥談崩的一個合作扔給他,話上說得好聽,是給他歷練的機會,實際上不過是讓他出出丑,讓他知道即使季銘德想把季氏集團的重任給他,想讓他做季氏集團的繼承人,但這個是做實的還是虛的,還得看他們臉色。
季辭也沒推脫,大大方方接過,他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看了一下,這次合作是跟陳氏集團,這個集團的掌舵人是從黑道出身的,人脈極廣,手段強硬,做事起來雷厲風行,生意場上你合他們的眼,你不想更多利益他們也會給你,若你不合他們的眼,你即使讓利再多,他們也不愿跟你合作。
聽之前負責這個合作的員工透露,季玥上次是因為合作遲到,惹得陳總不高興,后面直接讓人來回絕季玥合作的請求,無論季玥想什么花招,再怎么死纏爛打都沒有用。
季氏集團做的主要是醫(yī)療器材的生產和出售,陳氏集團開了好幾個私立醫(yī)院,跟季家也合作了有個5年了,也算相熟,季銘德本來想讓自己的女兒去吃一下這只煮熟的鴨子,沒想到季玥卻讓著煮熟的鴨子活過來跑了。
說起這個事季銘德也氣,后面他跟陳總聯(lián)系,人家也是讓助理接電話,根本不給他一個臺階下。這個合作沒成,季氏集團的年利率就會下降起碼5個點,著實是一筆沉重的打擊。
季玥一出錯,那些老狐貍一開始騷動,說什么都要讓季玥從副總的位子上走下來。
季銘德力排眾己,硬生生將季玥保下來,生怕那些老狐貍趁機刁難她,便自己當惡人把她留在家里,想等著事情過去了,再讓她回來。
畢竟這公司是姓季的,他堂堂董事長這點事還是可以做的。
但這回來的時機沒等到,倒是讓他的寶貝女兒徹底和這個副總之位無緣了。
哪有一個正規(guī)的上市集團拿一個有案底的人做高層,這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嘛。
總歸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個孩子不行那就另一個孩子上。
季辭認識一個同學就在陳氏集團,聽說陳總最近身體不好,一直在國外的兒子回來了,最近在接手工作,他要是想繼續(xù)這個合作,估計只能找他兒子了。
季辭靠同學提供的信息,打聽到陳總住院的醫(yī)院,拿了些禮品,前去看望。
陳總住院地是在浙市最豪華的私立醫(yī)院,這是陳氏集團名下資產之一,他花了點錢,從在vip病房服務的護士那套出了陳總的病房,徑直坐電梯上去。
他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一旁病房內嘈雜的聲音。
他走了過去,抬頭看了眼門牌號——V001,就是陳總的病房。
奶白色的病房門虛掩著,大大咧咧留著一條縫,讓里面的爭吵聲肆無忌憚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我怎么跟你說的!你私自回國也就算了,現(xiàn)在老子病了你還不肯接管公司?不知道的以為你有什么大能耐,堂堂副總不去做,去書店當收營員!我看你腦子昏頭了!”陳總的聲音綜藝十足,聽得季辭眉頭一皺,這個樣子可不像是生病。
“我愛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著!”略顯不耐煩的青年音傳了出來,季辭尋思著,聽他同學講,新來小陳副總年紀還比他小上幾歲,聽著話的確挺年輕氣盛的。
“我管不著!”陳總猛得咳嗽一聲,沖著小陳副總喊道:“有本事你就別姓陳!你要是不姓陳,你看我要不要管你!要不是你媽走得早,她非得動手打你!”
小陳副總沒有接話,病房內一片寂靜。
季辭覺得有些奇怪,舉起手來,懸在半空,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突然一個大力虛掩的門被打開了,一張長得略顯痞氣卻不是帥氣的臉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小陳副總朝里頭看了眼氣得不斷拍自己胸口的陳總,扭頭又看向季辭。
季辭一陣尷尬,收起懸著的手,解釋道:“你好,我是季氏集團的副總季辭,聽聞陳總病了,特意來拜訪,你就是小陳副總吧!”
季辭伸出手,面上堆著和煦的笑容。
小陳副總垂眸看了眼他伸出來的手,輕哼了一聲,并沒有相握的意思,面上有些不耐煩。
季辭不知道是手收好還是再舉一會兒,他不知道這個小陳副總是不是知道他爹對季氏那次合作的不滿,也對他這個季氏來的人擺起臭臉。
小陳副總看他像個木頭似的立在這,手也不知道收,白了他一眼,十分隨意地伸出手,同他草草握了一下又迅速放開,轉頭沖著里頭的親爹喊道:“生意來了?!?br/>
說完,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這個死小子!”陳總正拿著水杯喝茶,聽到這話,氣得將手中的水杯猛得往一旁的桌子一放,滾燙的熱水飛濺了出來,幾滴豆大的水濺在他手臂上,燙的他皺縮起臉。
季辭見狀忙上前,放下手中的幾提禮品,抽了一張紙巾,將陳總手上的熱水擦去,看著偏黑手臂上黑紅了幾點,眉頭一蹙,轉身走了出去,到樓下的護士臺要了一袋冰和燙傷藥膏,匆匆走上樓來。
這點傷對陳總來說也就撓個癢癢,但他看著眼前熱心的孩子,心頭一暖。
他的眼睛注意到季辭的右手,這只右手相較于左手,顯得有些遲鈍,手背上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深紅印,在光滑白皙的手背上著實明顯。
陳總思索了一下,開口道:“你是季氏的季辭吧。”
季辭擰好藥膏的蓋子,沖著語氣溫和的陳總微微點頭。
“好孩子,畢竟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懂事多了。”陳總的眉頭有道淺淺的疤,是年輕時候一次意外留下的,這次意外讓他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妻子,獨留下還稚嫩的兒子跟他相依為命,也是從這個時候起,他決定金盆洗手,遠離無常的黑道。
這次轉型無疑是艱辛的,他的兒子剛經歷喪母之痛,就被迫與他在各地奔波,父子倆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要讀大學了,他兒子成績上不了什么好大學,他就不經兒子意愿將他送出國,兩人一年到頭的幾次見面也見不到了。
這就導致他們父子倆的關系緊張,他越要他干的事他越不干,越不讓他干的事他越要干,所以才會出現(xiàn)剛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