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一連持續(xù)了好幾天。
柳蘇蘇日日都來,來給她送吃送喝送玩兒的,但這個十一公主就好像是石頭做的,東西倒是都收下了,但回回都是叫侍女接了,根本不讓柳蘇蘇進去。
所以,到現(xiàn)在為止,柳蘇蘇都還沒有見過這位東胡來的小公主的真面目。
今天,不出所料,又是被拒之門外。
柳蘇蘇倒沒什么,只嘆了口氣,叫上茯苓天冬準備走。
她不是不生氣,只是知道生氣也沒用。
她能忍,可天冬忍不了,她實在是看不慣自家夫人被人怠慢,站在門口陰陽怪氣的朝里面喊:“還當(dāng)是你們東胡呢,都當(dāng)俘虜了,牛什么牛!哼!”
“天冬……”柳蘇蘇剛想攔,卻聽到帳篷里突然傳出了說話聲。
不是很大,但是好像是在回嘴。
可人還是沒有出來。
她靈機一動,朝天冬使了個眼色,叫她繼續(xù)罵。
憋了好幾天的火,天冬早就受不了了,現(xiàn)在夫人已經(jīng)下了令,她心思痛快,便開始滔滔不絕的數(shù)落著這位東胡小公主的粗魯無禮。
“我們將軍把你放出來是看在你是個女孩兒的份上,怕你在牢里吃苦,你怎么一點不知道感恩,好像我們欠你的似的!”
“還有還有,我家夫人來瞧你也是怕你在這兒待得不適應(yīng)來照看一下,你瞧瞧你,一點禮貌都沒有,咋,你們東胡人都像你這么不講禮貌嗎!那就難怪跟我們將軍打仗打一次輸一次了!”
天冬這個伶牙俐齒的勁兒著實是討人喜歡,沒多會兒,周圍還圍上幾個看熱鬧的士兵。
有一些被天冬的措辭逗笑,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活該他們打仗打不過我們!”
然后便是一眾將士們豪爽的哈哈大笑聲。
“你們這幫中原蠢豬!你們……你們!”
伴隨著將士們的笑聲,一直關(guān)閉著的帳篷門突然被從里面拉開,一個身穿東胡傳統(tǒng)服裝的少女,紅著一張臉氣急敗壞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
她長得很漂亮,在柳蘇蘇眼里看,是標準的東胡長相。
與中原女子相比多了些英氣,眉眼都很漂亮,因為長期在沙漠上,所以皮膚不是缺少血色的白,而是健康的小麥色。
“你就叫阿納沙?”柳蘇蘇朝前一步,微笑著像對方示好。
阿納沙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當(dāng)然看得出這就是那個什么將軍的夫人。
因為外面站的這一眾人里面就屬她長得最漂亮,穿的也最尊貴。
看人先看衣裳,不管是中原還是東胡都是一樣的。
“我不和你說話,剛剛罵我的人是哪個,我倒要看看,說我們東胡不行,她倒是有多厲害!”阿納沙眼睫一掃,正好對上一臉不屑的天冬。
阿納沙|比天冬大幾歲,不管是個子還是身材都比她更豐滿一些。
站在天冬面前,她也不得不抬頭仰視她。
可天冬哪怕仰著頭,眼里卻仍是毫不客氣的對峙態(tài)度,一點不見怯意。
阿納沙哼笑:“就是你罵我,還罵我們東胡不會打仗?!”
“對啊,就是姑奶奶罵的,怎么了??!”天冬雙手環(huán)胸,一臉的無所畏懼。
她知道她現(xiàn)在代表著的是夫人的面子,不管怎么樣她不能給夫人丟臉。
明明一副小白兔的長相,非在這兒演草原餓狼。
阿納沙不怒反笑,推了推她的肩膀:“我們東胡的女子從小就是可以上戰(zhàn)場的,你敢不敢跟我比比?”
柳蘇蘇心里咯噔一下。
她從剛剛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位東胡來的十一公主不是她在中原認識的那些貴婦少女的類型。
這是個小辣椒,屬于那種你要是不把她打服了,就永遠別想取得她的認可的那種人。
柳蘇蘇在現(xiàn)代的時候是個跆拳道黑帶,要是她沒懷孕,估計還能上場和這位東胡小公主較量一下,但是她現(xiàn)在懷了孕,金貴的厲害,就算是她自己不在乎,周圍圍著那么多人呢,不管是茯苓天冬還是葉修銘李敢,哪個都不會允許她上場和阿納沙硬剛的。
再看天冬……
小小一個兒的小丫頭,瘦的跟什么似的,除了嘴皮子厲害一點兒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硬實力。
她要是上場,肯定要被阿納沙單方面碾壓。
柳蘇蘇不愿意讓身邊人受傷,果斷開口準備攔下天冬。
卻不料,天冬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定要和阿納沙拼個你死我活。
“夫人,您不用擔(dān)心,我從小是在鄉(xiāng)下長大的,我們村兒里的孩子都打不過我的!”她憨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
“天冬……”柳蘇蘇想說這跟村口打架不是一個量級,可天冬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zhuǎn)身便直奔阿納沙面前,下了戰(zhàn)書:“打架沒問題,但是你輸了就必須得聽我們家夫人的話!”
阿納沙挑挑眉,冷笑:“那你要是輸了呢?”
天冬攥了攥拳:“我們中原有一句話叫:悉聽尊便?!?br/>
寂寥的荒漠突然刮起一陣大風(fēng),周圍圍觀的將士們都跟著吹口哨、鼓掌的跟著起哄。
看人切磋本來就是個大熱鬧,何況又是兩個姑娘。
底下的人激動萬分。
可人群中,有一個男人一直愁眉苦臉,他幾次想要上前勸阻,但又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就是李敢。
李敢是剛剛從校場回來,看到這里人群聚集才過來看看的。
沒想到,人群中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近連夢了好幾晚的天冬姑娘。
她就穿著在他夢里的那身翠綠色的春衫,一張小臉嚴肅而認真,而她對面站著的赫然就是前幾天闖營被抓的東胡十一公主阿納沙。
李敢沒有參與前兩天抓捕阿納沙的行動,但他卻也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了這位東胡小公主的身手。
雖然不如那幾個和她一起來的人厲害,但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中也算是比較厲害的。
加上東胡人本就比中原人生的健壯,所以,和她對上,天冬幾乎是毫無任何獲勝的可能得。
可不管他如何擔(dān)心,這一刻的天冬已經(jīng)站到了阿納沙的面前,堅定地對她道:“那就來吧,生死天定,絕不怨天尤人?!?br/>
“好!”阿納沙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