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書接過米飯就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忙碌了一天,他是真的餓了,相比之下,李苒吃的就文雅許多,只是用筷子夾起米飯小口的吃著,偶爾還看他幾眼,陳書書也不在意,今天這丫頭給自己的驚喜實在太多了,感覺需要重新認識下她了。
狹小的房間里,兩人就這樣對坐吃飯,并沒有多少言語,卻讓李苒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寧。
沒一會兒,陳書書一抹嘴,伸出一個空碗,對李苒道:“小苒,飯菜不錯,再來一碗米飯。”
李苒楞了一愣,猶豫了下,最后紅著臉將自己的米飯推到陳書書面前,強裝鎮(zhèn)定道:“米飯就這么點了,反正我也吃飽了,給,給你?!?br/>
見陳書書有些發(fā)愣,李苒哼了一聲,“你若嫌棄就算了,我倒掉!”
說著就要把碗拿回去,陳書書一把奪了過來,扒了一口,笑道:“吃,必須得吃,我怎么會嫌棄自己的妹妹呢?!?br/>
他突然想起之前李苒在小區(qū)門口偷襲那幫雨衣男的時候,似乎將袋子里的食物弄撒了一地,想必這就是米飯這么少的原因吧。
他之所以把李苒的飯拿過來吃,其實也知道她的面皮薄,怕她羞怒,這丫頭能夠沒顧忌的將自己的飯給他吃,正說明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有所緩和。
當然,這種關(guān)系在陳書書眼里,只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在家的時候,他也經(jīng)常吃小妹吃剩下的東西,有時候,那丫頭甚至還故意這么整他呢,對他而言,這真不算什么。
見李苒紅著臉,表面上氣鼓鼓的,但眼神卻有些閃躲,他心中好笑,這丫頭害羞的樣子也不讓人討厭嘛,反而可愛更多一些。
有意再調(diào)侃一下她,陳書書咽下一口飯菜,呵呵笑道:“真好吃。”
“你!”李苒頓時大羞,明明知道他在拿自己開心,卻還是感覺臉上發(fā)燙,剛剛自己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來呢?李苒啊李苒,你莫要叫他看輕了。
但奇怪的是,心理卻一點不討厭這樣,甚至還隱隱有些歡喜。
“一會兒,哥帶你出去吃大餐?!?br/>
陳書書眨眨眼睛,一臉認真,他知道李苒嘴上說吃飽了,實際不然,這只是將飯給他的由頭。這也堅定了他心中的決定,這一次,將她帶離深淵。
就在陳書書他們所處的樓上三層,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趴在沙發(fā)上,正一邊啃著西瓜,一邊看著電視里的動畫片,還不時發(fā)出嗤嗤的笑聲,正是那偷偷給陳書書暗示的小孩胖虎。
此時一個婦人忙完手里的活,坐到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看著他“親切”地問道:“胖虎啊,你還記得為娘平時是怎么叮囑你的啦?”
胖虎微微一愣,轉(zhuǎn)過頭憨憨地皺起眉毛想了想,答道:“不要跟詢問李姐姐住在何處的人說話,尤其是男人,被問了也要說不知道?!?br/>
“哦?看來你這腦瓜子倒還記得啊,那老娘問你,你剛剛是怎么回答那兩人噠?”婦人的聲音親切而溫柔,臉上卻沒多少笑容。
那胖虎小小的身體一哆嗦,眼神有些閃躲,“我,我跟他們說我不知道……啊!別打,別打,娘,我錯了……”
小胖虎話還沒說完,就被婦人一巴掌扇在肉嘟嘟的屁股上,頓時跳了起來。
“那還不說實話?”知子莫若母,自己孩子有沒有說謊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小胖虎委屈的小聲道:“我只告訴了第一個過來的大哥哥,但是我沒有再告訴其他人?!?br/>
“這是為何?”
婦人微微動容,李苒她是熟悉的,因為李苒租的房子就是她家的,只是最近小區(qū)不太平,來了一批陌生男子追查李苒的下落,婦人雖然不知道李苒跟那些人有什么恩怨,但也盡量幫她瞞著,是以告知胖虎,任何人詢問李苒的下落,都一律說不知道。
但是今天胖虎的表現(xiàn)有點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這小子雖然調(diào)皮了點,但自己說的話還是聽的,于是就奇怪起來。
“因為那位猥瑣的大哥哥表情跟其他人不一樣?!毙∨只⒂挚辛艘豢谖鞴?,繼續(xù)說出不像一個孩子能說出的話:“前幾天那些男人詢問李姐姐的下落時,臉上的表情都是憤怒、厭惡和不屑,而今天那位看上去猥瑣的大哥哥卻不一樣,他問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很著急,我覺得他是所有人當中最關(guān)心李姐姐的,或許是李姐姐的男朋友,所以我就告訴他了……”
聽了胖虎的分析,婦人認同的點點頭,心道:如果真是李苒的男朋友過來找她,那自然最好不過了。
隨即又“親切”地看著胖虎道:“胖虎啊,你懂的不少啊,剛才竟然連我都差點被你騙了,看來為娘要好好獎賞獎賞你啊。”
“???娘,我錯啦,我不是故意瞞你噠,??!娘你先別打,你看外面,好多人!”
“還想騙我是不是?”婦人作勢要打,不過掃了一眼窗外,頓時愣住了,這次胖虎沒說謊,樓下站了十幾個男子,身上穿著雨衣,尤其為首的那位,身高體壯,殺氣騰騰,這下李丫頭有難了。
“姓李的小丫頭,還不速速出來?你欠我們老板的錢以為能逃得了嗎?”
大力站在外面大聲喝道,他們將整個小區(qū)幾乎翻了一個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李苒的身影,不過大力也不蠢,他在小區(qū)里隨便找了個人,給了些錢,很輕松的就推測出了李苒住所。
他不是沒想過進去直接將她抓出來,但是這地下一層的儲藏室就有一二十個,他們這么多人一起進去若是被人舉報,到時引來麻煩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他就故意說的很大聲,目的就是把李苒給逼出來,果然,沒一會兒聽到他大嗓門的人紛紛打開窗戶朝這里觀望,有些還在指指點點,說些什么“借錢還錢是天經(jīng)地義呀”,“這是哪家的孩子這么沒家教”類似的話。
大力嘴角咧起一個不屑的弧度,心想:這下看你還能不能藏得住,這下就算我不抓你,你在這里也待不下去了。
地下儲藏室里,陳書書對外面的吵鬧仿若未聽到似的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喝著李苒給他泡的茶。
這種故意針對的小計倆他自己都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怎會那么容易就信了外面那些雨衣男的話。
但李苒坐不住了,本來如果只有她一人的話,她可能忍忍就算了,但是現(xiàn)在陳書書就風輕云淡地坐在她面前,她下意識地不想在他心里留下自己多么不好的印象,雖然她不知道其實在陳書書心里,她本就是一個不良少女。
見李苒一聲不吭的拎起一把菜刀就要往外面沖,直把陳書書怔得差點一口熱茶嗆死,這死丫頭也太彪悍了吧,家里的那位雖然經(jīng)常拿菜刀“威脅”他,但僅僅只是玩鬧,而眼前的李苒不一樣,陳書書毫不懷疑,若是讓她就這么出去的話,第二天向陽市的新聞頭條絕對是“一高中女生因被逼債而持刀砍死若干名男子”。
“站?。 ?br/>
陳書書低喝了一句,索性他的話對李苒還有幾分威懾力,李苒停了下來,不過依舊低著頭,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閃爍的眸子,握著菜刀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陳書書不急不忙地又嘬了一口茶,心下洋洋得意:這丫頭除了廚藝不錯外,想不到這茶泡的也不差。
“你真的欠他們錢了?”
李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干凈利落道:“沒有?!?br/>
陳書書點點頭,卻沒發(fā)現(xiàn)李苒那一瞬間似乎輕松了許多,就連抓刀的手都沒那么用力了,她從來沒想過,有這么一天,會有這么一個人,對她的話深信不疑,這就是信任嗎?
陳書書并不知道那一瞬間李苒復雜的心思,他本來就沒把外面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再說了,就算真借了又如何?因為借點錢就要派十幾個大漢來逼一個小女生,什么鬼道理。
“好,那就把手上的家伙放下來,有什么事出去跟他們好好的說?!?br/>
李苒微微皺眉,難道他還沒看出來外面那幫家伙是故意說的嗎?討債什么的只是一個借口而已。
陳書書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對李苒伸出手道:“愣著干嘛?走,這次哥跟你一起去?!?br/>
李苒呆呆地看著面前向她身手的男子,檀口微張,突然感覺眼睛有些濕潤,她咬了咬嘴唇,放下手中的刀,轉(zhuǎn)而將小手放在他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只粗糙寬大的手掌,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陳書書牽著李苒慢悠悠向外走去,他一點不著急,甚至故意放慢腳步,他就是涼一涼那些在外面干著急的雨衣男,叫我們出來就出來,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李苒稍微落后一些跟著他,抬頭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走在他投下的影子里,她甚至緩緩閉上眼睛,就這么跟著他就好了,即使馬上要面對那些人,她也絲毫不懼,因為有他在。
無論前路面對什么,有他在,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