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碧空如洗,月懸蒼穹。
月兒彎彎,如鉤的月牙靜靜懸掛在空中,仿佛像一艘在銀河中漂泊的小船。
月光溫柔如水,輕輕灑落,銀白色的月光,讓夜色下的天涯鎮(zhèn),多了幾分寧靜和祥和。
月色下,空蕩寂寥的街道上,展緣和趙大夫兩人相伴而行,披星戴月,仿佛身著銀白色的羽衣的仙人,與柔和的月色相互映襯,格外和諧。
“將進酒,杯莫停,與君對飲三百杯,沉醉不知歸路……”趙大夫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呼出一口的酒氣,高聲吟誦道。
展緣不禁莞爾,微咪著眼,笑道:“酒微醺,夜頌詩,趙大夫好興致……”
趙大夫低下頭,努力睜大醉眼,打著酒嗝道:“有修行者自遠方來,心中高興,忍不住貪杯,真是慚愧……”他拍了拍展緣的肩膀,“不過,小友真是千杯不倒,令老夫好生羨慕?!?br/>
“趙大夫說笑了,在下其實早已不勝酒力,硬撐罷了?!闭咕壭α诵Φ?。
原來,為感謝展緣仗義出手,替大牛驅(qū)除體內(nèi)毒素,李旺福和福生二人,在家中設宴邀請展緣和趙大夫,展緣本想拒絕,奈何兩人盛情難卻,加之趙大夫在旁邀請,展緣只好客隨主便。
酒桌上一番觥籌交錯,賓主盡歡,李旺福和福生二人不勝酒力,直接睡倒在桌上,趙大夫只是小酌,倒是沒有醉倒,至于展緣則為保持清醒,提防暗中潛在的敵人,便在幾人勸酒之時,運轉(zhuǎn)真氣將酒化解。
“小友,今夜不如到老夫的寒舍去,咱們秉燭夜談,讓老夫向你請教修行者的秘辛,可好?”準備走到趙大夫的醫(yī)館時,他忽然道。
“也好,趙大夫既然想知道關(guān)于修行者的事,那在下便與你細細到來?!闭咕壣陨猿烈?,想著反正也閑來無事,便點頭同意。
見展緣同意,趙大夫大喜,似乎酒都醒了幾分。
醫(yī)館內(nèi)燈火通明,茶香和藥香交織,彌漫在空氣中。
桌上有一壺剛沏好的茶,好茶。
趙大夫與展緣相對而坐,兩人面前各自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趙大夫?qū)⒉柚糜诒乔?,嗅著茶香,隨后淺淺品了一口,開口說道:“來,展兄弟,嘗嘗老夫珍藏多年的好茶,看看入不入法眼?!?br/>
展緣笑了笑,喝了一口,苦笑道:“茶是好茶,只是在下愚昧,品不出好在何處……”
“哦?”趙大夫皺著眉,一臉詫異。
展緣淡淡一笑,平靜地說道:“不瞞大夫,我從未學過品茶?!?br/>
趙大夫手一抖,茶水差點灑落,他疑惑道:“我看小友氣度不凡,想必家世應是不俗才對,卻為何……”
展緣眼中有著黯然,搖頭道:“我只是一個村野小民,并非是世家子弟。而且,我年少時便背井離鄉(xiāng),獨自漂泊,并為能在雙親膝下受教……我如今會的,不過是幾年前,從一位長輩處,學到的淺薄東西罷了?!?br/>
“哦,原來如此!”趙大夫恍然大悟,隨后嘆息道:“老夫卻是沒想到小友是個游子,還以為是出自名門望族,出外游歷的公子哥!”
展緣淡笑道:“這回,大夫卻是猜錯了?!?br/>
趙大夫頷首,手撫長須,也不介意,笑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小友深藏不露,老夫怎能一猜便透?”
展緣直視趙大夫,輕聲道:“大夫話中有話?!?br/>
趙大夫也不否認,笑道:“小友果然見微知著,一葉落而知天下秋?!彼D了頓,面色鄭重,話鋒一轉(zhuǎn),“老夫想問小友,何為修行者?”
修行者是否如天涯鎮(zhèn)年輕一輩口中,可飛天遁地,移山填海,行云布雨,點石成金,一言一行皆是大道,壽元無盡,如神仙般的存在?
還是,他們只是如展緣所說,只是有些修為的普通人而已?
這是趙大夫令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展緣回答的問題。
展緣微微沉吟,良久后,不答反問道:“趙大夫,不知在你心中,何為仙?”
趙大夫怔了怔,沉思后撫須道:“仙者,飄渺無蹤,居于仙山瓊閣,高高在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遠離紅塵俗世。其與天地共生滅,可得逍遙,享長生,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騰躡煙霞,采云捧足,一呼一吸,一思一念,便可花開花落,移山竭海。大手一劃,便是一個乾坤?!?br/>
展緣聞言,一言不發(fā),拿起茶杯在手中來回轉(zhuǎn)動,眼神飄忽,心中不知在想著什么。
趙大夫見展緣不說話,以為自己什么地方說錯了,忙問到:“小友,你為何沉默不語,難道老夫所言,有何不當之處么?”
展緣搖搖頭,將茶杯放下,問道:“趙大夫,這些話是你心中所想,還是轉(zhuǎn)述別人之言?”
趙大夫撫須,淡然道:“這些話一半是老夫道聽途說,一半是老夫依據(jù)書經(jīng)典籍中的記載,總結(jié)而得。不知,為何小友會有此一問呢?”
展緣輕笑一聲,解釋道:“既然大夫心中已有對于仙的理解,那么我就可對大夫直說。所謂修行者,就是掌握有修煉之法,對仙道一途有極大妄念和恒心,想要得道成仙,羽化飛升的人。”
“哦,這便是修行者么?”趙大夫點點頭,對盯著展緣疑惑道:“既然是為修仙得道,那為何不叫修仙者,卻要叫做修行者呢?”
展緣皺眉沉吟,仔細回憶腦海中曾典籍的記載,回答道:“數(shù)千年前,修行者確實不叫修行者,而叫修仙者?!?br/>
“哦?那為何又要更改了稱號,變成了修行者?”趙大夫問道。
展緣答道:“數(shù)千年前發(fā)生了一些事,影響了那些前輩高人,令他們改變了對后輩弟子的告誡?!?br/>
趙大夫興致勃勃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展緣笑了笑,伸出了四根手指,道:“四個字,入世修行?!?br/>
“入世修行?”趙大夫搖搖頭,一臉不解,皺眉道:“小友所言,太過玄奧,既然要修仙,那就因遠離紅塵俗世,為何要入世修行?”
展緣喝了一口茶,解釋道:“入世修行,紅塵煉心?!?br/>
“紅塵煉心,雖然有這種說法,但就老夫看來,這些都不是要修仙之人所為?!壁w大夫沉聲道。
展緣搖頭長嘆道:“數(shù)千年前的前輩高人,雖然也有紅塵煉心之人,但更多的人都是如大夫所言,遠離紅塵,不沾因果,但直到發(fā)生了那件大事。”
趙大夫知道展緣要將常人所不知的往事娓娓道來,不由激動道:“是何事?”
誰知,展緣像是存心要吊他胃口一樣,淡淡問道:“大夫,依你所想,何為江湖?”
趙大夫急得心癢癢,恨不得用銀針扎在展緣幾處大穴,讓他直接說出全部事情,他沉吟道:“對于江湖,老夫倒是曾聽過前人所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br/>
展緣撫掌笑道:“不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此,修行者的世界,也被稱為江湖,只是這江湖,不同于尋常人口中所說的江湖?!?br/>
“哦?”趙大夫心中一動,忙問道:“那這江湖和數(shù)千年前發(fā)生的事有何關(guān)系?”
展緣這回沒有再顧左右而言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數(shù)千年前,江湖中發(fā)生承前啟后的大事,造成極其深遠的影響,直接扭轉(zhuǎn)了當時修仙者的修仙之路?!?br/>
趙大夫知道千年隱秘即將揭開,好奇地問道:“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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