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知漪發(fā)泄著自己這些天所壓制的情緒。
可這些話傳到顏毅武耳中時,卻不是那么回事。
“夠了!”
董知漪被顏毅武的一聲呵斥打斷。
“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你這樣很可悲你知道嘛?”
董知漪見顏毅武似乎還能被說服,激動地說道:
“我從來就沒有假惺惺,我的真情實意你看不出來嘛?難道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不足以支撐你對我的信任嘛?”
顏毅武已經(jīng)顯露身形,黑影在他周圍蠢蠢欲動。
他此刻表情也帶著一絲傷感,但是內(nèi)心又試圖去否定這一切。
他漆黑的眼眸看向董知漪不帶絲毫感情,這讓董知漪內(nèi)心狠狠一揪。
“你的真情實意傷害了我!”
一句話脫口而出,猶如一根刺直接穿透了董知漪的內(nèi)心。
一陣抽泣聲讓人聽得真切。
董知漪眼淚控制不住的就流了出來,她試圖去擦拭,去控制,不要讓自己顯得這么難堪。
可是她做不到。
因為她現(xiàn)在才終于明白自己的舉動對顏毅武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種扭曲的愛轉(zhuǎn)化為恨,愛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
她恨顏毅武的不辭而別,恨他對自己避之不及。
恨他拋下自己,讓自己郁郁寡歡。
等她想明白這一切,她眼睛中也流露出意思憤恨,怒聲說道:
“如果說我傷害了你,那你呢?”
“你僅僅就是因為自卑就離我而去?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嘛?”
“我是那么愛你,但是你的那句高攀不起讓我心痛一個晚上你知道嘛?”
一旁的季洪看著二人也是感慨道:“好了,這下兩人又是雙向奔赴咯?!?br/>
林少榕偏了偏頭,不想理會他這個二師兄,將他的話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就這么無視。
季洪見林少榕沒啥反應(yīng)也知道自己無趣,閉上了嘴繼續(xù)看著二人之后的事情發(fā)展。
兩人在經(jīng)過一番爭論后,似乎都陷入了沉默。
董知漪率先開口道:“對不起,武哥,是我太偏激了,我也沒想過對叔叔阿姨動手的,只是當(dāng)時我太想知道你的去向,我很怕你想不開而輕生,一時著急才那么做的。”
董知漪在這一刻徹底認識了自己的錯誤,她目光流露出深情看著顏毅武。
她希望顏毅武能給她一個答復(fù),哪怕不是滿意的答復(fù)也會讓她內(nèi)心好受一點。
顏毅武面對董知漪投來的目光,內(nèi)心也是有了一絲松動。
對于他面前這個女人,他不是沒有一點幻想。
他承認,確實是因為自己的自卑,又確實是因為自己獨斷專行釀成大禍。
他輕嘆一口氣道:“對不起,我也有錯,我辜負了你對我的期待,明明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身份,也不在乎我的天賦,是我太自卑了?!?br/>
“自從你去了麗華學(xué)院以后,我就太在乎周圍人的目光?!?br/>
“而且在其他人得知我們的關(guān)系后,周圍人的眼神更加讓我無地自容?!?br/>
“我整天都在想著如何變強,如何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可是看著你越走越遠,這讓我深刻認識到天賦上的差距,真的難以靠努力去彌補?!?br/>
“所以我想也許我真的不適合你,因為比我適合你的人在這世上多了去了,如果我放手成全你和其他人,或許這也是一段不錯的佳話。”
顏毅武此刻并沒有之前的戾氣,漆黑的眼眸也仿佛有了一點情感。
董知漪聞言心情更加激動道:“我不要,我不要與別人成為一段佳話,我只要武哥你就行?!?br/>
“如果說天賦上的差距,沒辦法讓我們在一起,那我寧愿舍棄掉護界者的身份,從此我們回到當(dāng)初,還在那個小鎮(zhèn)過著屬于我們的幸福生活好嘛?”
說完董知漪也是沖向前抱住了顏毅武的身軀。
見顏毅武沒有回應(yīng)董知漪再次祈求道:
“求你了,武哥,你難道真的忍心拋下我而不顧嘛?我們不能再一次兩情相悅嘛?”
面對董知漪的祈求,顏毅武的內(nèi)心徹底松動。
“對不起,知漪,我應(yīng)該堅強起來的,我也很想回到當(dāng)初,不過這一切都太晚了。”
董知漪感受到顏毅武流露出的感情也是有些欣喜地說道:
“武哥,這一切都還不晚,我會向我父親說明的,我相信他肯定同意我們回到小鎮(zhèn)去的。”
顏毅武搖了搖頭道:“你不懂,這一切真的已經(jīng)太晚了?!?br/>
眼淚滑落,說罷他用手將董知漪推開。
“境界展現(xiàn)”
一道白光直接從顏毅武背后擴散,照亮了這片這片區(qū)域。
圍繞在他周身的黑影先是被白光驅(qū)散,然后再次涌向顏毅武,直接將顏毅武包裹。
“痛!我的心好痛啊?!?br/>
顏毅武這次直接慘叫出聲。
董知漪原本被顏毅武推開,見顏毅武露出絕望的表情被黑影吞沒,聽到慘嚎后,又一次沖了上去,試圖去拉住顏毅武的手。
“武哥!”
一道身影快速沖來。
這次季洪總算有了動作,一步踏出將董知漪拉回到懷里,直接將人扛到肩膀上回到通道口。
顏毅武徹底被黑影包裹,四周墻壁都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黑色人影朝眾人襲來。
這些人影都攜帶著利爪,仿佛就如同先前顏毅武戰(zhàn)斗時的姿態(tài)。
董知漪奮力的拍擊著季洪的后背,大聲喊道:
“快放開我,武哥他,我能感覺到武哥有危險,我必須要救他?!?br/>
季洪直接拍了拍董知漪的屁股說道:
“你一個C級護界者能救得了他?你就別做夢了啊,先趕緊撤出去,待會要做的事可多了去了?!?br/>
這話說完,也讓董知漪愣了愣,她問道:
“你知道武哥發(fā)生什么事了?如果你知道就快去救救他啊?!?br/>
“他從最開始,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小子了。”
“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季洪的話讓董知漪心癢難耐。
“什么叫不認識,把話說清啊?!?br/>
董知漪一邊掙扎一邊拍擊季洪的背部試圖讓他回應(yīng)自己。
可是季洪指揮著人群,并不打算與董知漪多說什么。
讓人扛著阿莫和阿宇。
然后就帶著人群就往通道出口撤離,走的同時還不忘看向站在原地林少榕。
林少榕朝季洪做出安心的手勢。
季洪雖然擔(dān)憂,但是他明白眼下能處理這件事的只有他這個小師弟了。
如果由他出手,那么所造成的影響就不是簡簡單單破壞環(huán)境那么簡單了。
“小師弟,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逞強啊?!?br/>
季洪心里嘟囔著,就已經(jīng)帶人接近通道口。
地面上那些黑色人影雖然有形成攻勢襲向眾人。
但季洪哪怕不展現(xiàn)境界,那些人影也盡皆被他用身體沖散。
一會功夫,就將所有人有驚無險的帶到了通道出口。
不過人群中還是有不少人受傷,但是沒波及到性命這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董知漪看著那些受傷嚴重的人,對著季洪不滿道:
“你為什么不出手,明明可以將所有人都救下的,甚至武哥你也可以救下的?!?br/>
哭泣聲傳來。
季洪明白這女娃還在計較先前阻攔她救人一事。
他是個大老粗,此刻被對方質(zhì)問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
看著眼淚直流的董知漪,季洪砸了砸舌抱怨道:
“我出手那你們?nèi)宦竦叵铝耍B樓上的居民都難幸免。”
“我出手可不是小打小鬧,哪怕我控制點力氣這塊區(qū)域的建筑都承受不住我一擊?!?br/>
可是這勸說的話語到董知漪的耳朵里卻變了味。
在她看來,既然對方接受了委托就要盡責(zé),而現(xiàn)在季洪仿佛就是在推卸責(zé)任似的。
也許是季洪這次腦筋抽了抽,他居然通過董知漪看他的眼神察覺出她的想法。
面對眼眶泛紅的董知漪,季洪連忙擺手解釋道:
“首先啊,我們幫你找人,是找到了,而且你也親自來了,所以這個委托已經(jīng)算完成了?!?br/>
“其次,我們主要是保證委托人的安全,先前你也說過哪怕顏毅武已經(jīng)死了,只要我們找到即可?!?br/>
董知漪見對方有理有據(jù),也是冷靜了一點,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看向季洪身旁問道:
“你那個師弟呢?”
聽到問話,季洪再一次看向通道深處,眼睛中透露著一絲擔(dān)憂道:
“他,呵呵,他在盡職盡責(zé),完成最后該完成的任務(wù)?!?br/>
說這話時,季洪拳頭是緊握的。
這個動作董知漪沒有放過,并且還看出緊握的拳頭有略微的顫抖。
她也看向通道深處,然后有點沒把握的問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董知漪想知道林少榕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因為那人給她帶來太多不可思議。
所以她有些好奇,而且也好奇季洪所說的最后的任務(wù)到底是什么。
她冷靜以后,回想起季洪先前的話就明白,林少榕留在那肯定是要完成一些必要的事。
而這件事或許就與顏毅武有關(guān)。
“他是什么人啊。”季洪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仰頭看向居民樓道:“他是一個徒手攀爬在懸崖峭壁的凡人,要么跌落谷底,要么爬上頂峰?!?br/>
他帶著威嚴的表情看著董知漪,似乎是在訴說著一段傳奇往事。
這讓董知漪有些懵圈,她沒太懂季洪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徒手攀爬在懸崖峭壁的凡人?為何說他攀爬在懸崖峭壁?”
季洪笑了笑,并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只是轉(zhuǎn)頭注視著通道深處。
那里一片漆黑,但是季洪卻看到了有一團火苗在冉冉升起。
見季洪不再想與自己交談,董知漪也是雙手合攏祈求著。
“武哥,你一定要沒事啊?!?br/>
通道內(nèi)。
此刻只剩顏毅武和林少榕兩人。
準(zhǔn)確來說只有林少榕一人,而顏毅武已經(jīng)變成了黑影怪物,身上長滿了觸手魔爪。
林少榕看著眼前已經(jīng)徹底變成黑影怪物的顏毅武道:
“終究還是暴走了,這種力量的獲取是有代價的,而你承受不住這種代價?!?br/>
掏出手槍,開始裝填新的彈藥。
填裝完成后又掏出短刀在手中旋轉(zhuǎn)一圈反握住刀柄。
用槍摩擦刀刃,一團火花閃爍而出。
做好一切后,擺出戰(zhàn)斗姿態(tài),先是觀察了四周然后看著眼前的黑影怪物道:
“看來先只有把你解決了,這事情才算完?!?br/>
話音剛落。
黑影怪物幾道觸手魔爪直接伸出,朝著林少榕的位置就抓來。
觸手速度極快,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黑影挪到到林少榕腳下周圍各處。
黑色人影浮現(xiàn),一個個全是顏毅武面孔,但卻是怪物的身體,他們團團圍住林少榕不讓他有一絲逃離的機會。
“十秒還有三十秒的間隔嘛?”
留給林少榕反應(yīng)的時間不多,他看了看手表,心中喃喃。
但在觸手抓來之際,身體快速后空翻,腳蹬地,直接朝著一個人影掠去。
“來吧,這次稍微讓我熱血沸騰一會?!?br/>
內(nèi)心無畏之力在悸動,熱血上涌。
抑制器帶來的壓制絲毫沒讓林少榕身體機能減弱。
林少榕快速來到一個人影身前,不給反應(yīng)的機會直接撞向人影。
人影直接在林少榕面前消融。
觸手再度延伸襲來。
林少榕站穩(wěn),直接對準(zhǔn)那些觸手開槍射擊。
“砰砰砰?!?br/>
幾聲槍聲貫徹整個通道,連同外面之人都能聽到。
幾顆子彈劃破空氣,閃爍著銀光就朝觸手而去。
所有襲向林少榕的觸手全被擊中,瞬間就停止了動作。
“啪啪”
觸手直接炸裂開來,化作一團液體就濺射到墻壁四周。
而所有被液體濺射到的地方,那里的黑影都盡皆被蒸發(fā)散出輕煙。
黑影怪物似乎沒有意識,也察覺不到液體帶來的威脅。
再次涌動著無數(shù)觸手朝著林少榕纏繞而來。
林少榕后撤到先前剛進入的隱藏通道口,用御氣配合短刀直接打散向他撲來的人影。
眼前地面黑影突然扭曲。
一道比其他人影大上好幾倍的黑影猛獸突然屹立在身前。
黑影猛獸涌動,尖齒就朝林少榕咬來。
林少榕眼睛一眨不眨,彎腰屈膝蓄力踩踏地面。
地面被踏出一塊鞋印,林少榕如同炮彈般向黑影猛獸沖去。
整個人面不改色直接撞向黑影猛獸。
黑影猛獸僅僅只差分毫,尖齒就能撕碎林少榕。
可是觸碰到林少榕的無畏之力,直接讓黑影猛獸自己就消融散去。
沖破阻礙,林少榕一邊后撤一邊用御氣來對付周圍涌來的人影。
御氣控制著短刀直接隔空切開兩道黑色人影,林少榕繼續(xù)往通道出口奔去。
再次壓制心中那股悸動,他不能完全施展無畏之力。
因為他知道一旦完全施展那么就會不受控制,而那些天的訓(xùn)練,讓他稍微能在十秒內(nèi)擠出一絲無畏之力覆蓋到一定范圍。
這僅僅只能用于保護自身。
比起之前戰(zhàn)斗中,哪怕用于保護自身,也會很快就不受控制從而讓身體受到一定的損傷,更不要說去施展這股力量。
所以現(xiàn)在的林少榕對自己的能力有深刻的認識。
也正因為認識到自己的能力,十秒的時間足以讓他應(yīng)付這種局面。
感覺到身后的怪物觸手即將到近前。
林少榕轉(zhuǎn)身蹬墻,避開第一道觸手的纏繞。
預(yù)判接來下的觸手襲擊的位置,在空中翻身射擊。
子彈帶著銀光朝著幾個位置而去。
而那些觸手正好就從子彈飛去的位置朝著林少榕襲來。
“啪啪”
延伸而來的觸手又一次被林少榕開槍打爆。
化成液體濺射到四處。
這次也有不少黑色人影受到影響,從而給林少榕減輕了不少壓力。
長噓一口氣,林少榕的雙手都有些出汗。
用御氣揮發(fā)掉手中的汗水。
“我現(xiàn)在就走在一條鋼絲線上,一步之差都有可能喪命。”
“凡人的命還真是命苦啊。”
心里這樣嘀咕著,手中的動作卻沒停歇。
填裝子彈和御氣控刀一氣呵成再一次突破了包圍圈。
而身后顏毅武化成的黑影怪物緊追不舍,再有一段距離馬上就能追上林少榕。
黑影釋放出無數(shù)的黑影觸手席卷整個通道,所以觸手這次不再扭動,迅疾的朝著林少榕的方向襲來。
這次林少榕避無可避,黑色人影徹底將他圍得里一層外一層。
漆黑的通道,黑影觸手遍布,黑影怪物已經(jīng)完全掌控這里的一切,它就是這里的主宰,而林少榕就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