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江凜已經(jīng)在ic進修學習了半個月, 從最初的摸索觀摩,到現(xiàn)在的偶爾協(xié)助aaron進行手術。她態(tài)度認真好學, 經(jīng)常跟在后面進行臨床記錄,aaron對她十分滿意,也有意栽培她。
而柳然也是個上進的主,跟在自己的導師后面多學多練,也時常跟江凜在一起研究課題,兩個人隔三差五的便熬夜討論方案, 也算是各有所獲。
還有幾名國內(nèi)同批來ic進修的醫(yī)生,大家有事也會遇見,但除非必要的總結(jié)會議, 幾個人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江凜這半個月來可以說是下了苦功夫,她將所有相關資料都打印出來堆在自己臥室中的桌子上, 有空便去做筆記和圈疑點,日后好去問aaron。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用功過度的原因, 江凜時不時便覺得頭暈疲憊,就連飯量也減少了, 因此她便有意調(diào)整了自己的作息,情況這才稍有緩和, 但仍舊很累。
直到這天,江凜與柳然在科研室中記錄學習時,江凜半閉上眼迷糊了會兒,竟然就這么撐著腦袋睡著了。
柳然一直在奮筆疾書和翻閱文字材料,不曾注意旁邊的江凜在做什么, 她只是覺得旁邊好久都沒動靜,便隨意瞥了眼,哪知人都睡熟了。
她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江凜每天都用夜里的時間用功,很晚才將燈熄滅,這樣時間久了肯定是吃不消的。
簡直是拼得不要命。
柳然搖搖頭,輕輕嘆氣,最終還是決定喊了江凜一聲,讓她先把課題完成再去休息。
江凜本來已經(jīng)快要睡沉了,冷不防被人喚醒,她瞬間睜開雙眼,意識到自己竟然睡著了,她不禁皺眉揉揉額頭,對身旁柳然道:“謝謝!
江凜的嗓音有些沙啞,能聽出含著些許疲憊。
柳然都怕她再這樣下去身子就垮了,“你趕緊寫完課題,然后我們就走,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樣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現(xiàn)在是下午,她們的學習任務松垮很多,只要將課題提交后,就能先提前回住處了。
江凜也覺得自己狀態(tài)不行,便點頭答應,忙強打著精神將課題完成,反復檢查沒有問題后,便跟柳然一起去提交給了導師。
隨后,二人便乘車回到公寓,柳然推開門,便對江凜道:“江凜,你先上樓回房睡一覺吧,等晚飯好了我就去叫你。”
江凜嗯了聲,委實覺得是有些疲累了,“好,那我先去休息會,麻煩你了!
柳然擺擺手,表示沒什么,隨后便目送江凜上樓。
唉,江凜未免也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
不過有個地方有些奇怪,柳然皺眉,想起自己最近的作息明明跟江凜差不多,有時甚至會比她還晚睡早起,自己怎么沒感覺到有什么不舒服的?
難不成是個人體質(zhì)原因?但是也差距太明顯了吧。
話說最近江凜的食量也減少了,很多時候都說沒胃口……
等等。
柳然突然像是明白過來什么,愣在了原地。
嗜睡,乏力,沒有食欲……
難不成?!
柳然差點要跑上樓去,把江凜從床上給掀起來,但冷靜下來想了想萬一是烏龍怎么辦,還是先讓她好好休息吧。
吃晚飯的時候,江凜不用柳然叫,就自己下樓來了,睡醒一覺后她精神頭好了很多,坐在餐桌前同柳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邊吃著飯。
然而沒吃幾口,江凜突然蹙了蹙眉,覺得胃里不太舒服,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食物咽下去,那陣子反胃的感覺卻愈發(fā)清晰。
江凜瞬間起身,匆匆對柳然說了聲抱歉,直沖衛(wèi)生間。
柳然心道不好,難不成真的被她猜中了?
江凜在廁所干嘔了半晌,因為她本來就沒吃多少,所以也只是胃部痙攣惡心得難受而已,但不舒服是肯定的。
江凜去洗手臺前漱了漱口,而后用涼水洗了把臉,清醒些許。
她雙手撐在洗手臺兩側(cè),定定地望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有了個隱約的猜測。
柳然也在此時跟過來,蹙著眉問江凜:“你沒事吧?”
江凜擺擺手,輕咳了聲:“沒事,就是反胃!
柳然頓了頓,最終還是將問題給問出了口:“江凜……你這個月來親戚了嗎?”
江凜神色稍顯凝重,顯然也是想到了這方面,她輕嘖了聲,抓抓頭發(fā),“沒有,但是我時間不準,所以也不確定!
而且她才跟賀從澤同居了多久?兩個人平時工作都挺忙,那方面的事兒其實也沒幾次,難不成就中了?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苯瓌C懶得在這猜來猜去,索性直起身子,“我出門去買個pregnancy test!
柳然主動提議:“我陪你一起去!”
江凜點點頭,二人隨后便套上外套出了門,最終在一家店中順利買到了pregnancy test,江凜付款過后便將其收起,只等明早去測了。
柳然有些摸不透江凜的態(tài)度,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江凜,你要是真懷孕了,怎么辦?”
江凜抿抿唇,沉默幾秒才道:“生下來。雖然進修學習時懷孕不方便,但應該耽誤不了太多!
……事實上,如果真的懷孕了,是否耽誤也并不取決于她,全靠肚子里的那個崽安不安分。
“進修期間懷孕倒是沒事,我知道有前輩還是一邊帶孩子一邊學習呢!绷换叵脒^往,倒是有不少類似的情況。
江凜只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等明早我測測吧!
晚上睡前,江凜照常跟賀從澤打電話聊了兩句,她沒有提今天發(fā)生的事,想等確認后再做打算。
于是翌日,江凜清早起床后,便老老實實去衛(wèi)生間研究昨天買來的那小玩意兒去了。
約莫五分鐘后,剛剛起床的柳然頂著雙朦朧睡眼,剛伸手推開臥室的門打算去客廳喝杯水,便聽樓上傳來一聲
“我靠!”
嚇得柳然腳下打滑,差點就摔倒,登時就清醒了。
柳然趕緊兩步并做一步,迅速直奔樓上江凜的臥室,一把推開門:“怎么了?!”
正好迎面撞上推開衛(wèi)生間門的江凜,二人成功對上視線,柳然顫巍巍地看見江凜手中的那個小東西,想問都沒敢問出口。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中了?”
江凜有些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道:“中了……”
柳然瞠目結(jié)舌地對著江凜,一瞬間是高興的,但隨即她便有些手足無措,遂結(jié)巴道:“那、那現(xiàn)在打電話告訴賀從澤?”
“再等等吧。”江凜垂眸望向自己的腹部,眼底的情愫趨于柔軟,“如果現(xiàn)在告訴他的話,他不得大老遠跑過來陪我?到時候兩邊都耽誤,再過幾個月也不遲!
柳然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只是自己也沒什么照顧孕婦的經(jīng)驗,忙不迭掏出手機搜索各種適合孕婦的飲食。
而江凜盯著驗孕棒上的兩道杠看了會兒,直到嘴角向上揚起都尚不自知,她將驗孕棒丟進垃圾桶,走到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腹部幾乎是平坦的,看不出來有什么。
江凜大概估摸了一下,自己忙起來以后連生理期都沒注意過,往前推的話……應該就是在一個月之前懷上的。
江凜不禁覺得有些虛,她在心底暗中罵了句賀從澤,當時沒讓他做措施,她還說全看他本事,行,還真是有本事。
不過如果現(xiàn)在就將懷孕的消息告知賀從澤,賀家肯定是不會放心自己邊養(yǎng)胎邊進修,到時候指不定會給雙方添不少麻煩,所以就再等等吧。
希望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小家伙能安分著點,別太鬧騰,不然她又得學習又得補身子,可還真是不會好受-
江凜的孕吐反應隨著日子推移而逐漸明顯起來,剛開始的幾天基本上是吃了就吐,不吃也吐,她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好在肚子里的那個小包子總歸還是貼心自己老媽的,沒舍得太鬧,后來漸漸地就平息下來,江凜的三餐也終于穩(wěn)定下來。
柳然抽空便與江凜同去采購食材,孕婦忌食實在太多,兩個人買東西的時候精挑細選,確認不會出半分差錯后才敢放進筐中。
aaron教授在得知江凜有孕后,便將她上手臨床的任務減輕了些,正好著重培養(yǎng)她的科研能力,因此江凜每日的學習任務便被討論病例與學術論文充斥著,還算輕松。
江凜仍舊每日與賀從澤保持著聯(lián)系,因為二人都沒有視頻的習慣,所以賀從澤并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只是覺得江凜似乎終于養(yǎng)成了早睡的習慣,他對此還蠻欣慰的。
江凜偶爾也會覺得有點良心不安,畢竟賀從澤是這孩子的父親,她拖了這么久才告訴他,會不會不太好?
但不論是賀從澤也好,還是賀家二老也好,為了讓他們都省省心,她只能選擇先將這件事放著了。
江凜偶爾晚上不困,便會抱著自己的筆記念,念到最后她自己也覺得枯燥無味,心想自己當時是怎么把這些醫(yī)學知識裝進腦子里的?
這么想著,江凜不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自己的小腹,腹部現(xiàn)在已經(jīng)稍微有些圓潤,想到里面是一條與她有關的小生命,她這顆心便忍不住的一塌糊涂。
“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啊,你媽我現(xiàn)在人在國外,要邊帶著你邊學習,你也都學著點,萬一以后也當醫(yī)生了呢?”江凜也不知道腦子里哪根線搭錯了,她對自己的肚子語重心長道:“算了,還是別當醫(yī)生了,不禁累工資也不多,你還是去繼承你爹的財產(chǎn)吧,當個霸道總裁也不錯!
這么想著,江凜突然有些茫然,肚子里的這個寶貝,會是個女孩還是男孩?
其實對她來說,都是好的。
江凜將唇角牽起,談起賀從澤時,她的語氣顯然溫柔不少:“你現(xiàn)在還沒見過你爹,估計再等幾個月就能見了……他這人不好評價,不過你的長相可一定要隨他,以后絕對吃香。”
她眼底洋溢著極其淺淡的光彩,輕輕撫摸著微隆的小腹,她輕聲:“小家伙,我是通過你父親,才看到這世界上的美好的。再過幾個月,我就能把它們分享給你,到時你可一定要好好去感受!
遇見賀從澤之前,江凜性情冷漠,悲觀厭世,自暴自棄。
而如今,她終于撥云見日,走出了此前的陰霾。在他始終耐心的陪伴和愛意中,她逐漸學會了去溫和的對待世事,成為更加強大優(yōu)秀的人。
他給了她一個家,從此她再也不必流浪。
“他叫賀從澤,世人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但他對我來說,是個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人,對你來說也將會是如此!苯瓌C想到什么說什么,沒忍住又碎碎念了一句,后來也覺得自己真是閑的難受,遂關燈躺下睡覺。
闔眼前,她還不忘垂下眼簾,跟肚子里的小包子道聲晚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自從懷孕后,各種補品江凜沒少買,燕窩與各種水果都是日常飲食的必需品,即便是吃到膩歪,為了寶寶也得硬往下咽。
好在孕吐反應已經(jīng)很少出現(xiàn),江凜除了飲食口味上的輕微變化,并無其他。
都說酸兒辣女,江凜也不知道這國內(nèi)的民間說法是否有依據(jù),畢竟她最近酸辣都大吃特吃,不覺得偏向哪方難不成還懷了兩個不成?
江凜最初被這個想法給驚到了,后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肚子,發(fā)現(xiàn)沒那么大,估計就是一個崽。
反正她也不關心男女,自己的寶寶無論如何都要捧在心尖兒上的,到頭來沒什么不同,便也不去猜測了。
說到日常生活中飲食上的各種問題,則要多虧了柳然柳醫(yī)生。
打從江凜測出來懷孕后,柳然便迅速從一名外科醫(yī)生轉(zhuǎn)變?yōu)槁殬I(yè)月嫂,成功將江凜給調(diào)養(yǎng)回原先的身材,甚至圓潤不少。
想起最初二人在州城的劍拔弩張,到現(xiàn)在的互損互補,著實讓人覺得好笑。
緣分的奇妙之處大抵如此,江凜偶爾興起,便同柳然一起去嬰幼用品店逛逛,挑挑玩具和小衣服,順便物色嬰兒床,計劃著到時候該怎么養(yǎng)娃。
但因為糾結(jié)顏色和款式問題,江凜站在架子前猶豫許久,也是此時,她才由衷覺得
唉,如果這時候賀從澤在旁邊的話,他就能提供點建議了。
柳然在旁觀察著江凜的神情,見她眼底突然浮現(xiàn)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思念,不禁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心想這女人還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想孩他爸了,就是打死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