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已經(jīng)七點多,天已經(jīng)黑了,辦公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公共復印室還真挺大的,有三臺復印機,還有傳真機之類的設備??滦】峦铝送律?,感嘆這家公司實在是太周全,也太土豪了,每個科室配備了,還有公用的,保證了工作不受耽誤。
她專注于參觀,沒有看到躲在外面門邊,不懷好意地笑著的林麗。
這資料加起來有近兩百份,而且新式的復印機跟辦公室里的不一樣,她探索了好一下子才明白,完全印好也花了好一陣子的功夫。一手抱著資料,一手握住門把,卻發(fā)現(xiàn)門被鎖上了。
怎么會這么奇怪?那門剛剛明明沒鎖上的。“外面有沒人???”她大力地敲著門,可外面一點回應都沒有?,F(xiàn)在要怎么辦才好呢?她摸了摸口袋,想打電話給其他人求救,可搜遍全身才發(fā)覺她剛剛將手機擺在桌面上,壓根就沒帶進來。于是就只好等著了。
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室內(nèi)的空調(diào)強勁,她覺得好冷啊,可還沒來得及抱怨,燈猛然滅了,空調(diào)也關上了。整棟大廈都黑漆漆的,之前也聽說,要是沒人加班,公司到十點半就會將電閘關掉,現(xiàn)在估算也到這時間了。
柯小柯抱住自己雙臂,眼睛緊閉,“我不要在這里,我不要在這里……”她整個人都狂亂了,小時候可怕的記憶好像一條巨大的繩索,狠狠地就將她給困住了,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不要將我關在這里,我不要……”
空調(diào)停了,室內(nèi)的溫度漸漸回升,可她卻不斷地哆嗦著,眼淚好像斷了線的珠子那樣“啪啪”掉落。
第二天清晨,負責門鎖的老王回來,打開公共復印室的門,發(fā)現(xiàn)蹲在角落里直打顫的柯小柯。
“小姑娘,你怎么在這里?”老王很納悶,昨天他關門的時候往里面看了一眼沒見到人,按照慣例,他是會進去轉(zhuǎn)一圈再鎖上的,可他正要進門時,林麗喊住了他,說最近有親戚從香港買了特效風濕貼,他一直都有這么老毛病,他接過藥時,林麗順道就幫他把門給鎖上了。
柯小柯臉上布滿了淚痕,老王扶著她走了好一段路,她才恢復了力氣。
從老王的說辭,她大概知道了這就是整她的一個局,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要加班,她沒意見,讓他們排擠,她也認了,可為什么要將她關在一個黑房子里。
她怒氣沖沖地將資料扔在林麗的桌面上,“林經(jīng)理,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林麗穿著干練的正裝,抬起化著精致淡妝的臉,滿是無辜,“你說什么,我有做什么嗎?”
“你是故意將我引到公共復印室里,趁機把我困在黑房子里的對不對?”柯小柯大聲質(zhì)問,甄妮過來了解情況,目光在兩人間流轉(zhuǎn),“怎么回事?”
“我不過就是讓她去公共復印室印點資料,她不滿意,在那里漫不經(jīng)心的,結(jié)果老王不小心把她鎖上了,她就將這責任完全推給我了。”林麗說得很是委屈,柯小柯這才真的見識到,所謂的辦公室政治到底有多可怕。
“沒有,經(jīng)理,老王說……”柯小柯想解釋,甄妮擺了擺手,“不要繼續(xù)說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趕快回去工作?!?br/>
她吸了吸鼻子,轉(zhuǎn)身林麗朝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柯小柯好像被林麗整了,想去甄妮那里告狀,甄妮怎么會管她呢,聽說今天早上,顧總才跟林麗吃了早餐,林麗可是有后臺的?!?br/>
柯小柯打算在走廊上喘口氣,結(jié)果就聽到了這個。難道,昨天的事情是顧遠幕后指使的?
她握緊了拳頭,這人太過分了,她不能繼續(xù)留在這里了!
一下班,她好像箭一樣沖出圣遠大樓,坐計程車直奔顧寒的工作室,顧寒之前給過她名片,她就循著那個地址去。
一下車,在“飛騰”工作室的門口就見到剛要上車的顧寒。
“顧寒……”
顧寒停住了上車的動作,抬頭,沖她一笑,“小丫頭,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柯小柯望著他的臉,真不明白為什么兩張相似的臉,卻有著這樣截然不同的個性,即便不當天使,也不用當惡魔呀。
顧寒眨了眨眼,薄唇微揚,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怎么了?跑這么遠來找我就是為了發(fā)呆?”
“你之前說因為我救了你的臉,你幫我還了債,我一定得在圣遠上班,可是我真的熬不下去了,那里不適合我,我想辭職?”
她會遇到刁難是他預料之內(nèi)的,但他覺得一個知道顧遠是圣遠的總裁還敢頂撞扮鬼臉的女生應該挺勇敢的,想不到那么快就打退堂鼓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柯小柯張了張嘴,正想細說的時候,顧寒的經(jīng)紀人喬安出來了,瞟了一眼柯小柯,滿臉詫異,“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連這兒都找來了?!?br/>
喬安對柯小柯很是嫌棄,這丫頭上次拉走了顧寒,還讓他幫著還錢,說不定有什么目的,就因為這個,他對她就沒好感了。
“喬安”他的話太刻薄了,顧寒聽著都覺得過分。
喬安收回目光,催促道:“趕快上車,否則趕不上飛機了?!闭f著,還將顧寒往車上拉。
“柯小柯,你先不要離開圣遠,我現(xiàn)在要到國外參加一個演出,你至少要堅持到我回國?!鳖櫤牧伺乃橆a叮囑著。
車子揚塵而去,柯小柯心里很掙扎,手機這時候響了,是阮丁丁。
一接上電話,柯小柯活脫脫被嚇著了,電話里的阮丁丁抽泣著,“小柯,你趕快到醫(yī)院來?!?br/>
柯小柯趕到醫(yī)院,到了病房三樓,就見到坐在走廊椅子上,雙眼通紅的阮丁丁?!皥A圓,你還好吧?”
阮丁丁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已經(jīng)離婚了,她是母親一手撫養(yǎng)長大的,今天她母親忽然病倒,醫(yī)院診斷是腎出了問題,以后每個月都要洗腎。
“怎么辦?我媽現(xiàn)在這樣……我……”的確,每個月的洗腎費用也不少,即便阮丁丁現(xiàn)在半工半讀已經(jīng)經(jīng)濟獨立,可手里也沒有多少閑錢。
柯小柯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抱著她,“沒事的,我們一起努力,一定沒問題的?!爆F(xiàn)在圣遠的工資雖然不算高,可也不少,她一個人住在阮丁丁那里,壓根就吃不了那么多。
“可是……小柯,這怎么行呢?”
柯小柯沒有讓阮丁丁有拒絕的余地,阮伯母對她那么好,她也應該為他們盡點力的。當然,現(xiàn)在這個情況,圣遠的工作,她是必須得保住了……
總裁辦公室里,顧遠手指敲著桌面,神情依然萬年冷漠,眸光深沉地聽著林深的報告。
“柯小柯今天一下班就去寒少的工作室找他了。”
顧遠嘴角扯動了一下,“那丫頭那么快就扛不住了。”這個還真是讓他有些失望,不過她走了也好,那丫頭說不定是顧寒的眼線。
室內(nèi)陷入沉默,可外面卻忽然傳來吵鬧聲。
“我要見他,別攔著我?!?br/>
林深過去打開了門,沉聲問外面的秘書,“發(fā)生什么事了?”
柯小柯從林深旁邊閃過去,沖到顧遠的辦公桌前,顧遠對她的出現(xiàn)并沒太多的驚訝,冷靜如故。柯小柯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姿態(tài),好像高高在上,什么都進不了他的眼那般。
“你要辭職直接找人事部,不用大吵大鬧地來這里?”
顧遠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柯小柯更加肯定顧遠就是用盡了手段想逼她離開。
“哼,我不是來辭職的,我是來告訴你,不管你背地里耍什么手段,我都一定會跟你戰(zhàn)斗到底的?!彼瓪鉀_沖地將剛剛下班前打好的辭職信撕碎在他面前,往上一撒,碎片在冷色系的辦公室空中飄然而落……
顧遠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柯小柯倏爾轉(zhuǎn)身離開。
這事發(fā)生得太迅速了,林深也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看到如果雕塑那般僵在那里的上司,他意識到暴風雨很快就要席卷圣遠集團了。
“林深,你去查一查,她說我背地里使手段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行徑的確讓他憤怒,但冷靜想了一下,他察覺到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三天后,人事部出了一個通告,林麗被開除了,柯小柯知道這個消息,心里很復雜,一方面,雖然她并沒因小黑屋的事情對林麗恨之入骨,可對她也沒了好感,只想著有多遠,離多遠,免得再次被設計。再來,她禁不住納悶,林麗幫顧遠做事,有顧遠當后臺,怎么會忽然被開除。
林麗收拾了東西離開會務部,剛好遇上迎面走來的柯小柯,她狠狠地瞪了柯小柯一眼,“柯小柯,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柯小柯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拜托,大姐,一直以來耍手段的人是你好不好?”現(xiàn)在落到這種下場也不過就是自作自受罷了。
對于這件事,柯小柯沒多想,但第二天從同事的八卦里,她知道了,解雇林麗的命令……是顧遠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