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蘇挺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有一個男人在她下車的時候為她跑下來開過車門。
整理下自己浮夸的爆炸頭,踩著一雙鑲滿鉚釘?shù)鸟R丁靴,大步流星的走到藥店。用發(fā)夾別好頭發(fā)換上一身護(hù)士服,容姿煥發(fā)的站上柜臺前,等待客人的到來。
俗話說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那么穿護(hù)士服的也不一定是護(hù)士,可能是賣藥的。是的,蘇挺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穿上護(hù)士服親切的對病人笑,然后溫柔的給人扎上一針,那便死而無憾了??伤龔男〔粣蹖W(xué)習(xí),高中文憑,只能在藥店里賣東西。
“小姐,請問您需要什么藥?”蘇挺細(xì)著嗓子笑容可掬的對著面前的女人說道。
女人戴著卡通口罩,口罩上面是巨大的墨鏡,墨鏡上面是鴨舌帽,鴨舌帽上方飄散著濃濃的神秘,這是干啥?搶劫還是**?
“小姐?”蘇挺又問了一遍幽幽徘徊的神秘女人。
“我...我要...”韓美蔚賊眉鼠眼的盯著柜臺,分毫不敢看蘇挺的眼睛,“驗孕棒”三個字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女孩子要闖蕩些,這是珊珊經(jīng)常說的話,可是韓美蔚就是學(xué)不來。
蘇挺了然,來藥店全副武裝畏頭畏尾的一般都是偷食禁果的小女生,要的東西無非有兩樣。驗孕棒和避孕藥。蘇挺挑了兩盒提成比較多的驗孕棒和避孕藥擺在女孩面前,然后心照不宣的沖她挑挑眉,果然女孩將墨鏡掀開一個縫,伸手摸上那支驗孕棒,似乎是很好奇,蘇挺嘴角一抽,暗自感嘆這可憐的姑娘怕是有情況了。
“我要這個...”她指了指驗孕棒。
“好嘞!”蘇挺爽快的答應(yīng)著,由于聲音太過粗獷,嚇得韓美蔚一縮脖子,遂抓起驗孕棒握在手心,哆哆嗦嗦的從衣服兜里往出掏錢,可就在錢包快要掏出來的時候,韓美蔚一下子愣住了,藥店門口突然進(jìn)來一個高個子男人,那男人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栗色的頭發(fā),款款信步而來,皮鞋踏過之處似有一陣清風(fēng)掃過,吹動著藥店里其他姑娘們的芳心,那個人不是...不是肉皮么...
他似乎并未認(rèn)出自己,徑直朝著蘇挺走來,笑的那叫一個妖孽,嘴里卻是咬牙切齒的,說道:“蘇挺,我手機(jī)...”
蘇挺恍然大悟似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哦對對對!爺忘記還你了,害得我們韓總又折回來一趟,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br/>
韓美蔚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手里握著的驗孕棒幾乎快被汗水浸濕,她將頭一低,躡手躡腳的,趁著兩人說話的空當(dāng)兒一點點的往門口挪,終于走到藥店大門口的時候,韓美蔚深吸一口氣,撒腿就跑,只聽身后的蘇挺大喝一聲:
“臥槽!韓陌快幫我抓住她!”
12.
無頭蒼蠅一樣的韓美蔚哪里想得起自己還沒有結(jié)賬這回事,只顧沒命的跑,藥店周圍不算太繁華,所以路上沒多少人,就在韓美蔚覺得自己跑著跑著就要飛升了的時候,“撲咚”一聲撞到了一具結(jié)實的身體。
那氣息味道太過熟悉,即使只有一個晚上的親熱,韓美蔚的嗅覺依然對他身上的味道十分敏感。
韓陌張著手臂俯視著撲到自己身上的女人,接著推開她,撣了撣自己的襯衫,表情有那么點嫌棄的意思。
“小姐,結(jié)賬?!彼悬c喘,扯下手上的皮質(zhì)手套,像是看待無路可逃的獵物般,
韓美蔚用手扶了扶口罩和墨鏡,極力遮掩住自己的小臉,將手里攥著的東西藏到身后,然后哆哆嗦嗦的低頭掏錢。
韓陌抱著肩膀優(yōu)哉游哉的看著她掏出一張20元的鈔票來,遞給他,韓陌并沒有接,而是嗤笑了一聲,好看的眉毛皺著,說道:“我朋友說,那支驗孕棒,35?!?br/>
韓美蔚咬著唇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心里暗罵自己太低估現(xiàn)在的物價,于是只好抱歉的鞠了一躬,低頭,雙手揪著衣襟不做聲。
“沒錢?”韓陌笑著盯著她看,由于武裝的過于嚴(yán)實,韓美蔚的整張臉只露出鼻尖,所以并未認(rèn)出她來。
韓美蔚乖乖的點點頭。
韓陌眉頭一凜,道:“小姐,你可能也是要當(dāng)媽的人了,將來您的小孩長大了您也希望他是個逃單的人?”
這奇怪的女人莫不是個啞巴?韓陌開始仔細(xì)打量。
韓美蔚連忙搖搖頭,擺擺手,她不是那樣想的,只是今天真的沒帶夠錢而已。
“唔唔...”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該不該講話。
“原來真的是啞巴...”韓陌搓搓下巴,寬容的說道:“既然是殘障人士,就給你打個折,你走吧?!?br/>
韓美蔚淚流滿面,如獲大赦,瞬間覺得肉皮在她心中不再是一塊肉皮,而是一塊閃閃發(fā)光的紅燒肉,充滿著正義與俠氣!她轉(zhuǎn)身,提心吊膽的一步疊一步地離開,似乎身后站著一條隨時能朝自己撲過來的狼。
“站??!”
身后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人聲,韓美蔚嚇得僵在原地,再不敢動半分,像是被人用刀子抵住了后背。
在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即使韓美蔚和蘇挺好的像兩個親姐妹的時候,她也會不禁回想初見的這一幕,然后暗暗抱怨,蘇挺的這一聲威震千軍的怒吼,為她之后的日子帶來了多大的混亂。
蘇挺氣勢洶洶的朝自己走來,大力按住她的肩膀,一把將韓美蔚擰過來,說道:“什么啞巴!剛才還他媽說話來著!騙人騙到老娘頭上來了?”
說罷,野蠻的揭開韓美蔚的口罩和墨鏡,瞬間,她那張慘白的小臉暴露在空氣當(dāng)中,蘇挺惡狠狠的指著她嚇唬道:“你還敢跑?搶什么不好搶驗孕棒!還搶了個進(jìn)口的!老娘一個月就那么點提成我...”
“韓美蔚?”一旁的韓陌終于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眉頭一擰,矮下身子,不可置信的打量著她的臉,直到終于確認(rèn)眼前的人就是韓美蔚,繼而整張俊臉都陰沉下來。
小鼻子小嘴巴丸子頭,眼睛死死的閉著像要就義一般,齊劉海下的額頭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這不是韓美蔚是誰?
蘇挺一頭霧水的看著兩個似乎認(rèn)識的人,隱隱約約的感覺事情有點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