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靈力瘋狂的匯聚而起,對著較近的幾人飛速擲去;卻見那些紅衣人即使被打中,依然是一副呆滯的表情,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朝著靈若而來的步伐一刻不停。
手中加大力度,光刃接二連三的揮出,刀刀沒入紅衣人的身體,無數(shù)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靈若衣袍之上,留下刺目的鮮紅。
靈若額頭之上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縱然修為再高,面對眼前的眾多被控制的傀儡,也怕是有些束手無策;更何況自己還只是小小的識成修士。
紅衣人所形成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下一秒,便見他們機械的將右臂高高舉起;突然,手中利器快速刺向靈若。
瞳孔猛然放大,將正前方刺來的手臂大力拉住,向后一推;兩只手再分別拉住左右兩人的手臂。
掌中靈力正要將其震開,背后卻突然感到一抹冰冷突兀的沒入身體之中,體內(nèi)滾燙的血液噴涌而出,帶著無法言喻的痛感。
靈若呆呆的僵住,掌中靈力驟然消失;背后的利刃還在不斷深入,似乎已經(jīng)徹底抵住自己的骨頭,仿佛只要再用一點點的力,自己的骨頭便會猶如枯木一般斷裂。
手中被緊握的兩只手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刀刃帶著冰冷的光澤插進自己的身體。
身邊的紅衣人越來越多,手中的各種利器接連不斷的插進靈若的血肉,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白衣上沾滿了的鮮血,與先前那紅衣人的血混合在一起,帶著刺目妖冶的詭異。
紅衣人機械的捅著她,她無力的承受著。
此時她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感覺,身體隨著那一刀刀的插入、拔出,不斷抽動著,鮮血源源不斷的自身上每一處傷口涌出;地獄近在眼前,只要再前進一步,便解脫了……
她搖晃著,雙目無神,隨著憐芳囂張得意的笑聲,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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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睜開雙眼,看著身旁滿臉緊張的白璃,靈若睜著眼,急促的喘著氣。
看著身旁依然暗的地牢,靈若終是漸漸回過神來;方才那個夢,感覺太真實,那些冰冷的刀刃,仿佛真真切切的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姐姐……你還好嗎?”白璃蹲在床邊,擔(dān)憂的看著靈若。
“我……沒事……”靈若太抬手擦了擦額頭浸出的汗水,對著白璃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真的沒事嗎?”白璃一雙眸子看著靈若,又接著道,“姐姐你自一個時辰前,就一直囈語不斷……”
“放心吧,我真的沒……”靈若笑著望向白璃,這一望,卻是讓她大腦已處于崩潰邊緣。
只見床邊的白璃表情忽然凝固,鮮血自她的唇中緩緩溢出,順著嘴角一路向下,最后滴滴落于衣襟之上。
望著白璃這幅恐怖滲人的樣子,眼睛干干的,卻是流不出一滴淚來;半張的嘴唇囁嚅著,所有聲音卡在喉嚨里,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愣是無論如何也發(fā)不了聲。
她渾身顫抖著,只覺體內(nèi)氣血翻涌,下一秒,便“噗”的一聲吐出一灘鮮血。
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白璃逐漸發(fā)白的臉龐,卻在即將觸碰到時;白璃那僵住的表情忽然一松,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愣愣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女,一滴淚水漸漸劃過靈若臉頰;她望著白璃身后逐漸顯現(xiàn)出的紅衣身影,眼中的冰冷嗜血之意猛然爆發(fā)。
體內(nèi)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的運轉(zhuǎn)著,掌中靈力猛然凝聚而起,帶著巨大的恨意,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自地牢之中響起,“你,還我白璃!”
下一秒,帶著滔天怒氣便向那憐芳襲去,卻見她自始至終都立于原地妖媚的笑著,靈若心中憤怒更甚,雙手之中似乎攜帶著自己全部的力量,朝著那憐芳便一掌轟去。
纖細(xì)的手掌正要落于那憐芳身體之上時,卻見她的身形竟逐漸變得透明,臉上卻依然帶著一成不變的鬼魅笑容。
凌厲的掌風(fēng)瞬間擊向憐芳,雙手卻猛然穿過了她的身體,回頭定睛一看,竟只是道殘影!
忽的,頭劇烈的疼起來,仿佛有千萬只蜜蜂在腦中“嗡嗡”的飛著,不停的撞擊的大腦之內(nèi)的神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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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雙眼緩緩睜開,腦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劇烈的疼痛。
下意識的想要揉揉眼睛,雙手卻怎么也無法伸至眼前;靈若詫異的望向周圍,自己竟是被縛于一個碩大的黑色十字架前,雙手與雙腳分別綁于黑木之上。
使勁將手向外伸了伸,豈料這繩子竟十分堅韌,愣是將靈若的手腕勒紅了也未能掙脫開。
抬起頭,望著四面紅色的墻壁,對面三層高階之上的黃金座椅,身后的一排排白床;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靈若緩緩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為防止你再次將繩子崩裂,所以……這次我換了墨血教之中最為堅韌的牛皮繩……”那黃金座椅之上陡然出現(xiàn)的女子帶著妖嬈的腔調(diào),頓了頓,又接著說,“程修士,這一覺,睡的可好?”
靈若直直的與她對視,半晌后,緩緩開了口,“這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哈哈哈,修士,難不成你還想做個夢嗎?”憐芳自金椅之上傳來陣陣嬌笑,“不過……能夠自我憐芳布置的夢境之中逃脫出來,你可是第一個啊……”
看著憐芳故作驚訝的表情,靈若厭惡的偏過頭,“怎么……莫非是這小小的禮物惹惱了修士?”
瞟了一眼憐芳,靈若輕輕冷笑一聲,“呵,憐芳教主,這‘夢中夢’的禮物可是太過貴重,靈若怎么受得起?!?br/>
“看來不傻啊,竟知道這鮮有人知的夢中夢……”憐芳自金椅上緩緩站起,慢悠悠的朝著靈若走來。
夢中夢,顧名思義,便是夢境之中的夢境,被施法人會身處于兩個夢境之中,當(dāng)破開第一個夢境時,便會立刻進入下一個夢境。
不過……多數(shù)人都以為第二個夢境便是現(xiàn)實,便老老實實的呆在其中,以至于肉體永遠(yuǎn)沉睡。
而施法之人可隨意操控被施法人的夢境,能使被施法人的夢中出現(xiàn)自己想要出現(xiàn)的人或事物;所以,第一層是夢,第二層亦為夢。
但若是破不了這兩層夢境,于第三日起,魂魄便會開始離體,進入輪回,但卻肉身依舊。
靈若想到這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只要第二個夢不是真的便好;不過這憐芳造夢手法極為高超,直到現(xiàn)在她似乎都能感到因為第二夢境所驚出的冷汗,仿佛此時正附在脊背之上。
“不過……你能醒來,倒是讓我很詫異啊,”憐芳走至靈若身邊,長指緩緩滑過她的下巴,“本來想用你的尸體作為藥引的……不過,既然你醒來了,那用活體效果也應(yīng)該不錯吧?”
她輕輕捏起靈若的下巴,“嘖嘖嘖,倒是可惜了這張好看的臉……”
極其不悅地蹙起眉,靈若一偏頭,便脫離了憐芳的控制,眼神看著右側(cè)血紅的墻壁。
“都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倔!”憐芳此時的耐心也已到了極限,只見她狠狠一甩袖袍,大聲對著一側(cè)喊道,“來人!把她給我抬上來!”
話音一落,便見另一個與靈若身后同樣大小的十字架被推了出來,幾位身著紅衣的侍衛(wèi)分別抬著四個角。
定睛一看,這不是白璃還是誰!此時她正憤怒的在那十字架之上掙扎著,看向憐芳的眼神都帶著絲絲恨意。
靈若也被她這眼神唬了一跳,曾經(jīng)那個單純天真的少女,經(jīng)歷此事之后竟是逐漸成熟起來,只怕是……再也看不到當(dāng)初那樣的眼神了……
“姐姐!”白璃急切的聲音拉回了靈若的思緒。
此時她額頭冒著汗,已浸濕了耳邊的黑發(fā)。“璃兒,別動了?!?br/>
靈若向著她微微一笑,仿佛一汪溫和清泉,輕輕撫慰著白璃那顆緊張的心,
“姐姐……我看過那些被放在白床之上的人……璃兒看過……璃兒看過……”身體雖是平靜了下來,但白璃的聲音仍然充斥著緊張與害怕。
靈若有些心疼的望著她,好半天,才輕輕吐出一句話,“我也看過。”
白璃聞言有些驚訝的望著她,回想起第一層夢境之中的場面,那不斷涌出的鮮血……那早已腐爛的尸體……靈若回望著白璃,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
憐芳兩手抱著胸,帶著一臉的冷笑,直直的盯著眼前被并列放在一起的少女。
白璃正欲開口,卻聽見大殿一側(cè)傳來“骨碌骨碌”輪子滾動的聲音。
兩人皆是朝那邊望去,只見一列紅衣人手中推著一個個白色的木板,木板之上放著大小不一,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
“兩位,遺言可留好了?”憐芳自那推過來的木車之上隨手拿起一個青色的瓶子,似是十分專心的研究著,看也不往這邊看一眼。
“你呢?!”靈若忽然出聲,聲音之中滿是森然,憐芳詫異的抬起頭,便見她渾身靈力猛然自體內(nèi)沖出,竟是將全身的牛皮繩盡數(shù)震斷。
下一秒,便見那面色冰冷的少女,五指成爪,呼嘯著向自己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