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駕到——”
隨著一聲叫喊,皇后被一群宮女公公簇擁而來。依舊是那一身的明黃,在出場的那一瞬,奪去所有人的目光。美麗的臉龐泛著白瓷般的光澤,拖曳而來的衣裙,在清冷的月華下,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淡淡的冷光,一如她唇角出的笑意,淡淡的,卻沒有溫度,清冷。眉宇間自有一番氣勢,那是屬于皇后的威嚴。
“今晚的事,想必各位妹妹略有所聞。幸好天佑,皇上沒事,但刺客跑了。只是在搜宮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一些宮女與外人通奸。宮規(guī)森嚴,怎容那些人無視?”皇后慢慢地說著,眼里冷冷的一片,突然大喝一聲,“來人,將那群賤婢帶上來?!?br/>
一個個宮女被一嬤嬤帶了上來。月色暗淡,那一個個宮女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長很長,影子也很淡很淡,仿佛一瞬間就會消失那般。她們低垂著頭,發(fā)絲垂在一旁,在月光的映照下,原本不紅潤的臉色更顯得蒼白,如雪如紙,神情狼狽。
而我也被一人的出現(xiàn)定住了目光,心中驚訝不已。
雨旌怎么會成為那其中的一員。
她立在那一群宮女中,發(fā)絲凌亂,殷紅的唇瓣此時也失去了血色,臉上早已不見那溫暖的笑意。如水月光輕灑,落在她的臉上,有種清冷的感覺,她的眼簾垂下,看不到她那雙溫暖的眼睛,只是微顫的睫毛,隱約顯露出她的不安。
她的身上,不見平時的安寧,只有一種認命的悲哀,卻又在叫囂著不甘。
她看到了我,眼里的復雜一閃而過,微微動了下唇,似乎想對我說些什么。
我已聽不清那嬤嬤具體在說了些什么,在那一瞬,我感覺到世界突然離我好遠好遠,只是隱隱聽到雨旌是因為她的房里私藏了男子的鞋子,而被認為行為不檢,被帶了上來。
我總覺得不對勁。雨旌是個聰明的女子,又怎么會將一雙男子的鞋放在自己的房里?可是眼前的情景卻容不得我細想。
“將這一群宮婢在這里杖斃,以時警惕。”皇后下令道,語氣一如平常,像是說“天氣很好”那般。
我一驚,恍過神來,將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
她坐在不知什么時候搬來的軟榻上,手端著茶盞,那茶杯似用青色墨染而成的細瓷制作的,光澤細膩,映襯得她放在茶杯的手指,瑩白如玉,那動作雍容爾雅,臉上的笑意猶在,映襯著月色的朦朧,更覺得貴氣逼人。似乎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只是那眼中的寒意卻生生地讓我打了一個顫。
她怎么可以這么殘忍?那么多的人命,就被這樣的一句話,生生地沒了。
環(huán)顧四周,那些嬪妃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憐惜,沒有悲痛,有的只是一種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心態(tài)。
不禁的,我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發(fā)覺,原來夜也可以冷得這么徹底,那寒意在骨頭里打轉,很痛,卻沒有知覺去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