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窗外的月光皎潔明亮,只有桌上的孤燈隨風搖曳,映照著窗邊的影子,分外寧靜。
時至三更,白雪坐在軟榻上翻看筆記本上的記錄,心緒如潮,而旁邊,東方晴兒趴在榻旁睡得香甜。
獨孤赫一直未回將軍府,安將軍告訴她,宮中需要他坐鎮(zhèn)。
從東方晴兒口中得知,宮中早已傳出消息,新帝登基與封后大典三天后舉行,而皇后人選就是與白雪有過一面之緣的丞相府的二小姐沈雪暇,帝王登基,必定是一番忙碌。
而明日,是新帝帶領文武百官天壇祭天之日,帝京必定是禁衛(wèi)森嚴,馬虎不得。
東方明鈺的權利道路,終于是一片平坦。
讓白雪徹底放心的是,明日也是六皇子東方明睿,現在的靖王離京赴任之日,卻是在新帝登基之前離京。
白雪揉了揉太陽穴,合上筆記本,起身抱起東方晴兒爬上床睡覺。
不管明天的天如何變化,她的路還是需要自己走下去,就如平民百姓一般,朝中如何變化,與自己并無太大干系。
第二天一大早,白雪帶著東方晴兒和菱香來到飄香閣,今日街上的人并不多,連各個店鋪都是關門歇業(yè),經過南街口,可看到從皇宮到祭天的天壇一路上擠滿了人,周圍有禁衛(wèi)維持秩序,百姓們都非常自覺地分散在路兩旁。
飄香閣的事務早已交給管事的和菱月打理,一切井然有序。
白雪直接上到二樓辦公間,靠在臨街的窗戶前,望著街道三三兩兩的行人,等待著。
辰時,隱隱傳來鐘敲鐘的聲音,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呼喊聲,聲聲入耳,就連統一的跪地聲都能夠清晰聽到,那是祭天儀式開始的聲音。
巳時,兩匹威武健壯的馬從對面的街道疾馳而來,一男一女,一藍一紅,藍色的身影濃眉大眼,英氣逼人,騎在馬上身姿挺拔,如她記憶中,那般意氣風發(fā)、不可一世。
紅色的身影端正坐在馬上,下馬動作利落干凈,抬頭望過來時可見其面容秀麗、嬌俏可愛,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一眼看去只覺爽朗潑辣撲面而來,像是紅艷艷的辣椒。
白雪望著并肩站立,遙遙向上望著的兩人,咧嘴一笑,不枉她一大早的等待,夠義氣,有默契。
吩咐菱香等候段鈺,與東方晴兒一人牽上一匹馬,四個人并肩向城門行去。
紅衣女子正是沈家三小姐沈雪芙,此時眼睛瞪著如銅鈴般大,不時回頭望向白雪喃喃道:“姐姐說你是女子,我還不相信,難怪那次戲弄我?!?br/>
白雪笑了笑,沒有答話。
沈雪芙嘟著嘴,悶悶地,這次再見,白雪覺得她變了,不再是風風火火,收斂了很多。
一路上還能聽到遠處山呼萬歲的聲音,一遍一遍,此起彼伏,連東方晴兒都是一臉沉默,一路無話。
城門外,黑衣侍衛(wèi)靜靜地等候著他們主子的到來,沉默跟隨,那班同東方明睿一起的世家公子,卻一個不見。
馬蹄噠噠,塵土翻飛,太陽從東方升至中天,烈日如火般烘烤著大地。
東方明睿拉住韁繩,濃眉緊皺:“你們該回去了,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京的?!?br/>
“六哥—”東方晴兒輕聲喊道,眼角漸漸紅潤,眼淚還是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晴兒,六哥不能再照顧你了,記得多進宮陪陪母妃,不能再隨便哭了,哪怕再難受也不要哭,知道嗎?”東方明睿眼神帶著深深的憐惜與不舍,輕柔道。
東方晴兒抽了抽鼻子止住眼淚,狠狠點著頭。
東方明睿欣慰一笑,轉頭看著白雪,這一瞬,再多的話都顯得多余。
東方明睿笑得一臉燦爛,依舊是戲謔的口吻道:“南陵地處江南一帶,地廣野豐、民風淳厚、天氣晴好,盛產溫柔才子之地,若有一日不想再呆在帝京,隨時歡迎你來?!?br/>
白雪本就沉重的心聽到此話,也不免覺得輕松不少,不過是換個城市,總會有再見的時候。
白雪望著眼前依舊如初的男子,輕聲道:“今日一別,前路各自珍重?!?br/>
“保重。”
之余一聲嘆息,漸行漸遠,絕塵而去。
駕——
馬兒悠悠向南行去,那抹藍色,在烈日照射下,仿佛掙脫牢籠的獅子,奔跑在蒼穹之下,從此,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翱翔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