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江市到省城有四百多公里，他們足足走了八個小時，進省城時天剛好亮了。到了省城的辦事處，賈泉帶著車隊去休整。車隊停進辦事處附近的停車場里，安全問題不用考慮。車封閉得很好，楊沖鋒還是讓肖成俊帶著兩人在車上守著。為了安全，楊沖鋒出發(fā)前分別給自己和肖成俊以及另一個保安一人一個對講機。楊沖鋒和賈泉到辦事處休息，司機和其他押車人員吃早餐，肖成俊始終不離開貨車。賈泉見楊沖鋒小心細致，臨走時說：“小楊，廠里能重用你，是正確的選擇，看準人了?！?br/>
    賈泉帶走了兩輛車，車隊剩下十輛。

    五天后，車隊到達北方第一站北省省會北市。北市是“柳蕓煙廠”在北方最大的集散地，車隊一半的貨量要放在這里。順利到達北市，楊沖鋒緊張的心也稍微放松一些。北市有“柳蕓煙廠”的辦事處，有專門的業(yè)務員和相應的組織配備。這里的負責人，是銷售科的另一個副科長，名叫方蕓。張強介紹過她給楊沖鋒，所以楊沖鋒心里有底。

    出發(fā)前，張強特意跟楊沖鋒說了，在外面搞銷售的業(yè)務員，他們有一定的潛規(guī)則。張強沒有具體細說，只是要楊沖鋒按照方蕓副科長說的，她怎么做要楊沖鋒不管不問，只帶眼睛和耳朵，下次就知道規(guī)則了。

    按楊沖鋒的想法，自己只要把貨交到辦事處，拿到相關手續(xù)回去交差就算完成任務。哪用管那么多？可從張強模棱兩可的交代中，就看出絕不是這么簡單的，里面肯定有很深的水。張強之所以交代自己，是怕自己不了解內(nèi)情弄壞事吧。一切等見到方蕓再說。

    司機不是第一次來，對省城的路熟悉，七彎八拐。楊沖鋒這幾天已經(jīng)被折騰得疲憊不堪，這時眼看就要到了，心里興奮著也就不那么累了。到地點后，車隊留下一半，其余的一半則由楊沖鋒和肖成俊兩人繼續(xù)往另一處送。辦事處在一處十字街口，離市中心有些遠。車到達時辦事處的人到門外迎接，剛一轉(zhuǎn)彎，楊沖鋒就見站在最前面一個頭發(fā)燙得很卷而且染著淡淡黃色的女人，心里想她應該就是方蕓副科長了。隨著車開近，女人的面貌也就清晰了。女人五官精致，身材勻稱，給人一種很干練的感覺。

    車停下后，楊沖鋒下了車，方蕓已走到車旁?！靶量嗔?，楊科長，一路都順利吧?！狈绞|伸出細嫩的手與楊沖鋒握手。楊沖鋒看著方蕓的臉，說：“方蕓科長，謝謝。一路上很順利。要說辛苦，還是你們在外面跑業(yè)務的同事最辛苦啊?！?br/>
    “謝謝楊科的理解?！眱蓚€熟悉的陌生人客套著。方蕓隨后指揮著車隊停下來，甚至對哪幾輛車應該在北省下貨都知道。在調(diào)整車隊時，凌亂了一會兒，楊沖鋒不知道方蕓怎么選下貨的車，只是在一旁觀看也沒有參與意見。

    調(diào)好車，方蕓見楊沖鋒一直看著她沒有作聲，知道楊沖鋒猜出其中一些事。方蕓對楊沖鋒笑著走到他身邊，說：“楊科，在這里下貨的車已經(jīng)定好，你看是現(xiàn)在就發(fā)送出去，還是先休息？”楊沖鋒對這些細節(jié)不熟，也不好亂發(fā)議論，看著方蕓那精致的臉，臉上有細細的微汗，說：“方科長，到這里肯定聽方科的?！薄澳呛茫揖筒豢蜌饬?。楊科，車隊到這里，你就放心吧，讓兄弟們都休息一兩天。”方蕓說著手在楊沖鋒面前一揮擺，做出個請的姿勢：“請?！?br/>
    已然放話讓方蕓處置，這也是張強在家里叮囑過的事，便隨著方蕓走。車隊的人都進到辦事處的餐廳里，肖成俊按照先說好的，留在車上。餐廳確實有些簡陋，方蕓讓其他人都到大廳里，給他們擺了三桌。方蕓讓她的工作人員招待這些人，帶著楊沖鋒往小包廂里去。包廂很小，只能擺一張桌子?！皸羁疲@里太簡單了，比不了柳澤，請你多擔待啊，回去別說方姐虧待你。”

    “謝謝方姐熱情接待，方姐，來之前張科長要我一切聽方姐的?！卑鼛镏挥腥耍瑮顩_鋒、方蕓和另一個女子。楊沖鋒見方蕓自稱方姐，也就按方姐稱呼了。稱官職顯得不夠親切，畢竟都是銷售科里的人，今后還要打交道。

    “謝什么，見到你們來，我就感覺特別親切。楊科長，說起來你還欠我?guī)妆颇??！狈绞|見楊沖鋒有些想不通，又說：“楊科長升職慶賀，我沒能趕上，是不是你該欠我頓酒？也不要你特意請，等會姐敬你幾杯你多喝點就成?！?br/>
    方蕓人雖然在北省，可對廠里發(fā)生的事都知道?！胺浇惴愿溃斎灰磺卸悸牱浇愕??！敝灰簧婕霸瓌t上的事，只要有助于順利完成這次任務，做什么事都能接受啊。在楊沖鋒心目中，任務是最重要的，這是他在部隊里留下的烙印。任務大于一切。

    喝著茶，楊沖鋒有些坐不住，總想到大廳里去看看一起過來的人，還有留在車上的肖成俊，心里想著就站起來了。方蕓見他站起來，問：“楊科有什么需要？讓小倩去做?！?br/>
    “我去大廳看看?！睏顩_鋒出了包廂，方蕓坐著不動，與小倩對視一眼，兩人點點頭。楊沖鋒走出大廳，車隊停在停車場里，要轉(zhuǎn)過屋角才能看見。楊沖鋒想，還是不去看為好，方蕓先就說過一切都有她負責，這時走去那不等于說對她不放心？今后押送貨物來這里肯定多，要經(jīng)常與她打交道，第一次總不能留下不信任的印象。楊沖鋒走到大廳門外，用對講機問了問肖成俊的情況，停車場那邊安靜著。楊沖鋒折回包間，見方蕓姿勢不變地坐著，手里那杯茶也沒有見消。

    “楊科長，對弟兄們很關心啊。”楊沖鋒聽出了方蕓話里的另一層意思：是不是怕方姐對他們招待不周啊?！胺浇?，一路坐在車里，就想走走。”

    “哦，也是，這一路辛苦了，吃過飯，休息一下就好了?！狈绞|盯著楊沖鋒說。不一會兒飯菜上了，方蕓按先前說的，要給楊沖鋒敬酒，小倩也嚷著要敬。楊沖鋒幾天來本身就非常疲憊，經(jīng)不住兩女勸酒，幾杯后便醉倒。不知道楊沖鋒的酒量如何，方蕓便讓小倩去試，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小倩說：“方姐，想要怎么試？”方蕓說：“怎么試要我教你，你做的少了啊?！薄澳且膊荒茉谶@里做吧?！毙≠患t著臉嘀咕。

    “你想什么，見不得長得帥的男人?！狈绞|笑罵道，小倩有些小委屈，挨近趴在桌上的楊沖鋒一手扶住他像要扶他走去房間休息，臉卻挨過去，在楊沖鋒耳邊輕聲喊，極為曖昧。小倩見楊沖鋒沒有動靜，扶他又沒有力氣，嘴噙著楊沖鋒的耳垂，像呻吟一般。小倩幾分鐘折騰見楊沖鋒沒有動靜，才放開他，坐回自己的位子。

    “方姐，有這必要嗎?！?br/>
    “小倩，廠里的人說他從沒有接觸過銷售的事，那他對銷售里的規(guī)矩肯定不知道。要是沒有處理好，會出大事的。也不知道廠里那些人怎么想，派個外行出來。”方蕓有些抱怨。“是啊，姐，有誰知道我們在外面的苦？他們還當我們在外逍遙自在。”“姐，直接跟他說就是了，還怕他怎么的？他要不知趣，方姐出動調(diào)教調(diào)教他，他就聽話了?！毙≠徽f著嬌笑起來?！拔铱词悄阈膭恿税?，我不攔你。”

    楊沖鋒聽著兩人對話，心底暗暗吃驚，他們雖沒有把什么規(guī)矩說出來，卻感覺是在謀算車隊運來的貨。楊沖鋒想繼續(xù)聽，卻聽方蕓說：“小倩，叫服務員把楊科長弄到房間里去休息吧?！?br/>
    楊沖鋒到房間里睡下后，方蕓坐在床邊看了十來分鐘，才起身走開。楊沖鋒頭很沉，喝那幾杯酒要是平時也不在意?？伤吘棺藥滋鞄滓管?，太累了。見兩女那勸酒的樣子估計她們一定有什么想法，只得裝醉看是不是能套出點什么來，這時躺著，又不能起來看。心想方蕓膽子再怎么大也不會把車上的貨變沒了吧，又有肖成俊在車場留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