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賽薇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轉(zhuǎn)著打火機,失了光亮的眸子高高腫起,眼角的魚尾紋順著她的眼角一層又一層綻開。如今的她,不過就是一個等死的行尸走肉,早就沒有了女強人的風采。
有時人生就是這樣。天道好輪回,人無百日好?;o百日紅。富貴成空,雖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看她落魄至此,王隊的心中難免生出些許造化弄人的悲涼。
“我很害怕,讓他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樣子。”
良久,賽薇才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讓誰?”王隊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可是他心中多籌算卻一刻也不停。他必須搞定這個女人,他必須知道優(yōu)盤的下落!
有罪之人必須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王隊!王隊!有新情況!”一個年輕的警察步履匆匆的推開了審訊室的門。他神色為難的看了一眼賽薇,隨后使了個顏色,讓王隊出來說話。
可是王隊卻像是聽不懂他的暗示一樣,穩(wěn)穩(wěn)的坐在椅子上,說道:“說吧?!?br/>
“有董陌的下落了!”
賽薇一聽這話,突然開始瘋狂的撕扯自己的頭發(fā),尖叫道:“他?他還回來干嘛?回來干嘛?董陌!我的董陌!”
年輕警察面帶難色,但是見王隊沒什么反應(yīng),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下去。
“通過比對監(jiān)控,我們發(fā)現(xiàn)董陌一天前出現(xiàn)在這個看守所門口了。不過,沒呆多久,就被一個男人接走了。隨后,男人的車便消失在了我們的監(jiān)控中,據(jù)調(diào)查,該男子是慕楚的下屬。我們懷疑,這個男人劫持了董陌。”
“劫持他的男人是誰?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呀!該死的!”賽薇在椅子上發(fā)了瘋的大喊。那年輕警察嚇了一跳,一溜煙縮到王隊的身后。
“王隊,她發(fā)瘋了!該怎么辦?”
王隊鄙視的看了一眼那膽小的警察,粗聲說道:“有那男的照片嗎?有的話趕緊給她看看!沒準有新的線索?!?br/>
那個小警察忙不迭的點頭,他猶豫的從文件夾中拿出一張照片,遞給王隊。
“王隊,我……我害怕她撓我……還是你給她吧!”
王隊一臉嫌棄的瞥了那個年輕警察一眼,“膽小當什么警察!”
他把照片遞給發(fā)了狂的賽薇,賽薇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眼淚從她紅腫的眼睛中狂飆而出。
“我的董陌,求你們救救我他!”
“這個男人是慕楚的人?”
“他是慕楚手下的第一殺手。”賽薇低聲說道,她沙啞的聲線在顫抖,恐懼和仇恨在她浮腫的臉上蔓延。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現(xiàn)在記錄著慕楚殺人全過程的內(nèi)存卡就在董陌身上!你們要想抓住慕楚,就必須趕在慕楚對他動手之前把他救出來!”
“他們狡猾的很,你男朋友坐上了他的車以后就和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哎,兇多吉少了?!?br/>
王隊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他把那個說錯話的小警察一把推到門口。
“賽薇女士,若是慕楚知道董先生知道內(nèi)存卡的下落,就一定不會那么快殺人滅口的。你現(xiàn)在冷靜下來想一下,他們可能會把董先生藏在哪里?”
賽薇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她現(xiàn)在腦子里一團亂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br/>
“哭哭啼啼有個屁用!你好好想想,你在他身邊這么多年,難道他在哪殺人你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絕望和焦慮如同冰冷的海水,一寸又一寸將她淹沒。
她竭力去回想,慕楚口中那神秘審訊室的地點。突然,一個地點從她的腦海中躍出。
“游樂場!好像是某個游樂場!”
第二節(jié)
陸懷北背著巨大的畫架,慢慢的走在這個他生活了26年的城市。
這一天,于這個城市的很多人而言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太陽升起,晴美的陽光驅(qū)趕了漫長冬夜的寒冷沉郁。清晨,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都是忙碌。追夢者依據(jù)夢想規(guī)劃自己的時間,即將開始的忙碌將屬于夜晚的胡思亂想都擠出了腦海。
這個城市的白晝,是極具朝氣的。形形色色的人,來到他們奮斗的戰(zhàn)壕里,為生存而掙扎、為愛人而努力、為實現(xiàn)夢想而拼搏。
他們知道人生的路很長,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所有人都為了各得其所,疲倦而又不知疲倦的活著。雖然平凡,卻充滿了生命的朝氣。
而唯有他,在這個美好的清晨,選擇了與這個城市道別。他的親人、朋友、愛人都沒有拋棄他,真正拋棄他的是他的命運。
他要去布里班斯了。因為他一直愛著遙遠大陸上那片絕美的海洋。他要在那里,走完他生命的最后一程。
在走之前,他決定最后再好好看一下這個城市,走過他曾經(jīng)和洛繁星一同走過的路。
“懷北?”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將他叫住。陸懷北停住腳步,茫然回首。
“惠姐?”陸懷北死灰般的眼睛里有剎那光芒閃爍。他勉強對他面前的女人扯出一絲笑容。他是很開心的,因為一看到惠姐,他就想起與洛繁星在大學的時候那些美好的時光。
惠姐和她的診所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時隔多年,那時與繁星一起在診所的墻面上畫畫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細細回味,還是那么溫馨甜蜜。
“懷北,你怎么臉色那么差呀?”惠姐一臉關(guān)切的走到陸懷北身邊。溫暖的手搭在他的額頭上。
“這么燙!你發(fā)燒了!”惠姐皺起眉,數(shù)落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呢!來跟著我走,我先給你退燒?!?br/>
“惠姐,謝謝你。不過,我想我該走了?!?br/>
“走?你去哪?”
“布里班斯。以后……可能也不會再回來了?!?br/>
“你一個人?繁星她……”
一提到洛繁星,陸懷北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深深的看著惠姐,說道:“惠姐,我不能再照顧洛繁星了。我放心不下她呀?!?br/>
他隱忍著,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顫抖。
“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她嗎?”
他命不久矣,可是繁星的路還有很長,他放棄他一切的驕傲,囑托他身邊的人承擔愛她的義務(wù)。他別無他求,只希望所有沒有他的日子里,她都能生活在溫暖的愛里。
他相信慕凡、相信花雨眠、相信惠姐……他相信每一個善良的人都會變成洛繁星生命中的天使。
她未來的幸福,讓他沒有那么懼怕死亡。
“懷北,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惠姐眉宇間的關(guān)切更深了。她身為醫(yī)生,能清楚的感覺出陸懷北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陸懷北輕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都說道:“大概瞞不過你吧。我活不長了?!?br/>
惠姐的心抽痛了一下,她竭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和嘴邊勸慰的話語,她知道,陸懷北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他絕對不會允許身邊的人在他這個時候憐憫他!
“好,懷北。我答應(yīng)你,會替你好好照顧繁星。不過,你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嗎?”
陸懷北游離的目光再度聚集到惠姐身上,“您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應(yīng)您。”
“前面就是我的診所了,我給輸兩針退燒藥。你這樣的狀態(tài),萬一在飛機上出意外怎么辦。”
陸懷北環(huán)顧四周,唇角溢出些許苦澀的笑容。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已經(jīng)走到了他和洛繁星相遇的地方――明宇大學。上一次來到這的時候,好像繁星還在他的身邊吧。
“惠姐。我記得我曾答應(yīng)你,替你修補墻上的畫,是吧?”
“今天,我?guī)湍惝嬃税?。以后,恐怕沒有機會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