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我本不想說，因為說出來，你們不一定信。”吳能說道。

    “說說看，說不定我們能找到某些共鳴。”陳鳴聲說道。

    吳能說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之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也就是說，劉斌的注射劑里并沒有致命性的病毒和藥劑?！?br/>
    “你注射了幾次？”陳鳴聲問道。

    “五次?！眳悄艽鸬?。

    “分別是什么？”陳鳴聲又問道。

    吳能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說道：“這個事情具有一定的不確定性，所以我只能說，這都是我精心準備的東西?！?br/>
    陳鳴聲笑了笑：“不管是什么？總有名字吧?！?br/>
    “對不起，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眳悄苷f道。

    陳鳴聲心里一沉——又要進死胡同了。

    “你給我老實點。”這時林志偉語氣偏重的說道。

    陳鳴聲本想制止，但也想看看普通審訊對吳能的效果，便沒有出聲。

    吳能瞇著看著林志偉的眼睛，很顯然對林志偉的不禮貌有些介懷。吳能一字一頓的說道：“對不起，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你……”

    林志偉顯然有些慍怒，站起來手指著吳能，正要說些什么，被陳鳴聲抬手制止了，然后有些憤然的坐了下來。

    陳鳴聲還是制止了林志偉，就這件案子本身而言，如果挑起吳能的對抗情緒，很可能這次的審問后面再無進展。

    這時，吳能慢悠悠的說道：“小朋友，教你一個道理：憤怒，是愚者的最后一塊遮羞布。”

    眼看著林志偉又要發(fā)作，陳鳴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靜了一會，陳鳴聲開口道：“這樣，我換個方式問你，你如此特別對待劉斌的目的是什么？”

    吳能說道：“之前我說我做這整件事的目的是為了復(fù)仇，我并沒有騙你們，只是隱藏了另外一個目的。那樣說，也是為了便于你們定案。”

    “什么目的？”陳鳴聲問道。

    吳能吁了一口氣，答道：“為了盡可能多的讓世界少一些像倩倩那樣的孩子，盡可能多的讓世界少一些像我這樣的父母?！?br/>
    還沒等陳鳴聲說話，林志偉譏諷的說道：“是的，一下子多了五個像你女兒那樣的孩子，一下子多了五對像你這樣的父母。哦，不對，我說錯了，應(yīng)該說是五個比你更慘的家庭！”

    林志偉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稍受干擾就容易沖動。陳鳴聲這樣想著，但現(xiàn)在是在審訊當中，不能自亂陣腳，吳能可看在眼里。

    吳能看向林志偉，淡淡說道：“這是他們應(yīng)得的?！?br/>
    林志偉怒極反笑：“你一個家庭受難，就要別人五個家庭陪葬？”

    吳能依舊看著林志偉淡淡說道：“小朋友，這并不是簡單的數(shù)學問題，以你的腦子能理解的來說，這是贖罪的問題，他們，需要為他們的行為買單。還有，小朋友，你的憤怒，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br/>
    吳能的言語攻擊讓林志偉有些怒不可遏，林志偉盡量壓制的說道：“好，好，那你說說我不能理解的?！?br/>
    吳能說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嗎？讓世界少一些倩倩這樣的人，讓世界少一些我這樣的人。其實再多說幾遍估計也沒用，你又理解不了。”

    “啪”

    林志偉猛地一拍審訊桌，瞪著吳能。陳鳴聲不得不又制止了林志偉。

    陳鳴聲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便說道：“你的意思差不多可以理解為減少世間的苦難，對吧?！币妳悄芸聪蜃约哼@邊，接著說道：“可是你知道他們現(xiàn)在有多慘嗎？

    對了，我無需形容，你做了這么長時間的準備，你肯定知道他們現(xiàn)在生不如死。醫(yī)生是這樣對我說的，你給了他們后悔的時間，卻不給他們后悔的機會！

    我說個不恰當?shù)谋扔?，你一刀捅死他們，都比現(xiàn)在這樣來得慈悲，同時，他們的父母還要承受對等的折磨。我還有一個更不恰當?shù)膶Ρ?，希望你別生氣，你當初都沒有承受這樣的過程?！?br/>
    吳能深深的吁了一口氣，說道：“我想你們搞錯了，我報復(fù)的主體并不是孩子。你們在這里面都犯了一個主觀意識的錯誤。在那件事里，孩子的錯，是表面的，更深層次的，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們父母的錯。

    他們錯在疏于管教自己的孩子，錯在沒有告訴他們的孩子什么事是絕對不能做的，錯在事后不知悔改，錯在事后麻木不仁，錯在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錯在他們不知道自己錯了！

    但是你們比我更清楚，這種情形，現(xiàn)行的法律無法審判他們，那么，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親自裁決他們。

    現(xiàn)在，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我要他們余生的每一天里都在煎熬中度過！

    白天，孩子在生命最后痛苦無助的掙扎情形，會無時無刻浮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到了晚上，入睡之前，每一次閉上眼睛，畫面會再一次強烈的襲向他們，等他們睡著后，這一切會化身為夢魘與他們糾纏，讓他們一次驚醒。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枕巾上的淚痕會告訴他們，煎熬又開始了。這個時候，他們可以預(yù)料到今天會怎樣度過！他們也會知道：債，仍未償清！”

    吳能說話冷靜而冰冷，陳鳴聲聽完只感覺背后陣陣發(fā)涼！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林志偉，他亦被震得目瞪口呆。

    吳能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他不是在給這些孩子懺悔的時間，而是利用這個時間給那些孩子的父母鋪了一道通往煉獄的路！

    而那些孩子的父母根本無力抵抗，只能在他鋪就的煉獄之路上越走越遠。

    不僅是那些孩子的父母，所有的人對這一切都無能無力！

    陳鳴聲突然有一種感覺：吳能預(yù)料到了一切！包括這次審問，甚至之后要發(fā)生的事。他掌握了一切！而這，正是李建松說的最壞的情況。

    陳鳴聲定了定神，說道：“你說的這些，完全就是為了復(fù)仇，跟你所說的要減少世間苦難，似乎完全搭不上邊?！?br/>
    “這個怎么說呢？這么跟你們說吧，在我的作品里，他們是必要的犧牲。等你們看到這幅作品的全貌，你們自然就能理解了?！眳悄茏詥栕源鸬恼f道。

    作品？

    陳鳴聲聯(lián)想到看過的一些電影里面的情節(jié)，脫口問道：“你有宗教信仰？”

    “并沒有。恰恰相反，我尤其不喜歡宗教那些套路。”吳能答道。

    “你說你沒有宗教信仰，可是想想我們聊了這么久，從你說的一些話來看，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悲天憫人的思維。”陳鳴聲說著攤了攤手，“據(jù)我所知，這不正是一些宗教的核心觀念嗎？”

    “不錯，這個確實難以分辨，解釋起來有些復(fù)雜?！眳悄苷f著想了想，繼續(xù)說道：“這么說吧，有些地方確實容易混為一談，甚至可以混為一談，但是最終的目的不一樣。

    把宗教剝開來看，它的實質(zhì)是以利益為最終核心的。這個其實并不難看出，就在現(xiàn)在，地球上有些地方宗教的地位甚至高于政權(quán)。而我所做的，只是為了世間少一些大苦，于我本身，沒有任何利益而言?！?br/>
    陳鳴聲一時啞然，林志偉這時說道：“你說了這么多，無非是自己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圣人，以此來麻痹自己。但是我告訴你，沒有用的，馬上，現(xiàn)實就會打破你。法律會審判你，你的結(jié)局我現(xiàn)在就能告訴你，死刑！而且是死立決！”

    吳能看向林志偉，輕描淡寫的說道：“只是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會死，他會死，我們都會死。你無法否認，每一天，每分每秒我們都在向死亡邁進。而且，你還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個會先到來。”

    林志偉一時被懟得無語。

    從神情看，吳能并不想與林志偉有過多的交流。不過林志偉并未放棄，頓了一下，譏諷的說道：“你把自己說得像神一樣，還大談什么‘作品’？

    可是你計劃了一年，說什么觀察他們，要想一套最有效的綁架方案，可是你終究是漏了一個人。

    馮曼彤，有印象嗎？你知道她怎么從你的‘作品’里消失的？我告訴你，是感冒！就這么簡單，當天，她因為咳嗽了幾聲沒有去上晚自習。可笑嗎？你計劃了一年，在別人的感冒面前，成了一個屁！還有更可笑的，她，可是你女兒那件事中的，最開始的那根導火索。你還跟我談什么‘作品’，神都不幫你！”

    林志偉的話攻擊性極強，而且話里將吳能的女兒很不尊重的比較了，這極易引起吳能的對抗情緒，對審訊極為不利。陳鳴聲不禁再次感嘆：林志偉還是太年輕沖動了。

    但事已至此。陳鳴聲緊緊關(guān)注著吳能的神情變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吳能突然笑了起來，先是壓抑著，然后放聲大笑起來，好不容易笑完，他一臉陰冷的對林志偉說道：“誰說她逃離了我的作品？她恰恰是我作品里的第二個高潮！”

    陳鳴聲和林志偉聞言俱是一愣。

    陳鳴聲沉聲問道：“吳能，你之前明明說已經(jīng)放棄她了！”

    “我是說放棄了對她的劫持?！眳悄苷f著迎向陳鳴聲的目光，“我可從來沒說過要放過她。”

    “志偉，給馮曼彤家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情況?！?br/>
    陳鳴聲對林志偉說道。陳鳴聲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加速。

    林志偉答應(yīng)了一聲“是”，拿出電話，撥通了電話，然后站了起來，在屋里焦灼的走來走去。

    “您好，是馮曼彤的父親馮成德嗎？”

    “……”

    “我是市公安局的林志偉，之前跟您有過聯(lián)系?！?br/>
    “……”

    “是這樣，我們覺得，如果您方便的話，還是帶孩子去醫(yī)院檢查一下?！?br/>
    “……”

    “哦……哦……沒有什么問題嗎？”

    “……”

    “哦……沒有什么特殊的情況，就是我們覺得再確認一下比較好。馮曼彤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人？”

    “……”

    “你那邊如果有什么情況的話，記得隨時和我們聯(lián)系?！?br/>
    “……”

    “是的。”

    “……”

    “那打擾了，再見?！?br/>
    林志偉打完了電話，走回了審訊桌，過程中瞪了吳能一眼。

    坐定后，林志偉對陳鳴聲說道：“那邊知道了這個案件，在這之前已經(jīng)做過定向檢查和體檢了，沒有中毒跡象。孩子這邊暫時也沒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我也叮囑了他，如果有什么情況就和我們聯(lián)系?！?br/>
    聽到林志偉的話，陳鳴聲內(nèi)心稍稍平靜了些，然后看向吳能：“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吳能看了看陳鳴聲：“她去的是另外一條通往地獄的路?！?br/>
    陳鳴聲沉住氣，繼續(xù)問道：“什么意思？”

    吳能又看了看陳鳴聲，卻不說話了。

    “吳能，不管你犯了什么事，我自問，我是尊重你的，我希望，你也給我應(yīng)得的尊重?！标慀Q聲耐著性子說道。

    吳能說道：“陳隊長，我真的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不過有些事情還沒有發(fā)生，只是在醞釀的過程中。既然還沒有發(fā)生，它就有一定的不確定性，這些事情我現(xiàn)在跟你們說，你們也只當天方夜譚。于我而言，就算我是個將死之人，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滿，以免成為一個笑柄?！?br/>
    “你還怕你的話成為笑柄？你現(xiàn)在整個人就是個笑話！”林志偉立馬接口諷刺的說道。

    吳能只是看了林志偉一眼，沒有說話。

    陳鳴聲說道：“那我問你，你還有沒有共犯？”

    “沒有。”吳能回道。

    “那你的犯罪如何繼續(xù)？”陳鳴聲問道。

    吳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看向陳鳴聲：“如果你硬要這么問的話，從更高級的層次來講，我還真有一個助手?！?br/>
    陳鳴聲問道：“是誰？”

    吳能瞟了一眼林志偉，然后笑著說道：“他剛剛提到了神，那我想我的共犯，就是神了?！?br/>
    “啪！”

    林志偉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吼道：“你是個神經(jīng)?。∧闼麐尵褪莻€神經(jīng)??！”

    頓了一下，林志偉接著吼道：“你這樣的人，我見過。

    一開始，你們頑固不化，油鹽不進，自以為與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產(chǎn)生了共鳴，從而自以為自己的精神境界達到了一個無人能及的高度。

    我告訴你，并沒有！你只是內(nèi)心的陰暗面有了前所未有的擴散，和所有你這樣的罪犯一樣！

    你知道你們這些人后來是怎么樣嗎？

    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興奮期后，你們會開始后悔，膽怯，最后被恐懼籠罩，在漫長的煎熬中等待著人民的審判，法律最后的通牒。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你們會為了你們臆想當中茍延殘喘的機會而苦苦掙扎，你們會央求法律給你們機會，在這個過程中，你們會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丑態(tài)百出，你們甚至會寄希望你們內(nèi)心的那個并不存在的‘神’。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除了你們自己以外，任何人都知道你們已身處地獄最下面的那一層！在法律最后的裁決來臨之際，你們扭曲的三觀會徹底坍塌，你們心中的神，也會坍塌。

    在你們那渺小生命的最后時刻，你們會帶著你們臆想當中的鏡花水月去到真正的地獄！

    最下面的那一層！”

    吳能看了看林志偉，長吁了一口氣，說道：“說心里話，我并不想與你有更多的語言交集。一來是你的外在表現(xiàn)，二來是你的年齡太小。這些都告訴我，你承載不了與我正常交流的知識面?！?br/>
    林志偉怒極反笑：“你區(qū)區(qū)一個罪犯，我堂堂一個人民警察竟沒有和你說話的資格？”

    吳能瞇著眼睛看著林志偉：“那我問你，人民警察的根本宗旨是什么？”

    “什……什么？”

    林志偉一下被問懵了。

    吳能見此說道：“不如我告訴你吧，人民警察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這個事情你到底忘了多久了？”

    “我……我沒忘，我這就是為人民服務(wù)，因為你是罪犯……”林志偉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

    吳能迅速打斷了林志偉的話：“對不起，我要打斷你一下，從法律上來講，我現(xiàn)在還是犯罪嫌疑人，還沒有被剝奪政治權(quán)利，就算你們拿著我的口供，也還需要一定的程序，才能確定我是罪犯。

    我告訴你，我隨時可以打翻我的口供。并且我還能申請精神鑒定，雖然沒什么用吧，但能拖時間。

    所有這些程序加起來都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短則數(shù)月，長則數(shù)年。

    在這之前，我都不是真正的罪犯?！?br/>
    作為刑警隊的成員，陳鳴聲和林志偉都清楚，吳能說的沒有錯，如果他真要翻供和申請精神鑒定，那確實會有一個冗長的法律過程。

    頓了一下，吳能又看著林志偉說道：“你一直強調(diào)你是一個警察，與我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個傲然睥睨的態(tài)勢，就憑這些，我?guī)缀蹩梢詳喽闫綍r是一個怎樣的人。

    傲慢、自大、狂妄。

    考上公務(wù)員之前學習的一切只是你敲開廟堂之門的敲門磚，一旦成功，便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權(quán)力帶來的好處，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忘了初心，忘了始終。

    我告訴你，其實任何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可以看做是一筆交易。有交易，就有籌碼。你想我回答問題，這是你的要求，你用你警察的身份來威壓，對一般的罪犯或許有用，因為你們手中有減刑、寬大處理等籌碼。

    但對我有用嗎？難不成你還能減免我的死刑？”

    林志偉臉一紅，還沒等他反駁，吳能繼續(xù)說道：“我真不想花工夫打擊你，口口聲聲以警察身份自居，卻不知道連這個死刑的機會都是我給的，忘了嗎？我是自首的?！?br/>
    林志偉一聲冷笑：“從你第二次作案，我們就鎖定你了，你對現(xiàn)在的刑偵手段知道多少？我可以告訴你，你是肯定跑不掉的。”

    吳能眼皮一抬：“是嗎？”

    吳能這一問，讓陳鳴聲和林志偉俱是一愣。

    吳能說道：“我來告訴你，我如果想逃的話，我會怎么做。

    在第二次劫持孩子后，先把該做的做了，再把他們關(guān)起來，拿著我事先準備好的機票去機場，飛往一個和我國沒有引渡條例的國家，你想想，時間上是不是很充足？

    在這之前，我還能做點什么，搞一筆錢，不用犯法，現(xiàn)在的網(wǎng)貸就挺方便。換成比特幣和其他一些能交易貨幣的電子幣種，即使國家?guī)缀踅沽诉@方面的交易，但相信我，只要想做，這個能做到。

    你們想想，我要是這么做，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陳鳴聲聽得一身冷汗——如果他這樣做，在時間上，確實是可行的，到了那個時候，還真不好捉拿他了。

    吳能看了看林志偉，繼續(xù)說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和我同類的人，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覺悟是不是和我處在一個水平線上，但從你說的那些來看，我現(xiàn)在就能斷定的是，我的結(jié)局跟他們肯定不一樣。”

    林志偉一聲冷笑：“難道你還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吳能笑了笑：“要不我們打個賭？就賭我能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就賭你那張刑警證，如果我贏，你就辭職。”

    見林志偉不說話，吳能激道：“怎么？現(xiàn)在我人就在這里，你贏面這么大，不敢賭？”

    這是激將法！見林志偉被懟得說不出話，陳鳴聲說道：“他沒有必要跟你賭，你這是玩花招，如果你輸了，你也不損失什么。”

    林志偉立刻接話道：“對，你沒有跟我賭的籌碼！”

    “不，我有。”吳能說道，“如果你贏了，我立刻告訴你，我給劉斌注射的五種藥物分別是什么，以及我對馮曼彤做了什么，還有，我的共犯是誰?！?br/>
    林志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杵在那里，吳能緊逼道：“這不一直是你們想知道的嗎？怎么，怕丟了你那張引以為傲的刑警證，怕到時候就像一個娘們被當街剝了衣服？怕看到自己其實根本一無是處的一面？”

    “你放屁！”

    林志偉一聲怒吼，沖過去抓住吳能的衣領(lǐng)：“說，你對他們做了什么，你的共犯是誰？”

    吳能直視著林志偉的眼睛，竟然仍舊笑道：“你可以打我啊。不過我得好意提醒你一下，萬一把我打死了，那就不是證的問題了，下次坐在這里的，就是你了。

    我賭你不敢?！?br/>
    “你……”

    林志偉臉漲得通紅。

    “志偉，你先出去?！标慀Q聲說道。

    “隊長，我……”

    “出去！”

    陳鳴聲打斷了林志偉想要堅持的話。這種狀況發(fā)展下去，搞不好要出事。

    林志偉松開了吳能的衣領(lǐng)，在他轉(zhuǎn)身后，吳能又補了一句：“憤怒，是愚者的最后一塊遮羞布。”

    林志偉瞪了吳能一眼，出去的時候把門重重的帶上了。

    陳鳴聲看著吳能，沉默了一會，陳鳴聲說道：“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他不能跟你搞什么對賭?！?br/>
    “是啊，我知道，只是他有點不懂禮貌，很煩他?！眳悄芑卦挼溃安贿^說實話，他算不錯的了，年輕人吃點虧，不算壞事。”

    “從你跟他的賭約而言，你似乎覺得你有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标慀Q聲雙手一攤，“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吳能想了一會，然后說道：“這樣吧，這個問題，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再回答你。今天沒有再繼續(xù)閑聊的必要了?！?br/>
    又沉默了一會，陳鳴聲問道：“喝茶嗎？”

    吳能有些意外：“那就，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