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廣化身金龍,阿七剩上龍背在云霧之間鳥瞰大地。山高水曲,樹長草低,花鳥蟲魚,只是少了人來人往的生氣。飛了片刻,敖廣緩緩降落在一座直角山上。這山只有一面斜坡,其余三面都是筆直光滑,巖石裸露。
阿七奇道:這是什么山,怎么長成這個樣子?
敖廣說道:這是七巧山,但現(xiàn)在只建了一座,還有六座正在規(guī)劃。
小狐貍就在這山上?
敖廣道:是也,她是七巧山的大王。
敖廣喊了一聲:小狐貍,有人來看你了。
姐姐姐姐。兩條尾巴的小狐貍不知道從哪里奔了出來,卻發(fā)現(xiàn)眼前是阿七。
小狐貍想好的許多話都咽了回去。
七哥。小狐貍喊了一聲,阿七被喊得莫名其妙。
什么?阿七問:你比我大幾百歲。
我叫玲姐,可不得叫你七哥嘛。這幾天你們摟摟抱抱的,別以我不知道。
阿七也不理會,說道:跟不跟我走?
走嘛。這里多無聊。妲己用尾巴掃了掃阿七的臉。
阿七將神思從起源里收了回來,小狐貍正趴在他的掌心翻來滾去。
放我出來吧。小狐貍說。
阿七五指一張,小狐貍從掌心躍出,頃刻間大了幾十倍。小狐貍又趴到阿七的肩膀上,說道:玲姐姐呢?
阿七說:在山下面,我補(bǔ)好水就帶你見她。你在里面過的不好?
不好。小狐貍說。沒人陪我說話,沒勁。
你苦修了五百年都沒覺得寂寞。怎么現(xiàn)在覺得寂寞了?
那不一樣。我那五百年是因為怕死所以才修煉的,但現(xiàn)在不怕了。我不得好好享受生活。
阿七被小狐貍充滿智慧的一句話給逗樂了。
牙真白。小狐貍說,親起嘴來肯定很過癮。
阿七咳嗽一聲。
小狐貍說道:做了就認(rèn)。你跟玲姐好我也不說什么,可別負(fù)了她。
阿七嗯了一聲,又問:你是不是在想王公子?
小狐貍搖頭說道:不敢想。王公子是個好人,我已經(jīng)害了他了,不敢再想了。若是日后有緣,我也修成了正果,那時候再去找他也不遲,只是我怕他早已經(jīng)娶妻生子。甚至孫兒也有一群了。如果真的這樣……
如果真是這樣,你會怎么做?
我就找個山坡,在最暖的陽光下,在高處,遠(yuǎn)遠(yuǎn)地望他一天,然后就轉(zhuǎn)身離開。小狐貍說,這大概是我能想出來最灑脫的方法。
阿七從把所有的指環(huán)收好,溪水緩緩向下流去。走吧,下山。阿七說。山下人多,你要注意一點。
我知道的。
阿七帶著小狐貍從山上走回來,眾人的面貌已經(jīng)煥然一新,不再是風(fēng)塵仆仆的模樣。新衣新臉新笑容。又瞧了風(fēng)鈴,已經(jīng)換下了皮甲,穿上短裙。一雙長腿暴露在外,只是年齡尚小。雙腿并不豐腴,少了些風(fēng)情。但饒是如此。那白花花的腿也把阿七晃瞎了。
再眾人都換了裝,唯獨(dú)自己有些格格不入,阿七把小狐貍一放,小狐貍飛奔到風(fēng)鈴身上,風(fēng)鈴從小狐貍嘴里取過儲水指環(huán),阿七則跑到無人的地方清潔起來。
眾人見兩條尾巴的狐貍難免有些疑問,風(fēng)鈴只好將小狐貍的來歷講了一遍。聽罷風(fēng)鈴所說軒轅妮感嘆道:有一種愛叫作放手。
換下了貼身的鎧甲,阿七看著鎧甲下擺的冷月二字有點心神不寧。袁老先生說不定在怪我沒有及時把藥拿給他。阿七摸了摸鎧甲長嘆了一聲: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可與人言卻無六四。
阿七清洗好之后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短打的衣褲讓他看起來十分精神有力,只是一頭長發(fā)頗有些凌亂礙眼。阿七照著水,拿出隨身的小刀將頭發(fā)削短了許多,人也清爽了許多。
喲,還真是七公子。小武難得沒有嘲諷阿七的形象,若是再有件長衫,那就是個十足的公子了。
阿七年紀(jì)雖小,但長期的鍛煉讓他身材比同齡人要高上許多,比之成年人也不差多少。一米七的個頭,膀大腰圓,很是有勁。又因為讀書的緣故,阿七又不像一般的江湖草莽那樣粗糙。兩方面綜合,阿七倒也有些討喜的模樣,至少風(fēng)鈴就覺得還不錯。
不會是要在這里求婚吧?木易子笑道。
眾人起哄。天殺板斧倒立,說道:你要敢向組長求婚,從今往后我叫你大哥。趙鴻說:我給你寫篇金錦繡文章,以作賀禮。
風(fēng)鈴噥道:你們不要胡說,他一窮二白,我才不嫁呢。
軒轅妮趁機(jī)說道:那要什么條件風(fēng)鈴妹妹你才愿意嫁啊?
風(fēng)鈴沒想到自己隨口反駁的話被軒轅妮利用,她見眾人的臉色都有期待之意,便從容說道:需得有萬金,香車,寶馬,居宅,最重要的,美食。
眾人心說,鉆進(jìn)錢眼的女人。只有軒轅妮意外地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會說要夠愛你,原來是我理解錯了,我以為你是水神呢。
風(fēng)鈴說道:那種轟轟烈烈的我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
小狐貍十分配合地豎起爪子表示贊同,在起源之外的世界,小狐貍是不能說話的,它跟風(fēng)鈴的溝通都是通過血緣心靈的連接。
小狐貍可愛的舉動引得眾人開懷。
黃昏將近,許多人開始進(jìn)入冥想。黃昏并不是阿七理想的修行時間,所以阿七便坐在一旁看書。這書是從趙鴻那里借來的,趙鴻的指環(huán)里堆了一半是書,雜談志怪,歷史文學(xué),甚至還有韻律篇。
風(fēng)鈴和其幾人開始準(zhǔn)備晚宴需要的東西,這場最后的娛樂宴會花了風(fēng)鈴不少的構(gòu)思,算是她做為一個組長給每個組員的福利。
風(fēng)鈴妹妹,你方才說有我爹爹的胡須,能否拿出來給我一觀。
聽了軒轅妮的話,風(fēng)鈴心想道:你這個假貨演技倒是很好。風(fēng)鈴又覺得這個軒轅妮心計還挺重,于是說道:那有何不可。你爹給我胡須就是怕你思家心切。不知道軒轅姐姐,這幾日可想家了。
軒轅妮道:時常想的,每思及爹娘,總潸然淚下。碧海青天,月圓難眠。
風(fēng)鈴把黃帝的五根胡須遞給軒轅妮,五根花白筆直的胡須輕巧無比,但軒轅妮卻接得十分沉重。風(fēng)鈴瞧在眼里,只覺得軒轅妮不像是在演戲,心想:她莫非是真的?若是真的,那也太丑了許多。莫不是化了妝?可是風(fēng)鈴幾只見到軒轅妮直接清水洗臉,絲毫不像化了妝的樣子。
軒轅妮此時卻是在演戲了,自她出了軒轅城,她便從未想過家,唯一掛念的只有母親一人。黃帝對軒轅妮的愛總是沒有對軒轅城那樣溢于言表,所以,在軒轅妮的腦海里,自己的父親,大名鼎鼎的黃帝,從來都不是好父親。軒轅妮的演技是極好的,這也是她看慣了權(quán)力斗爭中的爾虞我詐才練就出來的防身本事。
小狐貍竄到軒轅妮身上,軒轅妮手一抖,胡須落地,五根胡須化作了五棵樹苗,軒轅妮與風(fēng)鈴?fù)瑫r忙驚嘆,只這樹苗也沒什么奇特之處,風(fēng)鈴分辨了一下,只是普通的桃樹而已。
大部分人在二十幾歲就死了,因為他覺得信念太虛無,夢想太天真。一過這個年齡,他們就變成了自己的影子,后面的生命只不過是用來模仿自己,把原來真正有人味兒的時代所說的、所做的、所想的、所喜歡的,機(jī)械重復(fù)。阿七讀到了這樣的話,他沉思著擔(dān)心自己也會以這樣的方法死去。阿七知道,只要自己還在并且還愿意思考的時候,他便活著。
看看周圍,再看看自己,你已經(jīng)死了嗎?(未完待續(xù)。。)